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江上人家常见的小吃,但有咸有甜,口感丰富,别有一番风味。
萧暵拿起汤匙,端起银耳莲子羹,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给叶静姝。
叶静姝吃了几口,突觉萧暵的手隐隐发抖,她上前握住他的手,惊讶的发现他的手冰块一样凉。
“这是怎么回事?”
萧暵抽回手,淡淡道:“没什么,可能是我病发了。”
叶静姝却被吓住了,捉住他的手,放在怀里暖,还喊晴荭进来,把屋内的冰鉴撤了,气得不行:“病发了?你怎么这么不当回事?你都病成这样了还照顾我,你快把碗放下,唉——”
萧暵早已习惯了病痛:“无妨,先喂你吃饭。”说着又要抽回手。
叶静姝一时心疼,捧着他的手放到心口处,嗓音都有一些哽咽:“不许,你不能这样。”
她能接受旁人对她的好,但没法子接受旁人牺牲自己对她好,尤其还是一位注定被她辜负的人。
萧暵也心疼,好不容易叶静姝想吃些东西了,怎能因为他难过得不吃?他乖乖把粥碗放在案几上:“好,珠珠现在可有力气自己吃?”
叶静姝恍然想起来:“你的病是不是需要我亲你,或者我的血?”
萧暵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开口解释道:“我想亲你,想和你做亲密的事情,都和我的病无关。”
叶静姝只觉得他想的太多,他对他的珍惜疼爱,连丫鬟们都看得出,好端端的说这些作什么?明明眼下最该想的是如何缓解他的病痛。
“你割我手腕吧!”她想了想,有些为难地道,“我刚吐过几回……我实在不想让你亲我。”
萧暵立即道:“不,我想亲你,我特别想亲你。叶静姝,我说过我以后绝不会再要你的血。”
叶静姝拒绝:“不行!”
她这么要面子的小女娘,怎么可以让喜欢的郎君亲……
萧暵却如何都不肯割她手腕。
二人僵持片刻。
叶静姝急得一口气喝完莲子羹,又吃了几个荠菜鲜肉饺子,道:“我先补充一些气血,你就放心割吧!”
萧暵见她非要如此,眼一闭,将早就想好的话说出口:“珠珠,有别的法子可以治我的病。”
叶静姝停下咀嚼蜜渍梅子,好奇地问道:“什么?你怎么不说下去?”
萧暵觉得羞耻,微红着脸,凑到叶静姝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这下叶静姝也闹了一个大红脸,嘴里的梅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下意识后撤一步,离萧暵远一些。
气氛突然变得暧昧黏稠起来,还含着几分难言的躁动不安。
“珠珠,我此生绝不负你。”
萧暵没再靠近叶静姝,也没说什么强逼着她答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没有笑意,却比笑意更让她心慌。
叶静姝心跳如擂鼓,手指无意识地拧紧榻上的毛毯。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萧暵以为今夜不会如愿,也怕待久了难以控制病情,会吓到叶静姝,起身准备离开,并吩咐丫鬟来给叶静姝喂饭时。
衣角被叶静姝拽住了。
一瞬间,他手指微微发颤,胸口那里跳得又急又重,呼吸都接不过来。
“你,你来吧!”
叶静姝一脸视死如归,翻个身后,直愣愣地躺在床榻上,还贴心地把衣裙解开了一些。
“萧御昭,你快点!”
她心想自己这只是在帮萧暵治病,并不是什么值得害怕的事。
然而几度这般暗示自己后,她竟生出几分豪情,侧身躺着,拍了拍床榻。
“快快快!我发现你身上凉凉的,这么热的天摸起来肯定很舒服!”
萧暵:“……”
好像哪里不对。
这是寻常女子该有的反应吗?
…
…
明月高升,江波浩渺。
大船抵达一大片挤挤挨挨的荷花丛。
船底柔柔推着前进,露珠飞迸而出,落入撞在船舷的浪花里,融为江面的层层涟漪。
大船误入荷花深处,船长唯恐被纠缠得寸步难行,便立即下了指令,让所有舵手都加把力气,一鼓作气,让大船从荷花上划过去。
他们才不管这般横冲直撞会把这片清雅幽静的荷花破坏成何等可怜模样。
于是夜风过来时,大船扬帆起航,水面骤然泛起汹涌的波光,散着,又聚起来,又散开。
风里送来荷花的冷香,不浓,却一直萦着,似是一曲令人沉醉的低吟。
紧闭的舷窗终于被打开了。
月光幽幽照进来。
萧暵唇角一片莹润,揽着死死埋进他怀中仅仅露出绯红耳垂的叶静姝,平生第一回 觉得,人生如此惬意。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残月高高爬起, 又缓缓坠落。
舷窗外一夜风浪不休,船舱内人影错落交叠,衣裙扔在地上乱七八糟。
至次日, 金色阳光布满全室,萧暵抱着叶静姝亲昵许久,直到叶静姝不耐烦地拍了他一掌,他才离开。
待到叶静姝迷迷糊糊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周遭也喧闹起来。
她迷蒙着眸眼,喊晴荭进来。
晴荭绷着小脸推门,看见床榻上坐着一位长发披肩,睡意昏沉的美人, 白皙脖颈挂着几枚张扬的红痕, 上半身只松松垮垮一件心衣, 乱七八糟的齿痕和指痕错落分布心衣周围。
晴荭看了几眼,害臊地垂下头, 心里也更慌了, 放下热水盆后,忙过来悄声询问:“大小姐,昨晚你有没有?”
叶静姝鼻音“嗯”了一声, 眼皮还带着哭过的肿:“什么?”
晴荭只得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
叶静姝撑开微肿的眼皮, 惊讶的看着晴荭, 脸慢慢红了:“没有!你,你都胡思乱想什么……”
她羞怯地推搡了晴荭一下。
然后发觉腰腹酸痛无力, 难以言说之处更是火辣辣的怪异感。
顿时想起昨夜,除了最后那步,什么该做的, 不该做的,他们全做了。
越想越羞,叶静姝又滚回到床上,红着耳朵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混账萧御昭!大混账!
渴死他吧!
都说了两次便够了,他非四次。
她完全受不住。
哭的满脸迷离泪,浑身无助发抖,他也不管不顾。
锦被和衣裙都被折腾的不能再用,萧御昭竟一脸淡然丢进江水里。
这个恶劣的混账!
最近几日萧御昭休想再碰她!
以牙还牙,便是他就是被病痛折磨得痛哭流涕她也绝不管!
“哎呀,那就好。”
晴荭稍稍安下心来,她私心重,总担心有朝一日大小姐遇到想嫁的小郎君却因为没了清白,被婆家嫌弃折磨。
幸好这个萧郎君有些分寸。
叶静姝听闻这话,更羞耻了,埋进被子里不肯出来,便让晴荭在浴桶离备好热水就离开,她要自己洗澡。
接下来几日,叶静姝果真没有给萧暵好脸色看,说话也冷冷的。
但她腰腿无力,晕船也没彻底好,一直待在房间没能出去,便被萧暵找借口各种抱着哄着。
一来二去的,夜里吻声四起,萧暵的精心伺候,叶静姝渐渐沉迷。
大船终于抵达江南岸。
一出船舱,江南的热浪就兜头盖脸地扑过来,连空气都是湿漉漉的,让这些从平原地区来人都有些心烦。
为了掩人耳目,萧阳并未在此地大张旗鼓迎接萧暵,而是派马车前来,接萧暵等人前往他的府邸。
这几日,萧暵和叶静姝形影不离,伺候人的功夫也愈发周到体贴。
待到了萧阳府邸,萧阳目瞪口呆地看着萧暵熟练地给叶静姝清口喂饭,夹菜剥虾,不由诧异这还是他那个不近女色的太子表哥吗?
但他的视线转到叶静姝,又不免心神荡漾,觉得这等貌美如花的女娘,自该被人千般哄着宠着。
许是这几日品得了趣味,叶静姝气质微微变了,眼波流转间,添了几分通晓人事的妩媚,风情更胜从前。
莫说男子,便是晴荭、乌琴这样与她朝夕相处的丫鬟,也被她这番青涩微熟的姿态,撩拨得心弦微动。
此刻察觉萧阳看她,对着萧阳轻轻笑了笑,便收回视线。
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萧阳却似被刺激到一般,鼻腔猛地一热,有什么东西缓缓流下来。
伸手一抹,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发现萧暵极其冰冷似杀人的目光,当即一个激灵,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
敏锐的直觉让萧阳站起身,边擦鼻血边狼狈笑道:“表哥,你和表嫂好好用饭,臣弟还有要事,就不作陪了。”
叶静姝还客气两句:“世子便是有天大的事,也先饱吃饭再去啊。”
萧暵已经不耐烦在赶人了:“他已经吃腻了这些饭菜,如今要背着我们去吃别的,不必管他。”
叶静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