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禾心里突然有些不太舒服。
这得跟任景奕问个清楚。
第84章 探底
霍嘉年拆开食盒，倒了碗银耳粥。
“先吃吧。”他把勺子递过去，“你胃不好，凉了就不能吃了。”
颜书禾吃了两口，抬头看见霍嘉年正看着她，目光落在领口。
她不动声色地拢了拢领子，像是随手的习惯性动作，“你也吃点？”
“我不饿。”霍嘉年收回视线，“今天加班，周敏给你的活？”
“不是，今天没做完的，采购部的报表，明天谈判需要用到。”
霍嘉年往外面看了一眼，回过头来扯过一张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慢点吃……对了，我记得你跟杜文馨是同期到秘书处的，你们关系倒是不错。”
“她很好相处，就是话有点多。”
颜书禾的手停了半拍，笑了笑，“怎么，霍总连我跟谁交朋友也要管？”
霍嘉年也笑了，伸手替她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我是关心你，怕你被欺负了还忍气吞声。”
颜书禾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喝粥。
果然，谎圆得太顺，就成了可疑。
十一点，车开到楼下，霍嘉年熄了火没动。
“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颜书禾心猛跳了一下，又立刻低下头，“不是说在你和姚总订婚前我们要低调吗，这要是传出去……”
霍嘉年看着她笑了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下唇上蹭了一下，俯身吻过来。
这个吻不似平日那般浅尝辄止，他用了些力道。
颜书禾被他吻得有些喘，手撑在他胸口推了一下，他才慢慢退开。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把我往外推？”
“我只是不想再因为我，惹得霍董和姚总都不高兴了......他们不高兴，你也会为难。”
颜书禾别开脸，声音微哑，“快回去吧。”
霍嘉年又在她嘴角啄了一下，松开手，“上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上了楼，进了家门，她迅速倒了一杯水漱了个口，坐下来给任景奕打电话，他接得很快。
“加完班了？”
“刚回来，你还没睡？”
“孟西刚刚发了邮件汇报今天的谈判进度，我还在看。”
颜书禾听到电话那边传来隐约的键盘敲击声。
“你在天诚的眼线，到底是谁？”
敲击声戛然而止。
几秒后，任景奕的声音懒懒传来：“哪一个‘眼线’？”
“还装？”
颜书禾换了个姿势，抱了个靠枕在怀里，“霍大公子，你快暴露了。”
任景奕笑了两声，“早点睡。”
颜书禾气笑了，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下来，她闭着眼，脑子里全是今晚杜文馨那张笑嘻嘻的脸。
第二天早上，颜书禾到公司的时候，杜文馨正对着电脑皱着眉，像往常一样，嘴里嘀嘀咕咕的。
“早啊书禾！”她头也没抬，“你昨晚几点走的？”
颜书禾在她的工位旁边站定，“到家都十一点多了。”
“那么晚啊？”杜文馨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她看了看周围，凑过来，“你跟霍总到底什么情况啊？你就跟我说句实话呗，我嘴严。”
颜书禾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你不是喜欢他吗？”
杜文馨撇了撇嘴，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照顾我的心情，不过不用了，我知道我够不上霍总。”她说完转回去敲键盘，继续念叨那三百块钱的账。
颜书禾收回目光，手指下意识地捏了捏包带。
杜文馨这个“暗恋”霍嘉年的人设，也是刻意立给她看的。
如果不是昨晚她亲眼看着任景奕安排好一切，她还真的会继续信下去。
十点，谈判继续。
霍成林没露面，霍嘉年坐在了主位上，朔望来的是郑楚源的助理老季，鼎力代表是个姓刘的副总。
谈判卡在项目份额上，盛通预期拿三十个点，但霍嘉年的底线是二十八个点，就为了这两个点，你来我往掰扯了三天。
老季接了个电话，回过头来，“朔望这边，我们可以再让两个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霍嘉年抬了抬眼：“这是郑董的意思？”
“当然。”
老季笑得客气，“郑董说盛通虽然是新公司，但市场潜力不容小觑，多给两个点，算是交个朋友。”
紧接着，鼎力的刘副总也开口了，“既然郑董都这么有诚意，那鼎力这边也让两个点。”
霍嘉年表情没变，但桌下的手收紧了。
四个点，加上之前已经拿到的二十五个点，盛通现在有二十九个点的份额，超出了他的预期。
朔望和鼎力突然一起让份额，这很不正常。
他侧头看了颜书禾一眼，她坐在杜文馨后面，两个人都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时不时地伸手指一下，似乎对这一突如其来的反转并不感到意外。
谈判结束后，颜书禾抱着文件回办公室，周敏不在，她关上门，掏出手机点开监控软件。
画面上，霍成林站在办公桌后，郑楚源坐在对面沙发上，两个人正在交谈，郑楚源突然站起来说了句什么，霍成林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郑楚源转身就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又说了句话，这次霍成林没回应，背对着他站着，门关上后，他独自站了很久，坐下按住太阳穴。
颜书禾退出监控界面，收起手机。
霍成林和郑楚源起了争执，是为什么？因为城东地块项目让份额的事？还是郑楚莉？或者……任映月？
下班，老鸦在开着车在路边等着，见颜书禾出来，连忙打开后座车门：“小嫂子，霍总有应酬，让我送你回去。”
颜书禾点点头上了车，开出去两条街，她始终看着后视镜。
一辆银灰色的车，从她上车开始到现在，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嘴角弯了弯，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的街景。
霍嘉年从来没信过她。
回到家，颜书禾没开灯，先摸到窗边，窗帘掀开一条缝往下看，那辆银灰色轿车停在对面街边的树下，看来一时半会儿不打算离开。
她放下窗帘，打开笔记本电脑，刚连上摄像头，任景奕的电话就来了。
“今天怎么样？”
颜书禾把手机按了免提放在一旁，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实时画面，“今天谈判朔望突然让了两个点，鼎力也跟着让了两个点，然后霍成林跟郑楚源起了争执。”
“他们可不是白给我的，就为了那四个点，项目分润方案孟西连夜改了三遍……”
任景奕带着笑意，“霍嘉年什么反应？”
“表面上看没事，”颜书禾顿了顿，“还有件事，杜文馨是你安插在天诚的人，我说对了。”
“你没发现你用的陈述句，不是疑问句吗？”
“你承认了。”
“我有承认吗？”
任景奕的语气无辜得让颜书禾隔着电话都想揍他，“难道是个女人就得跟我有一腿？你思考的方向就不对。”
“那倒也不是，”颜书禾笑得很轻，但没有生气的意思，反倒像是调侃。“我不喜欢你跟别的女人扯上关系，没有暧昧也不行，而且……你还瞒着我，把我当傻子。”
“不敢，你聪明得让我如履薄冰。”
“……”
颜书禾懒得继续跟他拉扯。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她知道我们的事吗？”
“书禾，”任景奕的声音忽然放软，带着点哄的意味，“这事没那么简单，我以后慢慢跟你说，现在……不方便。”
“不方便？”颜书禾轻哼一声，“看来你是忘了‘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了。”
任景奕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颜书禾心里更烦了。
她没理他，把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
“你觉得霍成林和郑楚源为什么吵架？”
“坊间传闻，郑楚源因为郑楚莉的事对霍成林很不满，这么多年来两个人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和气，实际上关系如何，谁也说不清......”任景奕说着，声音沉了下来，“如果他跟霍成林翻脸，原因肯定比让我两个点的份额重要得多。”
颜书禾刚想说话，屏幕上忽然亮了。
办公室的灯开了，霍成林从侧门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是赵声。
“怎么了？”任景奕察觉了什么。
“霍成林回办公室了，”颜书禾盯着那两个人，咬了咬嘴唇，“还有赵声。”
屏幕上，霍成林走到画框面前，停顿了几秒，拉起画框边缘，露出保险柜。
颜书禾立即把画面拉到最大，紧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按了九下，密码是九位数。
柜门打开，上层放着一个档案袋，下层被挡住了什么也看不到，赵声掏出个东西递过去，一个黑色的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