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为人诟病,乱糟糟的管理模式也给围棋拖了后腿。
对于定段赛年纪的限制,甚至衍生出了“二十岁不成国手则终生无望”的说法。
却让人已经忘记了,曾经的曾经,三十多岁才是公认的围棋黄金年龄。
19岁的吴清源大师获得向当时的本因坊秀哉这位世界第一人的挑战机会,才那般的震惊世人;
他的徒弟林海峰,23岁得到了日本围棋名人头衔战的冠军,成为了新的“名人”,一举结束了三十岁才能获得名人头衔的结论。
但随着围棋规则不断完善,黑子先行的贴目、比赛时间的减少、赛程的紧张等等,世界冠军也逐渐地向着年轻棋手靠近。
18岁不定段固然极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成为世界冠军,然而,长大后才对围棋有了兴趣并且努力学习的人,也会因为这个限制,这辈子都不能参加定段赛。
能不能参加,与愿不愿意参加,是不一样的。
遑论由于可笑的骨龄测试不严密,导致超龄无法参赛。
现在放宽到25岁的年纪,就好了很多。
离谱的骨龄测试也随之取消了,现在更注重身份证和户口本信息的报备,并保留在之后的追责权限。
否则行岳在道场内部食堂给孩子们疯狂补营养,这一行为也不能推进得如此之快。
栾琛那句:我毕业了什么都有了。
不仅在诸座高校里如此,行岳道场亦是这般。
不得不说,这种吐槽棋协、道场、定段赛艰难的信息分享交流,很大程度地拉近了四位临时助教与孩子们的关系,同时也让平辰潍秦玲玲他们放松了许多。
双蝉一半儿是听故事,一半儿是为了明年的自己,听得格外认真。
秦玲玲:“看来大家都很紧张,我还以为他们这种天才,随随便便就过了呢!”
双蝉:“都会紧张的吧,比赛那么多人!”
秦玲玲看了看她:“你下棋的时候就一点都不紧张。”
双蝉觉得这句话不对:“我也紧张的,不过也很开心。”
一件盛大的严肃庄重的赛事,从日期确定那一刻就足以令报名者揪心,这是它本身就具备的压力。
双蝉当然也会紧张。
就比如现在,她为即将到来的段位赛而认真谨慎地准备着。
只不过,她的紧张更多是化作了动力。
秦玲玲抓住了双蝉的手:“等送我们去比赛的时候,你一定要赐福于我!”
被当做围棋之神的双蝉:“……”
她反握住秦玲玲:“你一定发挥得最好最好最好!”
秦玲玲的手很冰凉,气温回暖,她日常会感到闷热,唯独在与围棋相关的事情上,总是忍不住地发抖。
确实只是去见世面的,可是她也会幻想,万一我能成呢?
万一,我走得比我想象中更远一些呢?
这很难。
因为今年要争夺25个定段名额的参赛者一共有550多人,其中,男子420余人要分作两组,在9轮预赛里获得每组前50的名额,来跟上届未定段但足以直接进入比赛第二轮也就是本赛阶段的28位选手,争夺有限的20张职业门票;
102个女子棋手将在女子组里,争夺有限的5张职业门票。
20/453,5/102,今年份女子组的竞争要比以往所被埋怨的“女棋手被偏待”,激烈了许多。
可以预见,明年或许女子组会更激烈。
·
道场里的人在7月9日就陆续启程去扬州了,也就是本场定段赛的举办地。
平辰潍和邵忱要晚一点去,两人这次可以直接进入本赛,在17日之前到地方就可以了。
主要也是想让两人以更好的状态备战。
毕竟,预赛的11-15日里,赛场周围酒店的氛围不会特别好。
“有人半夜会吵架。”平辰潍一边收棋子,一边跟道场的同学说着。
他提到这里,突然看向了正在望着自己的双蝉。
两人曾经讨论过盘外招,那时候双蝉很肯定地说她不会。
但世界上的人太多,不是所有人都是双蝉。
合法但有病的盘外招接连不断,大家都住在同一个酒店,破烂的地方隔音差,所以半夜吵架的、砸烟雾报警器的、睡不着就也不想让对手睡觉的……
损人不利己,五百多人的赛事,就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缩影。
邵忱埋怨:“真的很烦,我现在其实不抗拒定段赛,但我真的很讨厌他们。”
看向平辰潍,邵忱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了,不想戳人心窝子,于是他就又闭了回去。
论起被影响最大的,还是差点定上段的平辰潍。
第二十名定段并不差,这同样是胜利。
双蝉点点头:“是很烦,他们这些人不配下围棋。”
邵忱:“对,不配下围棋!”
他看向了双蝉:“你过几天要去的段位赛,估计也有这种人。到时候要小心啊!”
双蝉感谢他的关心。
旁边也有人叹气:“不是说要当乖孩子吗?为什么这么多不乖的啊?”
双蝉也不知道。
她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乖的人多,所以总是让我们乖乖的,这样子的话,以后乖乖的孩子长大了,就成为了乖乖的大人,那样子就会多了很多乖乖的人了。”
听到这话,其余人向她投来了震撼的目光。
脑袋上扎了一个小啾啾的杨悟:“你好聪明啊!”
平辰潍再次受到了震撼。
还能这样?!
哦对,当然是这样啊!
从幼儿园开始,老师就教育平辰潍要做一个不乱丢垃圾、讲礼貌、诚实不说谎的人,可是他在围棋这里,初初见识到了这些教育背后的虚假。
现在他明白了,不是虚假的。
只是这个世界存在于未来罢了。
是他们这群人以后要建设起来的世界,而不是现在这世界就是如此美好。
双蝉握拳:“所以,我们才是未来!只要我们好好的,以后就会好好的!”
这一顿童言童语,直接给在场的十几个人打了鸡血。
邵忱一下子就不内耗了:“赢了那群小瘪三!成为职业棋手!教他们做人!”
杨悟:“对!赢了他们!”
被二十多道目光盯着的另一个定段赛选手:“……”
平辰潍无奈:“赢了他们。”
是啊,正因为不美好,所以人从小才被要求这样去做。
否则大家都不努力,那这个世界只会越来越烂。
很快,等在酒店那边的行岳接到了余下的两人时,平辰潍还好,他这段时间也眼睁睁看着孩子脱离了去年定段赛的影响,焕然一新,但这个邵忱是怎么回事?
前几天不还一直跟老师吐槽比赛盘外招可恶,他现在都不想下棋了,围棋真的好没意思?
今天咋是一副要干碎世界的热血?
行岳茫然:“你们又偷摸看漫画了?”
不是不让看就是现在时间紧,还是要把心思都放在比赛上啊我的孩子们!
平辰潍偷偷拉过了他,小小声:“来之前跟双蝉下棋,双蝉给他放了水,他差一目半就能赢了,所以觉得自己棋力大涨状态极佳。”
小孩儿上头快,以前要中盘被屠龙的!这次双蝉都没屠他龙!
这绝对是个好兆头啊!
行岳:“……”
那也真的是辛苦双蝉了。
第27章 业余4段
双蝉还没等到去参加浙江省段位赛呢, 秦玲玲就回来了。
甚至回来得有点早,还有近两周的时间才到双蝉他们出发。
因为秦玲玲并没有进去本赛,预赛阶段就被淘汰了。
平辰潍和邵忱两人去扬州的时候, 她和几个结束赛程的人落寞地赶了回来。
不过,她并没有很低沉。
“哇, 你知道吗?好大好大的场子!”她跟双蝉形容, “我们住在那里的时候也遇见了好多人,我以前参加比赛遇见的!”
之前见过很多这种几百人的场次,不过那时候都是小孩子, 此次多了许多的成人。
十八岁二十岁的, 跟十岁十一岁的, 对比起来就仿佛一个天一个地。
前面的人长得真的好大只哦!
除了这些区别, 还有就是比赛规模。
甭管什么少儿比赛,跟一年一度的职业定段赛差距肯定巨大啊!
这次是专门在酒店里置办的场地,虽然也挤挤攘攘, 桌子椅子裁判长副裁判什么的齐备, 看上去就很有格调。
棋协主席还来发言了呢!
秦玲玲强调了“格调”二字。
因为这个词是她在现场听见不认识的人说的,顿觉高端, 特意学来给双蝉听。
双蝉分享给了她一个高端棒棒糖,是道场老师看她表现好,特意塞的小零食奖励。
秦玲玲对着阳光去看:“哇哦这个棒棒糖里面有星球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