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怕了，他竟然是跟踪她，亲眼看见了她和孟宗辰的一切！
“珠珠为何要哭？”萧暵忽地掐住叶静姝柔嫩的脸，神情不解，低声问道，“该哭的人不应当是我吗？我们才新婚几日，我便留不住珠珠的心了！”
“没有……呜——没……”
叶静姝下意识挣扎着，挣扎不脱，便哽咽着乖乖解释：“夫君，这都是，是权宜之计，父亲他，他怕我被皇帝随手指给，指给一位皇子，他……他不想害我卷入朝堂斗争，于是给我定下与孟宗辰的婚事，但是我，我心里只有你，我应下他的邀约，全是敷衍他……”
她全然被萧暵阴霾密布的神情，吓得难以动弹，心里愈发恐慌，不由自主地说着哄人的话。
“我其实，其实很讨厌孟宗辰，一点儿都不，不喜欢和他说话……我只是在装作，装作和他合得来……”
萧暵似乎信了。
他缓缓松开掐住叶静姝的手，转而一脸自责又疼惜地将她抱在怀里：“都怪夫君不好，夫君不该疑心珠珠对夫君的爱……”
叶静姝抽噎地点头：“是，我，我最喜欢夫君了，夫君相，相信我……”
察觉到萧暵吻住她的眉心，还轻轻叹息了一声，她终于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却在下一瞬，冰冷而粗糙的指腹压住她的唇瓣，耳畔传来他低沉的呼吸，清晰彰显着他怒不可遏的欲望。
“证明给我看。”
叶静姝双眸再度泛起泪花，对方陌生得让她想拒绝，又不敢。
“我不明白……夫君。”
萧暵低低冷笑一声，转而咬住她的唇，她吓得叫起来，推拒萧暵的臂膀，想让他停下来，却发觉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她刚醒时，那种好似中了迷药的虚乏无力……
莫非真是下了药把她绑来？
“你别这样……吓我……我，我以后都不会再见孟宗辰了……夫君……”
或许是同样的狠狠桎梏，同样的浑身无力，同样的不容拒绝，有关于江南那夜浴房的记忆，竟然渐渐清晰起来。
天旋地转，眼前如豆的烛火、火焰燃烧般的床帐，入眼的一切尽数缠绕扭曲。
强烈的眩晕感席卷全身，叶静姝开始害怕，怕得浑身都在颤抖，她觉得自己在悬崖边行走，一个不留神，摇摇欲坠就会变成万劫不复。
“你要爱我，只能爱我。”
她仿若看到绚烂的佛光，可佛却如鬼煞一般在她耳畔低语，要她生生世世都只能爱他一个人。
“你的心若是再有片刻游离，我就只能把你锁在我身边！你每日睁开眼，只能看见我，只能和我说话，只能求我吻你，渡给你水喝……好干涩，珠珠是在怕我，还是对我没有欲望？”
叶静姝一句话说不出，无助地迷蒙着双眸，把唇瓣咬得血迹斑斑，这场漫长的、煎熬的欢愉，仿佛看不到尽头。
“不可能……我步步筹谋，才让珠珠主动来到我的身边……珠珠已经这般信任我、依赖我，仰望我……待在我身边这么久，怎会对我没有爱欲呢？一定是你变心了，你喜欢孟宗辰了！”
叶静姝只觉得萧暵疯了。
她喃喃道：“我没有……我是喜欢你的，我喜欢你……可是……”
萧暵也不知听到还是没听到，全然受了刺激一般，低声嘶笑起来：“我一提孟宗辰，你就这般敏感……好舒服……我迫不及待想过这样的日子……把珠珠困在我身边，只能看到我一个人，只能陪我说话吃饭的日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60章 第六十章
萧暵说着说着, 竟真起了兴致，神经质地谋划着，该如何把叶静姝身边人都赶走, 让叶静姝只能依赖他。
这样偏执的萧暵陌生又可怕，任凭叶静姝如何泪眼朦胧，低声啜泣求饶，说自己多么爱他，以后会对他多好，他也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何止是这一夜难捱，往后一日比一日颠倒混沌，其实她不愿去回想，但身体总情不自禁打着颤。
叶静姝开始渴求有人前来搭救她, 她离家那么久, 昌荣侯府内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吗？
只是后来久久等不到人, 她又黯然地叹息，不论是谁, 只要不是萧暵, 哪怕来一只鹦鹉和她说说话也好。
可日复一日，门外始终风平浪静，半点外人前来探寻的动静都无。她困在这方寸院落之中, 甚至连此地究竟是皇都的何处, 都无从知晓。
叶静姝终于受不了。萧暵一来, 便大喊大叫，拳打脚踢, 甚至绝食。
她骂萧暵是骗子，假装自己是落魄废太子，骗取她的同情心, 还说什么事事都依从她，可如今事事都忽视她。
又哭自己可怜，好不容易和亲生父母团圆，还没能承欢膝下一年，就被萧暵关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萧暵始终无动于衷。
几番折腾下来，叶静姝心力交瘁，渐渐的不再闹腾，也不再提离开。
只是往后每回萧暵过来，她静静坐在桌前，或者蜷在床榻上，一双眼冷冷淡淡凝着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这时，萧暵似乎消了气，找来一些玩意儿来讨叶静姝欢心，又把晴荭和乌琴带来了，让她们陪着叶静姝解闷。
叶静姝丝毫不领情。
去池塘喂鱼时，把萧暵送来的珍奇玩意儿一个一个往下面扔，但见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暗卫跳下池塘去捡，她又自觉没趣，冷笑两声离开了。
回到寝房内，叶静姝就拿剪刀把衣裳全都撕烂了，发泄一通后，她只穿一件仅仅遮住胸背的裲裆，躲在锦被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萧暵也有法子。
叶静姝撕一件衣裳，他便叫人买来一件衣裳，后来干脆买了大一堆，任由叶静姝撕着玩。
只是不许叶静姝一直躺在床榻上，但凡叶静姝多躺一刻，他便要捉住她的脚腕，撞上两刻。
偶然的契机，萧暵推门进来，看到叶静姝长发如瀑垂落，穿着他的衣袍，跪坐在窗台前，却将匕首横在脖颈，倔强而冰冷地看向他。
她在以自己的死威胁他。
萧暵委实被震慑住了。
也是这一刻他突然发现，似是被囚困久了，往日明艳如芍药的叶静姝，渐渐失了颜色，孤绝得像枝冷梅。
他究竟在做什么？
他分明是想娇惯这支花，让她逍遥自在的活着，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可这支最为鲜活的花，快要被他养败了。
萧暵步伐不稳的走过去，幸好叶静姝没有伤害自己的勇气，她把匕首插进萧暵的肩膀，眼中满是复杂之意。
“先在这里待一段时日，”萧暵被刺伤却不以为然，慢条斯理地握住叶静姝的手腕，把匕首夺了回来，“珠珠，眼下外面动荡不安，我让你待在这里，是在保护你。”
泪珠从叶静姝眼中滑落，她漠然凝视萧暵：“保护我？你分明是在熬鹰！我有半点儿不如你的意，你便折磨我，逼我听你的话……萧御昭，其实你根本不需要妻子，你只需要对你言听计从的奴才！”
萧暵因失血而嘴唇发白。
二人僵持片刻，萧暵终是闭上眼，什么也没解释，起身要离开。
叶静姝去抓他的衣袖，喊道：“荒唐好笑，你不要妻子，只要奴才！”
萧暵顿觉自己的心，比肩部的伤口还要痛，轻轻拨开叶静姝的手：“你给我一些时间……你就会明白……”
叶静姝不知道自己该明白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困在这里，没有办法嫁给孟宗辰，等萧暵重返太子之位，她就再也没有法子摆脱萧暵了。
***
这日午后，叶静姝吃着吃着饭，突然犯恶心，猛地俯身干呕。
她心里有了不妙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萧暵日夜不休压着她疯狂欢爱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尤其她这个月葵水没来。
晴荭更是惶恐难安，再没有比她更懂叶静姝心思的人了，天知道萧暵一个废太子为何还有登基为帝的可能。
叶静姝不敢声张，强忍着干呕之意吃完这顿饭，她双眸凝着细碎泪光，浑身的倦怠藏都藏不住。
待屋内只剩下她和晴荭时，她下意识摸向腹部，浑身郁气横生。
晴荭劝慰：“应当不会这般快……兴许大小姐心情沉闷，胃口不好。”
叶静姝没有这种侥幸心，萧暵每一次都极深，东西都满得溢出来，并且很少有时机能及时清理。
“如若我真的……晴荭，你可有法子出去？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晴荭哪里有法子？她和叶静姝同时被药迷晕，却被关在别的院子里，直到前不久经过萧暵允许，主仆二人才得以团聚，却始终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叶静姝抚着尚未有任何变化的腹部陷入深深沉默。
她尚且不能确定腹中是否有孩子，更不知自己究竟该不该留下这孩子，但宿家曾经开过药堂，她耳濡目染，对孕期各类禁忌都略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