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全国赛事、国际赛事的名次,不仅可以升段,还能成为国际级运动员健将,也能加分,拿了冠军的还可以走围棋特招。
只不过问题在于,围棋这个路走得太难太难,可以抵达这个高度的人过分少了。
业余5段是诸多比赛的门槛,却也是极大多数围棋爱好者这辈子的天花板,谁都无法确定自己的孩子会不会是大基数的分母。
便是秦玲玲,奥数老师也可惜她要去学围棋,而不是继续学数学。
奥数的路也窄,但相对围棋,或许不那么困难。
多一个万分之一,就已经是很大的概率了。
双蝉坚定拒绝:“不,围棋!”
看上去是怎么劝都劝不回来的那种死倔。
老师叹气:“算了。”
没关系,才四年级而已,五年级六年级依然有机会劝说!
又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国家队夏令营,不去就不去吧。
他给自己打气。
可惜,谭希没有告诉他,双蝉下学期要转学去衢州,就不在这里了。
·
小学七月初放暑假,所以六月底的周末,双蝉没有去道场。
等到7月一放假,她就乐呵呵地跟着双桃准备搬家了。
“那我是不是以后可以每天都去道场?”
得到了肯定回复后,双蝉一蹦三尺高。
这边的房子刚好退租,衢州那里的也已经找好了,东西一搬就可以。
对于离开嘉兴这件事,双桃并没有多么不舍。
她从湖南来到这里,本就是离乡背井,如果不是为了爱情和婚姻,怎么会选择嘉兴呢?
不是嘉兴不好,而是,江浙一带的繁华城市太多,杭州、上海都是更好的机会。
但也不是全然的失望。
起码有了双蝉。
牵着抱了小兔子玩偶的双蝉,双桃带着她上了出租车。
搬家公司会将东西都带去衢州,而她只需要跟孩子轻装简行,到了地方再安排就可以。
这些必要的支出,双桃并不吝啬。
“妈妈我暑假好多比赛的!”高铁上,双蝉欢快地跟双桃分享着。
进入了暑假,就等于少儿比赛的全面开花时间,围棋比赛也不例外。
双蝉能参加的赛事里,围棋机构的老师给她选择的两场分别是,7月要在宁波进行的浙江省业余围棋段位赛,是一个省级比赛;
第二场则是8月份在上海举办的全国围棋锦标赛(少年儿童),简称全国青少赛,是全国级别的。
两场比赛都很盛大,参与人数众多,尤其是第二场全国赛。
双蝉能参加的是U12组别,也就是12岁以下的参赛者分组。
双桃:“这样啊?那我们双蝉是不是很开心?”
双蝉点头点得脑袋后的头发啾啾乱晃:“嗯嗯嗯!”
双桃早就知道了,但聊天嘛,都是一个信息反复地说,又不存在不能说第二遍的规则怪谈。
这两场比赛较为重要,顺利的话,双蝉可以在全国赛事结束后,直接升到业余5段。
并且,行岳对她的期望很高。
因为,一旦成为了全国青少赛U12组别的第一名,她就可以参加今年下半年即将举办的世界青少年围棋锦标赛了!
围棋世界里,“应氏杯”就相当于其他体育项目的“奥运会”,四年一次。
而同样由应氏杯承办赞助的世界青少年围棋锦标赛,在不同地方巡回举办,一年一次,是很重要也很有分量的青少组赛事。
不单单是她,行岳道场里符合条件的孩子也会参与。
不过,秦玲玲这些报名定段赛的还要看能在这场比赛里走多远,毕竟,什么都比不过定段赛。
是以,七月的前半程,双蝉在道场里陪练时,对方是为了接下来的定段赛,她则是为了即将到来的两场关键赛事。
一举两得,彼此都得到了锻炼和成长。
非常完美。
第26章 前夕
行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关系, 定段赛前一周,道场里多了好几个职业初段。
男生三个女生一个,都是近两年定段的。
双蝉不在道场的时候, 薄凌青回来过,给S班上了课, 当天忙完就赶飞机走了, 他后面还有别的比赛。
留下了对局给双蝉当作业。
双蝉还没跟他下过棋呢,有点遗憾。
行岳笑道:“等他有时间了,我薅回来让他跟你下棋!凌青的棋很有力量, 你过阵子可以拿新研究的招式跟他下。”
双蝉期待了起来:“那说定了!”
七月份的道场氛围要比六月还惨烈。
双蝉在这里待了半日, 已经见到两个人下着下着棋就跑出去哭了。
往常会严厉斥责的老师们, 此时也变得和蔼了许多, 紧跟着去探看情况。
担任心理教练的那位心理医生,是一个毕业两年的年轻女生,这阵子也是忙得够呛。
“我输了。”对面的男生一声叹气。
然后就是猛扇自己巴掌。
僵住的双蝉:“……”
她干巴巴地劝:“少点失误就会好很多……”
围棋比赛相对实力或许更注重心态, 后者的稳定能够产生极大的作用, 让人超常发挥。
世界大赛里,拼的就是谁更少失误, 谁能从头稳到最后。
从中盘开始就落后,却在官子翻盘的,不在少数。
所以经常会见到输了以后哭泣的、扇自己巴掌的、去撞墙的……总之各种崩溃遗憾的表态。
因为是真的痛彻心扉的后悔啊!
但有时候这种动作,不一定是这人“下棋下魔怔了”。
相反,能将这份压力释放出来, 也是好事。
跟双蝉下棋很容易被她的步步紧逼下到崩溃,她这段时间的妖刀融合棋风也让直线攻杀变得更叫灵活多变,导致没有人在她手下赢过一盘。
平辰潍和单绮玉倒是有过差点赢了的局面,结果最后还是被双蝉翻了盘。
她的心率哪怕在最刺激的时候, 都没飙上140。
可是其他人动不动就能上150,还有维持在180以上数秒才落下的。
故而,围棋很锻炼人的心理素质,非常适合小孩子来学,对其成长也有好处。
不单单是思考模式,输棋了以后要怎么开解、进步,也是一种锻炼。
对面的男生打完自己,把眼泪憋回去,然后闷声地跟双蝉复盘。
心理素质也算得上不错了。
双蝉突然发现,他们这群人不剪头发也挺好的,刘海儿遮住了眼睛,还能藏住哭泣。
挺有用的。
为了让这群孩子不要惧怕定段赛,多点信心,四位初段棋手也是不断地趁着大家休息的间隙,给他们讲述自己当年的定段过程。
“我那时候也紧张,但后来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名都报了那只能上了啊!”
“我当时第一轮就输了,那会儿就满脑子完了完了,结果后来反而连续赢了四盘,我就立刻充满了信心!”
“其实我还好,我是三次定上段的,发挥最好的一次是前六轮都赢了,结果后面输了……”
说是同龄人,实则多一点的也能差个五六岁。
定段赛原本的限制是18岁,现在扩到了25岁,于是参加的人越来越多,同时也让年龄差变大了。
八九岁去感受比赛氛围的,一旦遇上了25岁的对手,能相差个十六七。
小学生对着成人,对彼此都是心态的考验。
但提起这一茬,还有个笑话。
四人里年纪最大的是一个19岁初段:“我那时候定段,跟现在还不太一样,我们得测骨龄。”
其余三人一听也是连忙点头:“对对对!”
平辰潍也晓得。
双蝉好奇:“测骨龄是什么?”
秦玲玲也喜欢听这种与围棋有关,但是又不用费脑子去思考的故事。
19岁:“因为对年龄有限制,所以为了防止有人超龄瞒报,我们比赛之前要测试骨龄。那时候真的是,连牛奶都不敢多喝。”
然而,测骨龄给出的结果并不一定严谨。
正处于发育期的小孩子,实际年龄13岁,骨龄却14岁半或者15岁,也很正常。
如果要在大医院里以实验室的标准去做,那么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误差。
问题就在于,是临时布置的场地、一个医生或者实习生,就这么地快速且大批量地去进行化验,从而给到偏差量过分大的结果。
前几年的棋童家长们,因骨龄测试一事,怨声载道。
主要就是棋协给了标准,却不认真去做,自家孩子根本没有谎报年龄也没有去修改身份证出生时间,结果因为发育提前被迫取消了资格。
这找谁说理去啊?
就算真的有谎报的,那你们棋协想办法啊!
不能冤枉无辜的啊!
十来岁的孩子不正是要各种补钙补营养吗?以后发育迟缓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