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孟西他们不能办吗?”
“能,”任景奕笑了一下,“毕竟是大项目,又涉及多方,我亲自去盯着放心。”
颜书禾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也行,霍嘉年刚出院,我得稳住他。”
“记住,”
任景奕伸手替她把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见颜俊之前,别单独去任何地方。”
“知道了。”颜书禾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周叔家监控的那段视频,还有茶几底下捡出来的那个喷瓶,都藏在我家里玄关鞋柜最底下那层的鞋盒里,瓶子上有赵声的指纹,之前证据不足,我没往外送,怕打草惊蛇……如果我出了事,你第一时间把那两样东西交给警察。”
任景奕捏着她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我记住了,不过应该用不上。”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让你出事。”
颜书禾的嘴唇动了动,别过头。“花言巧语。”
任景奕笑了,把她搂到怀里,下巴放在她的头顶,蹭了蹭,没说话。
下午,盛通总部。
任景奕刚踏进办公室,余辰就来了,帽子都没来得及摘,反手关上门,把一沓照片拍在了桌上。
“奕哥,地牛拍到了,北郊废工厂里头真有货。”
照片是从围墙缺口伸镜头进去拍的,厂房最里面停着一辆蒙帆布的轿车,帆布掀开一角,露出半块车牌和一截褪色的车标。
任景奕翻到最后一张,在车牌上点了点。
“老进口车质量还真不是盖的,尘封了十几年居然还没变成废铁,牌子还挂得端正。”
“要动手吗?”
“先不动。”任景奕把照片递回给余辰,“知道在哪儿就行,让地牛继续盯,如果发现赵声想把车转移或者毁掉,再动手不迟。”
余辰刚要点头走人,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公关部李经理抱着平板冲了进来。
“霍总,出事了!您看,一个钟头前,几个营销号同时发帖,说您霍家大公子的身份存疑。”
李经理把平板递到过去,“不知道是谁把您母亲当年和郑楚源的旧事翻出来了,还配了照片,现在网上到处都在传,说您可能是郑家的私生子,还说您母亲......”
他看了看任景奕的脸色,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余辰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场就炸了:“胡说八道!奕哥,我去找律师,告死他们!”
“告得过来吗?”任景奕把平板放到桌上,靠回椅背,神色倒不算难看,“买的量这么大,几万条评论,不是几家营销号能干得出来的,有人负责爆料,有人负责造势,时间挑得这么准,就是冲我,冲盛通和朔望来的,霍成林的大手笔啊。”
“他为什么这么做?这不等于告诉全世界他戴了绿帽吗?”余辰不解地问,“如果他一直都知道当年的事,为什么现在才爆出来?如果他一直都不知道,那现在又是谁告诉他的?”
“丢了项目想拿我和郑楚源出气呗,至于是谁告诉他的……”任景奕拿着打火机开合了两下,“上次我见郑楚源的时候就建议他想要尽快找到郑晓鸢,就先停了她的卡,郑晓鸢没钱哪儿都去不了,她那些狐朋狗友靠不住,就只能去找霍成林这个姑父了,而霍成林是不可能不利用这个送上门的机会的。”
李经理脸色发白:“那……舆情要不要先压一压?”
“不用,也不做回应。”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奕哥,人找到了,在城东的金汇酒店,已经扣下了。”地牛顿了顿,“闹得厉害,您看怎么办?”
“看着她,别让她有机会联系别人。”任景奕起身抓过椅背上的外套,“我马上到。”
金汇酒店挨着城东的老商圈,房间里满地空酒瓶和外卖盒,窗帘拉着,光线暗得跟晚上一样。
郑晓鸢缩在沙发里,看见门口进来人,抓起靠垫就砸过去。
“任景奕!你敢扣我?我爸爸和姑父都不会放过你的!快放我出去!”
任景奕笑了一下,侧身。
郑晓鸢愣住了,手上举着的靠垫悬在空中,停顿了几秒,丢在地上。
郑楚源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吓人。
“爸……”郑晓鸢从沙发上弹起来,随即又梗起脖子,“你怎么会跟他一起?”
郑楚源走进房间,在满地狼藉中站定,从上到下打量了她很久,又看了看房间。
“搭上郑家的脸面跟霍成林换的钱,就只够你窝在这种地方?”
“对,就是我跟姑父说的!”郑晓鸢叫起来,“我就是为妈妈不值!你对不起她,对不起姑姑!”
“照片真的是你给霍成林的?”
“给了又怎么样!”郑晓鸢眼圈红了,嗓门却更高,“本来就是事实!任映月害了姑姑,还不要脸地勾引你!还有他……”她扬手朝任景奕一指,“是不是你和那个女人生的……”
“啪——”,一声脆响。
郑晓鸢捂着脸愣在原地,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
郑楚源的手停在半空,抖了两下才收回去。郑晓鸢从小到大,他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再多说一
个字,你就不再是我郑楚源的女儿。”
“爸!”
郑晓鸢捂着脸哭出声:“你为了一个死了的女人,为了个私生子,打我?!”
郑楚源闭了闭眼,朝门口两个手下抬了抬下巴。
“把她带回去严加看守,收拾东西,订机票,明天就送她出国。”
“爸!我不去!爸……”
哭喊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郑楚源在窗前站了很久,背影仍旧挺得笔直,搭在窗台上的那只手却攥得很紧。
“嘉安。”他没有回头,“是我教女无方,这次算我欠你的。”
任景奕看着他,到了嘴边的话压了回去。
“我妈妈已经不在了,无论当年的事是怎么发生的,都不重要了,现在我只希望这件事能到此为止。”
“好,”郑楚源说得很慢,“我会平息舆论,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您的话,我先记下了,”任景奕走到门口,停了停,回过头,“时候到了,您自然知道需要做什么。”
晚上九点多,盛通顶楼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余辰盘腿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进度条一格一格往前爬。
两个视频、阴阳合同的照片、股东大会备忘录、监控视频,正在一样一样往加密云盘里传。
“奕哥,都放一个盘里?”
“嗯,设成定时。”任景奕靠着落地窗打电话,“每三天自动续一回,哪天没人续了,它自己就会发到该去的地方。”
“密钥呢?”
“备份,我们两个一人拿一份。”
任景奕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出手机拨了颜书禾的电话。
“刚才打电话你没接,”颜书禾的声音有点懒,像是刚洗完澡,“跟哪个女人依依不舍呢?”
“跟我弟分家产。”
“任景奕!”
“行了,说正事,”他笑了笑,声音压低,“项目的事这两天就能收尾,你别急着一个人去见颜俊。”
“嗯。”颜书禾安静了一会儿,“网上的新闻我看到了,真不管?”
“怎么管?合理猜测而已,连我自己都拿不准。”任景奕看着楼下的车流,“倒也不算坏事,霍成林终于急了,泼脏水泼到不该惹的人身上了。”
“郑楚源?他表态了?”
“暂时还没有,郑霍两家撕破脸,牵扯太广,他有顾虑我也理解,我需要推他一把。”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晚安,小白兔。”
那头轻轻哼了一声,电话挂了。
任景奕放下手机,回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跳出的“上传完成”,翻出那个几乎没有拨过的号码,按下去。
“是我。”他靠在椅背上,双腿搭在桌沿,松弛得像在跟老熟人寒暄,“难得您这么关心我,也是巧了,我手上也有样东西,您一定感兴趣。”
那头的人没有说话,只听得见轻微的电流声,还有很沉的呼吸声。
“想知道是什么的话,就见个面吧。”
任景奕转着手里的笔,“您要来吗,霍董?”
第101章 换饵
城西电子市场三楼,一整层都是修电脑做数据恢复的小铺子,楼道里人挤人。
连着三天,颜书禾都在这儿转。她的手里捏着一个黑色U盘,挨个摊位问过去:里面的文件加了密,能不能打开。
摊主接过去插上电脑,敲两下,摇头,说这是全程加密,得有密钥,他们做不了。也有人想抬价,说能试试,先交两千。她留下电话,转身就走。
三天里她转了七个市场,同样的话重复了几十遍。
那只U盘里确实装着两份加密视频,只是打不打开都一样,她要的,是让人看见,然后把消息传到赵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