「你不承认是么?」季夫人扶着丫环的手走进了人群中,「那就让我来告诉众人季家真假少爷到底怎么回事吧。」
季侍郎猛地扭头:「你疯了?」
「疯?」季夫人惨然一笑,「我是疯了,疯我这些年瞎了眼,疯我蠢到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用尽全身力气开口,「我今日就当着众人的面,把话说清楚……当年恰好府里要给我儿找乳娘,老爷便安排即将临盆的周氏进府,周氏生下孩子后,便偷偷换了孩子……我那亲生的孩儿,被送走了,而奸生子,却在我眼皮子底下当了二十多年的嫡子。」
「我像个傻子一样,把那奸生子当心肝宝贝疼了二十多年,却对我的亲生骨肉不闻不问。」
她猛地转身,对着季晟的方向,嚎啕大哭,失声喊道,「晟儿,娘对不起你!」
季晟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季夫人。
季侍郎却疯了。
他几步冲上去,一把拽住季夫人,怒骂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说,你想让季家身败名裂吗?」
季夫人甩开他的手,泪水混着嘶哑的笑声:「季家还有什么名?你偷换亲儿,豢养奸妇,季家,早就没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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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削发还父,滴血还母
季侍郎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剧烈地哆嗦。
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到了这一步。
他只是想救出世清而已,为何世清的身世就这样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你这个逆子!」季侍郎怒目看向季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逼得你娘当众发疯,逼得世清身陷囹圄,逼得季家身败名裂,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真是后悔当初找回你!」
「你们这般疼爱季世清,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那便让他继续当季家的嫡长子,继续享他的荣华富贵。」季晟淡声开口,「从今往后,我季晟,与季家,再没有任何关系,季家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他抬手,摘下腰间的玉佩,这是季家嫡子的信物,他看也没看,随手扔在地上。
玉佩碎成两半。
季侍郎愣住了。
季夫人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季晟拔出腰间的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抓起自己一缕头发,利落地割断,断发落在了碎玉旁。
他的刀锋往下,划破手指。
鲜血一滴滴落下。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今日削发还父,滴血还母。」他利索收刀入鞘,「从今往后,我单开族谱,自立门户,季家的兴衰荣辱,与我季晟,再无半点瓜葛。」
说完,他不再看季侍郎夫妇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季侍郎面如死灰。
季夫人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而季晟刚走出人群,便看到不远处的巷口,江臻、谢枝云、裴琰、苏屿州、孟子墨五人正静静等候着他。
裴琰率先冲了上前:「行啊季怂怂,平日里闷不吭声的,今天这一出够爷们。」
谢枝云看到他手上全是血,心疼道:「你这小子,也太拼了,有必要自残受伤吗?」
「皮肉伤。」季晟一脸随意,「一点小伤换三天假,多划算。」
孟子墨皱眉:「什么意思?」
季晟道:「我穿来这么久,哪天不是起早贪黑,锦衣卫那地方,加班加到死都没人给发加班费,每次跟你们聚,都是工作时间偷溜出来的,提心吊胆怕被抓回去……这回名正言顺了,受伤休养,最少三天。」
「好你个季晟!」苏屿州失笑,「闹半天是算计着休假呢。」
江臻颔首:「总算有几分锦衣卫指挥使的样子了。」
说说笑笑间,一行人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停在一个院子门口。
季晟愣了一下:「这是?」
「是我们几个合伙给你购置的院子,以后,这就是你家了。」江臻笑着开口,「就跟当初的我一样。」
见季晟发愣,裴琰推了他一把:「还愣着干嘛,快进去看看。」
院子方方正正,雅致整洁,衣食住行一应俱全,很适合季晟这个单身汉居住。
季晟站在院子里,夕阳照在他脸上,他回头看向众人,内心情绪交叠,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臻弯唇道:「你先好好安置,等明天早朝结束,咱们就在你这院子好好庆贺一番。」
次日清晨,朝堂之上。
早朝伊始,苏屿州便手持一份京圈新闻报,大步走出朝列:「臣有本奏,这两日京城流传的这份报纸,上面记载了季侍郎暗中与乳娘私通,生下私生子,又设计将私生子充作嫡长子,臣恳请皇上彻查!」
裴琰也立刻出列,躬身道:「季侍郎此举,混淆嫡庶,违背人伦,欺君罔上,败坏了朝堂风气,恳请皇上严惩!」
朝中之人早就知晓了此事,个个言语激愤。
「季侍郎纵容私生子冒充嫡子二十余载,此非一家之私事,乃动摇国本之大恶!」
「嫡庶之别,所以正家也,家不正,何以正国?嫡庶不分,则长幼无序,长幼无序,则尊卑不明,尊卑不明,则礼法不存!」
「我大夏立国百年,以礼法治天下,季侍郎所为,表面上是混淆自家血脉,实则是在掘我大夏礼法的根基!」
「若人人皆可如季侍郎这般,以私情乱嫡庶,以私欲毁礼法,则天下宗族何以自处?朝堂秩序何以维系?江山社稷何以传承?」
「……」
一字一句,各种帽子扣下来。
让季侍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皇上饶命,臣只是一时糊涂……」
皇帝面如冰霜。
季晟是他的得力助手,万不成想,在季家竟这般境遇。
「季侍郎,混淆嫡庶,礼法皆违,其行,小则乱一家之序,大则毁万世之基。」皇帝冷声道,「即日起,夺去一切官职,交大理寺严审定罪,季家涉案人等,一律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季侍郎跪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成一滩烂泥。
他费尽心机筹谋二十八年,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以为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永远埋在地下。
可如今,季世清还在牢里,周氏被人当众揪出来,他自己的官帽也丢了。
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
一下朝,裴琰和苏屿州就兴冲冲往季晟的新家赶。
江臻、谢枝云、孟子墨、季晟,四个人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天大的好消息!」裴琰大步冲进去,「你们是没看见,季侍郎那个老东西今日在朝堂上的狼狈样,简直笑死人了!」
苏屿州紧随其后:「皇上震怒,当场夺了他的官帽,他这辈子都出不了头了,至于那季世清,更是没人管了。」
季晟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复仇的快意,也没有多余的情绪,他环视院子里的几人,开口道:「谢谢你们帮我出头。」
若不是这些朋友,他或许依旧要被季家的孝道绑架,这场风波,也绝不会落幕得如此彻底。
谢枝云大大咧咧道:「咱们什么关系,说谢谢就太生分了哈。」
江臻端起一杯茶:「这事闹得满城风雨,从今往后,孝道二字,再也绑架不了你了。」
「这次的事,之所以能闹得这么大,全靠那份报纸。」孟子墨开口,「那六问一出,一夜之间传遍京城,街头巷尾人人议论,连深闺妇孺都知道了季家的腌臜事,这舆论的力量,实在惊人。」
苏屿州皱眉:「这事是因为季世清要强占活字印刷技术而起,事情闹这么大,活字印刷怕是也得上交给朝廷了。」
「凭什么!」谢枝云柳眉倒竖,「臻姐花了那么多钱,投了那么多人力,才把这技术琢磨出来,凭什么给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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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舆论喉舌
几人七嘴八舌,最后视线都落在江臻头上。
她喝了口茶,缓缓开口:「上交朝廷,确实可惜,也对不起我这些日子的心血,既然如此,不如,顺势创办大夏朝第一份正式的报纸,如何?」
裴琰睁大眼:「就是昨天那样的报纸?」
江臻颔首:「京圈新闻报,每日或隔几日发行一期,刊载京城新闻、娱乐八卦、市井趣闻、诗词文章……你们觉得,会不会有人买?」
苏屿州立即道:「昨天那一百份,眨眼就抢没了,要是报纸真能顺利发行,肯定天天售罄。」
谢枝云也激动起来:「可以定价低一点,一份几文钱,老百姓都买得起,积少成多,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裴琰摇头:「古代报纸印刷成本太高了,哪怕定价十文钱,都收不回成本,你定个两文三文纯属亏本买卖。」
「二火,一看你就不懂报纸盈利的点,现代电视媒体是靠广告盈利,咱们也可以效仿。」孟子墨开口,「若有人在报纸上刊登告示、招租、寻人、买卖信息,收取广告费用……那收入,简直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