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皱了皱眉，“可我的目标客户群体是二十至三十岁的年轻女孩，轻奢的定价不太匹配她们的消费能力。”
陈康笑了笑，“轻奢的转化率更高嘛。”他的语气很温和，但带着明显的敷衍。
旁边的年轻女人附和道：“对啊林小姐，你这个设计质感很好，卖便宜了反而掉价呢。”
另一个男人接着说：“找几个颜值博主拍点大片，有高级感线……”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套话，没人看那份方案，也没人问设计理念和表达主题。
林见微忽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有点可笑。
她准备了好几天，做了PPT，写了产品说明，甚至做了详细的成本核算，原来在人家眼里根本不重要，重要是她是霍嘉树带来的。
陈康察觉到林见微的心思，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林小姐放心，我们团队经验丰富，肯定给你做好。”
“那我想了解一下，你们打算怎么做？”
“方案还没有成型，现在说太多也没意义，是吧？”
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穿工装连衣裙的女生端着咖啡进来，放到林见微面前，打量了她两眼，转身出门。
林见微敏锐地察觉到女生的眼神里，有一些让她很不舒服的东西。
她没接陈康的话，拿起平板塞回包里：“不好意思陈总监，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康愣了一下，“林小姐，这刚坐下……”
话未说完，林见微已经拎着包走出了会议室。
等电梯的时候，身后飘来议论声。
“上次是淘宝店主，这次又来个做首饰的网红，你们说这位在小霍总那能坚持多久？”
“我看......两三个月？”
“小声点，还没走远......”
走出写字楼，林见微给霍嘉树发去消息：
-你以前帮别人做过营销？
霍嘉树：
-是啊，帮朋友，怎么了？
林见微盯着屏幕，自嘲地笑了。
纨绔多年的惯犯，怎么会轻易转了性子去认真做事？
她没有回，直接把霍嘉树的微信拉黑了，电话也拉进了黑名单。
半个小时后，霍嘉树赶到公司。
陈康看到他进来，笑容僵了一下，“小霍总？您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了？”
霍嘉树扫视一圈，“林见微来过了？”
“对啊，刚走没多久。”陈康站起来，笑着问，“怎么了？”
“你们说什么了？”
“就初步沟通了一下想法，林小姐好像对我们的思路不太认可……”
霍嘉树翻开林见微留下的方案，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批注，连折痕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陈康，“你们认真看了吗？”
陈康推了推眼镜，笑得很勉强，“看了看了，我们还在研究……”
霍嘉树面色一沉，把方案摔在桌上，“研究了大半月，就给我一个‘找几个博主铺一波’？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几个人面面相觑。
陈康收起笑容：“小霍总，您以前带过来的那几个项目，大家都是按这个思路对待，这次也一样，过两个月您跟这位林小姐分了，项目就停了，到时候我们不仅白忙活一场，还要被别的部门笑话，不过您放心，我们肯定会做得漂漂亮亮的，不会让您在林小姐面前丢面子……”
霍嘉树想发火，却发现没什么可说的，陈康的态度敷衍，大部分的责任确实在自己。
以前他带过不少“项目”过来，每次都是交代一句，然后就丢着不管了，过几个月分手了，项目也就不了了之。
在陈康他
们眼里，林见微跟那些女人没什么区别。
而他，就是个拿公司资源讨好女人的废物老板。
一整晚，霍嘉树都在翻来覆去地想陈康那些话，想着下属们看自己的眼神，越想越窝火，索性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自己写。
但很快他就发现，因为太久没接触具体业务，问题接踵而来。
市场分析的数据不知道怎么找，竞品分析完全不知所云，推广渠道的预算更是两眼一抹黑。
打电话给助理，对方态度很积极：“您发给我，两天搞定！”
霍嘉树无奈：“我要资料，不是要你替我弄。”
“那就一天，最多一天半，把完稿发到您邮箱……”
“行了，没事了。”
霍嘉树挂掉电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原来全世界都默认他是个废物。
盛通市场部。
七楼会议室坐满了人，投影幕布上变换着各种图表。
任景奕听着孟西的汇报，手里的魔方不断地被打乱，迅速复原，再次打乱，循环往复。
门开了，有人进来走到任景奕背后，俯身对他耳语了两句，他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挥了下手：“今天先到这儿。”
众人收拾好东西，陆续出去。
霍嘉树站在会议室门口，迟疑了几秒，还是走了进去。
任景奕头也不抬，继续把玩着魔方。“天诚和盛通的谈判在即，霍小少爷这个时候大驾光临，不会是来探听消息的吧？”
霍嘉树站在他面前，半天才挤出一句，“大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找我帮忙？”任景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让我离颜书禾远点？又把哪辆跑车给撞废了？还是......把哪个女人肚子搞大了？不会闯了什么连你二哥都搞不定的祸吧？”
“都不是......”
霍嘉树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几天没睡好，再加上凌乱的鸡窝头，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抽掉了魂儿。
任景奕把魔方打乱，往桌上一丢。
“五分钟内复原，我就帮你。”
霍嘉树面露难色：“这个……很难的，我不会。”
任景奕看手表，“现在开始计时。”
霍嘉树连忙拿起魔方，左转右转，又上下转，四个面的颜色却越来越乱，他急得抓耳挠腮，额头全是汗。
“还有两分钟。”
“再给我几分钟，就几分钟……”
“时间到。”
“别呀……大哥，你再让我琢磨琢磨。”
霍嘉树不肯死心，魔方在手里像是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怎么翻转也不得要领。
任景奕夺过魔方，不到三十秒就复原得整整齐齐。
霍嘉树看得目瞪口呆。
“把嘴闭上，跟个傻逼似的。”任景奕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霍嘉树赶紧拿出方案放到桌上，任景奕抬眼看了看封面。
“首饰品牌营销方案？”
“嗯，我......我写的。”
“你写的？”
任景奕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霍嘉树脸有点红，“大部分是，就……有些问题，我不太懂。”
任景奕拿起方案翻开看了几页。
“预算砍掉三分之二，这些钱你打算花在哪？这里写的‘全渠道推广’，具体是哪些渠道？每个渠道预算多少？预期ROI多少？”
霍嘉树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还有，”任景奕又指了一处，“‘联名款’，跟什么层次的品牌联名？对方能给你带来什么资源？合同怎么签？利润怎么分？”
霍嘉树：“……”
任景奕看向他手里另一本文件，“那是什么？”
“林见微做的。”霍嘉树连忙递过去。
任景奕一边看一边说：“她已经写得很清楚了，目标客群、价格区间、渠道策略、推广节奏，连第一批种子用户的获取方式都列出来了，你们没商量？”
霍嘉树有些难堪地挠了挠脑袋，“陈康不好好弄，她很生气，把我拉黑了。”
任景奕笑了，有些幸灾乐祸。
“她认真做事，你的人就想套模板敷衍了事，把人家当傻子耍，拉黑你不冤枉。”
霍嘉树苦着脸嗯了一声。
“所以我想写好了再去跟她解释，不然拿什么让她相信我？”
任景奕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你的方案大致方向是对的，需要细化，给你发个书单，去找来看。”
霍嘉树眼睛亮了，“嗯嗯，我一定好好看！”
任景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小孩，你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讨林见微欢心？”
霍嘉树一下子红了脸，“我……我当然是为了自己，我要上进！”
任景奕抽出名片递给他，“改好了发邮件给我。”
霍嘉树接过去，夹进方案里：“大哥，那个……”
任景奕点了下头，“我不会跟霍嘉年说你来过。”
霍嘉树咧开嘴笑，“谢谢大哥，不打扰你了。”
他走出去，从外面关上了门。
第46章 言和
霍嘉树看着助手送来的那几本书，一个头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