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是叶静姝不守妇道!
她只是想让叶静姝被那个傻子调戏调戏,让所有郎君都过来看看,他们趋之若鹜的神女,实则多么卑贱如泥。
谁曾想叶静姝没有来,那个傻子也不受控了……该怎么办……
叶廷臣一路上脑子乱糟糟的,情绪时刻处在失控边缘,他不敢想,若是叶静萱真出了事,他会不会暴怒之下,杀了高城县伯的儿子。
身为大理寺少卿,他最推崇律法,最讲究公正,然而涉及到家人的安危,他发现他竟是不能冷静下来的。
幸好没走多远,迎面遇到几位长公主府的府兵,他们认出了叶廷臣,直言已经找到叶静萱,现在就带他们过去。
叶廷臣这才勉强冷静下来。
也是,此地乃是平川长公主府邸,府内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不可能瞒住长公主与府兵耳目。
几人很快抵达日月湖畔,路上叶廷臣已经从府兵口中得知事情原委。
叶静萱突然被高城县伯抱住时,叶静萱的大丫鬟见势不妙,立马跑去寻找七皇子,七皇子便号令府兵和他一起前去制服高城县伯之子。
如今高城县伯之子已经被结结实实地绑起来了,七皇子正在安抚受到惊吓的叶静萱。
叶廷臣听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叶静萱近几日早出晚归,其实是和七皇子四处玩乐去了。
叶静萱究竟想干什么,他心里隐隐约约清楚一些,这个妹妹一向要强,如今没了未来太子妃的身份,也不甘屈就于身份低微、品性平庸的男子,于是便想趁着身份尚未被宣之于众,抓紧机会搭上一位有前途的皇子。
而宫中线人传话,太子被废后,皇帝开始着重其余皇子的培养,尤其是七皇子,每日都要询问他的功课。
叶静萱想成为的,从来不只是体面尊贵的皇子妃,而是太子妃,皇后,甚至是太后……
如她这般心高气傲之人,突然得知自己原本的身份如此微贱,想必日夜都在恐惧,这才陷入了偏执。
叶廷臣一手将叶静萱教养长大,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叶静萱。
事实也正如他猜测这般。
彼时叶静萱缩在角落里,勉强捂住胸前被扯乱的衣襟,整个人神情恍惚,快要万念俱灰,她开始恨所有人。
她只是难以忍受,也难以想象那些和她从小攀比到大的世家贵女们得知她的身份后,嘲笑她,看低她,践踏她。
她只是想嫁给一位比废太子更尊贵的男人,依靠着夫君的权势尊荣留住些许体面,撑住曾经的骄傲罢了!
她的所作所为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她没有错!可究竟为什么,她要被一个荒淫的傻子如此羞辱?
恰在此时,七皇子几乎从天而降,将那个只会扯她衣服连亲她都不敢的傻子狠狠扔了出去,他救了她。
叶静萱紧紧趴在七皇子怀中,终于克制不住恐惧哭出了声。
她哭的时候嗓音细弱,指骨和削肩也细细弱弱的,趴在人身上像缠绕树的藤蔓一般,轻轻一扯就能凋零似的。
七皇子萧勃心疼得快要落泪,不住地轻抚她的肩背,让她别怕。
叶静萱还是未来太子妃时,萧勃便对这位未来皇嫂心存仰慕,然而碍于礼法尊卑,他只能将这些情愫藏在心底。
可如今萧暵被废,婚约作废,叶静萱回归自由身了,他们的缘分也到了。
出生十八年,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刻这般满足,叶静萱越来越依赖他,他也越来越喜欢叶静萱。
可惜他们没能抱多久,叶静萱那个长着一张美人面,却心如蛇蝎的姐姐出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狐狸面具男。
萧勃蹙了蹙眉头,莫名觉得这个狐狸面具男有些眼熟,没等他仔细打量,怀中叶静萱突然挣扎着要站起来。
他怕叶静萱受伤,只得放手。
“大姐姐!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派高城县伯之子欺辱我!”
叶静萱嗓音凄厉,配上这一身凌乱的衣裙,哭得脏兮兮的脸,这一番指责非常有说服力。
叶静姝却只觉滔天一口大锅,狠狠压在她背上,整个人傻住。
“你胡说什么啊!我刚回到宴席就听晴荭说你出了事,好心好意来找你,你张口就污蔑我?有没有人性!”
叶静姝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路紧赶慢赶,也没个人给她解释,之前说不是叶静淳出事了吗,怎么又变成叶静萱了?他们昌荣侯府的女眷出来赴个宴,怎么每回都出事?
第20章 第二十章
溯及几刻之前, 萧暵拿着匕首,在叶静姝指尖划出一道口子,只接了十几滴血, 便从怀中取出一瓶药粉,撒在细缝般的伤口上。
“送你,这药涂上,寻常伤口不会留疤。你的血很有效,阴雨天时,萧暵身上已经没那么痛了。”
这等奇效之药听都没听说过,想来只有皇室才有资格存有。
好东西白白送上门,哪有向外推拒的道理?叶静姝压根不客气,接过药瓶打量了一眼, 便妥帖收入怀中。
只是之前她并不知晓萧暵的病情, 如今听闻, 顿觉萧暵还挺可怜的。
萧暵在阴雨天要忍受痛苦,可她却很喜欢阴雨天, 又凉快又有情致, 在湖中亭内与朋友吃烤鱼最妙了。
怜悯心发作,叶静姝没了之前不肯割伤口的不忿,反而关切地问:“那你就取了我这一点点血, 够他用吗?要不要再多取一点?”
萧暵将染血的茶杯放到一旁, 老神在在地道:“够不够用关我什么事?我只答应帮他要债, 债多债少,总归他被关在禁院里出不来, 又能奈我何?”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太子殿下略微苦恼:妻子太过良善怎么办?
叶静姝:“……”
这人怎么这样?为人办事好像尽心尽力,又好像很敷衍。
不过上次萧暵也是取了她一点点指尖血而已, 想来应该够用了?
此事暂作了结,萧暵忽地后仰,摊倒在软榻上,示意叶静姝可以离开了。
叶静姝望着他,没有动作,而是少有的沉默下来。
娘亲曾对她说过,她长大了之后,要提防男人骗她,越是俊朗不凡的男人越会骗人,不能轻易相信他们的话。
面具男给她的熟悉感,并非是从未见过面的汝南王世子萧阳能给予的。
她一直都在怀疑,此人这般了解萧暵的病情,还据理力争替萧暵讨债,债多债少也都是由此人说了算……
会不会他不是萧阳。
而是……萧暵?
叶静姝决定试探一下:“我总觉得你跟我很有交情似的,方才和我说了那么多话,你……”
萧暵慢悠悠地侧过脸觑着她。
莫名冷凝的气息扑面而来,叶静姝干巴巴地闭上唇。
算了算了,此人是不是萧暵和她有什么干系?反正他们都不是什么善茬,她还是早些走吧。
萧暵见叶静姝难得深沉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戏谑,想了想,倏然抬手扯开衣领,露出大片玉质锁骨。
速度之快,叶静姝避之不及,脸颊瞬间羞红:“你作什么!”
萧暵从软榻上坐起身,抬手把隔在二人中间的小茶桌推落在地:“我倒是想问问叶小娘子作什么?迟迟盯着我的脸瞧来瞧去,莫不是瞧上了我?”
不过几息,腰间外层绅带已经被萧暵解开,而后弧线般轻轻抛出去,骨节分明的手指继续解着内层的革带。
他步步膝行,越靠越近。
男人身上丝丝缕缕独属于皇室熏香的甜淡气息传到鼻尖。
“真是巧了,叶小娘子名花国色,我倾慕已久,你我今日相逢在此,郎才女貌,郎情妾意,何不共赴巫山云雨,享受几番人间极乐极韵之事。”
他的嗓音含着钩子似的,危险又有些说不清的迷离,不过了了几句,便似钩住了叶静姝的后颈皮般,让她羞耻得浑身僵硬,再是吓得大声尖叫。
门外的乌琴立即冲进来:“怎么了大小姐,发生……什么……”
一看到屋内如此情状,傻眼了,不知是该作为叶静姝的大丫鬟上前保护叶静姝,还是该作为太子的暗卫,装聋作哑顺便推波助澜,帮太子成就美事?
然而须臾后,萧暵自己竟率先装不下去,跪坐在榻上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叶静姝双手捂脸掩耳盗铃般尖叫,倏然发觉对方好像是故意吓唬她的,悄悄从指缝里偷看——
欸~皇室子弟都这般白吗?
萧阳如此,萧暵也是如此。
珠樱都是粉的。
她的叫声戛然而止,眸眼似水洗葡萄般水光潋滟,不知是羞耻还是怎么,顿了一会儿,佯装愤怒地道:
“你你你,你太可恶了!枉我还以为你是萧暵,萧暵才不会这么没品,故意脱衣服吓唬小娘子呢!”
萧暵笑着躺回去:“谁让叶小娘子赖着不肯走啊……我自然以为你是看中了我的美色,舍不得我啊。”
什么美色?呸呸呸!戴着面具,脸都看不到,有个鬼的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