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景奕用膝盖抵开她的腿,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去扯衬衫扣子,扣子有些小,捏了两下没解开,他低头一颗颗地解,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呼吸打在皮肤上,很热。
颜书禾手搭在他后背上,感觉到他肩胛骨绷得很紧,肌肉在掌心下硬得像块铁。
解到第三颗扣子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嘴唇还贴在她胸口没挪开,但气息却浅了下来,半撑在她身侧的胳膊重心偏了。
颜书禾看向他,侧脸绷着,目光落在她领口旁边那片皮肤上,瞳孔却像是失了焦,飘向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她没出声,手指从他发间滑下来,搭在肩上,摁了摁那块绷紧的肌肉。
他回过神来,对上她的目光,笑了一下,俯身继续,手掌扣住她的腰,力道比刚才大了些,嘴唇重新落到她唇上,舌尖撬进去和她的搅了搅,动作比之前急切,像是要把刚才那几秒的空白填回去。
颜书禾搂住他的脖子,配合了几分,发现他每一下都在用力压着。她索性偏了偏头,嘴唇贴在他耳边,“不专心哦......”
任景奕停下来,额头顶着她的太阳穴,闷笑了一声,气息扫在她耳廓上。
“对不起,有点走神。”
他撑起身来坐在床沿,一只手撑着膝盖,背对着她,腰背的线条在暖光里拉出一道阴影。
颜书禾坐起来,把衬衫拢到肩上,从后面抱住他。
“在想什么?”
任景奕转过身把她搂到怀里,斜靠在床头。
“之前郑晓鸢拿了张女人的照片,去调查那女人和郑楚源的关系,那个女人……是我妈。”
“然后呢?”颜书禾拉起被子,把两个人裹在一起。“查到什么了?”
任景奕沉默了几秒,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盒,抖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没点。
“他们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要深。”
他把那份调查的内容挑着说了一遍,合同、产检、三十二次转道多伦多、临床研究名额......语气很平,像是在转述别人的事,但拿烟的手一直在转烟盒,塑料壳被指腹磨得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颜书禾安静听完,侧头看他。
“你信?”
“由不得我不信,时间线都对得上。”
“我相信调查结果是真的,”颜书禾撑着手肘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我是问,你信郑楚源对你妈妈有真感情?”
任景奕手里的烟盒停下了转动,看向她,眼神有些复杂。
“如果他对你妈妈真的有感情,”颜书禾认真地看着他,“那么当年郑楚莉折辱你妈妈,他不可能不知道,就眼睁睁看着妹妹折磨自己心爱的女人,他出手阻止过吗?”
任景奕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似乎被提醒了。
“还有,”颜书禾靠在他的肩头上,手指在他胸膛上上下划着,“霍成林的变心,跟郑楚莉的婚姻,有没有可能......是郑楚源想横刀夺爱而有意促成的?或许他对你妈妈表达过感情,但没有得到回应,就因爱生恨纵容郑楚莉折磨她,等她走了又后悔了,飞过去又不敢现身,只能偷偷地帮忙……”
她说到这里,低声笑了,“商场上的通天神,感情上能纠结成这样,真少见。”
任景奕别开了视线,目光很沉。
“不管真相是怎样的都不重要了......我妈这辈子已经够委屈了,到死都背着说不清的名声,现在她不在了,这些往事一旦被翻出来,她只会被人随意议论,恶意揣测,我不想这样。”
颜书禾看了他一会儿,靠过去,吻了吻他的脸,额头抵在他肩膀上,“那就不翻。”
任景奕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我们可以换个方向,郑楚莉当年跌下楼梯的意外......你别忘了,霍成林可是很擅长制造这种‘意外’的。”
颜书禾想了想,“但是按霍嘉树说的,郑楚莉出事那天,霍成林不在家,而且郑楚莉是他绑住郑家的重要筹码,他有什么动机害她?”
“你爸妈,周叔,林见微,他们出事的时候,霍成林也都‘不在场’吧?”
任景奕笑得很冷,捏了一下颜书禾的下巴,“他不会脏了自己的手,赵声就是他的黑手套,至于动机……男人高攀了女人,是不会生出感激和爱意的,他只会自卑,会压抑,日积月累就会变成恨意,等他有了能力,第一时间就是想怎么摆脱那个女人。”
颜书禾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要是有门路可以查到当年的医院接诊记录和出警记录就好了……”
话没说完,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起来。
颜书禾拿过来一看,是林见微。
“书禾,你没在家啊?”
林见微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喘,“有一辆黑色车一直跟着我,绕了几条街都没甩掉。”
颜书禾脸色一沉。
“你现在在哪?”
“我来你家了,”林见微的声音在发抖但还在压着,“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你先休息一下,我现在回来。”
颜书禾挂了电话,抬头看任景奕。
“应该是霍嘉年找不到霍嘉树,就让人盯上微微了。”
任景奕正要说什么,颜书禾的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出霍嘉年的名字。
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颜书禾下了床,定了定神,声音切成了带着困意的软调子。
“嘉年,事情处理好了吗?”
“刚处理完,你不在家吗?”
任景奕拿过自己的手机,打了几个字,举起来给颜书禾看:说你在公司加班。
颜书禾蹙了下眉,有些不解,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做了。
“临时有事,回公司加班了。”颜书禾一边说一边穿衣服,任景奕把她的大衣递过来,鞋踢到她脚边。
“正好我也要回公司一趟,顺道帮你买份宵夜吧,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这么晚了也吃不了多少。”
“好,那你等我。”
“嗯。”
挂了电话,颜书禾的脸沉下来。
“他的人跟踪微微到我家,知道了我不在家......你为什么让我说在公司加班?他现在要过去,怎么办?”
“你这就下去,阿辰在后门等你。”
任景奕套上外套,拿起手机打电话:“阿辰,去天诚,走龙山那条近道,快。”收起手机,他回头看她,“你到了直接去办公室,有人替你收拾好了。”
“什么意思?谁替我收拾?”
“别问了,快走。”
十五分钟后,颜书禾下了车,刷卡进楼,上电梯直奔二十八楼。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特意调整了呼吸,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脸上已经换成了若无其事的表情。
快步走到办公室,还没进去脚步就顿住了。
桌面摊着几份文件,电脑屏幕亮着,椅子拉开,杯子里
还有半杯温热的咖啡,看上去就像有人刚刚还在这里做事。
她没有在门口停留太久,迅速坐回了位子上。
刚坐下,身后就传来了敲门声。
颜书禾回头,只见霍嘉年站在门口,一手放在门上,另一手提着打包好的食盒,杜文馨抱着几个文件夹跟在他后面。
“霍总您看,我就说书禾在嘛,刚刚就是去洗手间了。”她溜进来,把文件放下,“你刚才要的核算资料。”
颜书禾对她点点头:“嗯,辛苦了,没其他事你就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
“嗯,你也别太晚了。”杜文馨看看她又看看霍嘉年,头一低又溜了出去,嘴里还在嘟囔,“采购部报的数和入库差了三百块也让我核,真当我是算盘精啊……”
霍嘉年关上门,走过来放下食盒。
“辛苦了,我买了你喜欢的那家银耳粥。”
“等会再吃,我还有一点就做完了。”
“不急,我等你。”
霍嘉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慢慢地拆开食盒,摆好。
颜书禾笑笑,目光转回电脑,手指却停在了键盘上,心里回想着从酒店接到霍嘉年的电话,到现在发生的一切。
工位被收拾成加班的样子,杜文馨刚好在,霍嘉年来的时候她还帮忙圆了谎。
任景奕说“有人替你收拾好了”,这个人,会是杜文馨吗?她就是他的眼线?
否则今晚的这一切没法解释。
杜文馨什么时候进的天诚?跟了任景奕多久?替他做了多少事?
从秘书处选拔开始到现在,她认识杜文馨一年有余,这个人性格外向,爱吐槽,嘴闲不住,颜书禾一直觉得她大大咧咧没什么心机,不会藏着什么,因为根本藏不住,谁都不会防备一个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可如果这都是伪装呢?
她几次试探任景奕,他都滴水不漏,他竟然把这个女人藏得这么深。
表面上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人,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