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字典_放鹤山人【完结+番外】(95)

  再急急追索,视野里,哪里还有晴天蓝的身影?

  只剩下汪二,就像风干了五十年的老腊肉一样,杵在过分显眼的地方,浑身那点力气都用去钻营了,还越说越起劲。

  祁盛渊才懒得费工夫去敲打自己这个没出息的二表弟,他松了霁蓝色的衬衣领口,略过无数个想要凑上来跟自己拉关系的蝇营狗苟,寻到了何霏霏来时的入口。

  没有人。

  手工定制皮鞋穿过洞开的巨大软包门,左右犹豫几秒,最终选择一个方向,往前走,找何霏霏去。

  看到宋美诗出现,祁盛渊是有些意外。

  只见男人焦急的眸色在霎那间冷如冰霜,俊容无情,不管对方说什么,那些十年来反反复复翻来覆去被嚼烂了的话、扭曲的旧事和所谓标榜的情谊,都当没听见。

  祁盛渊没有叫保安过来赶人,已经是对宋美诗最后的宽容。

  “祁盛渊!你点对得我住啊?”(祁盛渊,你怎么对得起我啊?)

  宋美诗十年来第一次离开港城,哪里受得住祁盛渊如此冷漠的态度?

  她一激,直接扑上来:

  “我妈咪依家瞓喺床度就快死㗎啦,你咁都唔舍得会探佢?”

  (我妈现在躺在床上就快死了,你这样都不舍得去探望她吗?)

  祁盛渊却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手臂冷冷格住面前的女人:

  “佢就快死,你唔喺佢床边尽孝,飞嚟狮城做咩啫?仲有,我前排先去赤柱监狱度探过你爹地,宋美诗,你仲想我做啲咩?”

  (她就要死了,你不在她床边尽孝,飞来狮城做什么?还有,我前阵子才去赤柱监狱里探过你爸,宋美诗,你还想我做什么?)

  话音才刚刚从齿缝流露的时候,余光里,出现了晴天蓝。

  他方才找寻了很久。

  祁盛渊立刻转眼望过去,宋美诗被无边的羞辱打得快要抬不起头,却敏锐察觉到敌意,眼睛几乎要粘在祁盛渊的一举一动上——

  循着男人的视线,她也看到了那抹晴天蓝的身影。

  纤细,窈窕,过分漂亮了。

  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的吧?

  宋美诗当然认得她,刚刚在入会场的时候,就跟在汪二身边,亦步亦趋,乖得很呢。

  看汪二的那个护花使者的架势,她还以为这个女人是汪二新要的小情人。

  错愕一秒,本该继续跟自己纠缠的祁盛渊,已经头也不回,大步奔向了那个女人。

  “祁盛渊!”

  宋美诗尖叫,

  “你唔係为咗我,先至咁多年都冇拍拖㗎咩?”

  (你不是为了我才这么多年都没谈恋爱的么?)

  这是她十年来坚信不疑的事情。

  只有这么解释。

  祁盛渊脚步一绊,忍了忍,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听到这句还是忍无可忍:

  “真係唔知你個脑入咗几多水,拎去撒哈拉都变咗绿洲㗎啦。冚家铲,行开,我打过疯犬针,对你免疫。”

  (真是不知道你脑子里进了多少水,拿去撒哈拉沙漠都可以变绿洲。XXX,滚开,我打过狂犬疫苗,对你免疫)

  何霏霏跑得快,他追上去,拉着她纤细的手腕一带,她整个人被迫转身,露出那张酡红的小脸。

  漆黑的眼,闪烁的星,盈满了他看不懂的复杂,他的心似乎被狠狠推了一把。

  她的眼眶也是红红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祁盛渊那颗心也被不知所谓的怒火点燃了,不由攥紧她:

  “你怎么会在这儿?”

  真是好笑,此情此景,怎么像出轨的丈夫被妻子发现时的恼羞成怒?

  那是三流电视剧才会写的恶俗桥段。

  何霏霏又听不懂宋美诗那些胡言乱语。

  她又是谁,他们什么关系,他有什么必要向她交代?

  明明,该交代清楚的人是她啊。

  再眨眼,何霏霏酡红的两颊居然两行清泠的泪痕下来,是因为发觉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跟汪二在一起么?

  就知道哭,没出息。

  双臂不听话,非要把她贴进怀里,甫一触到,顿觉不对:

  “何霏霏,你喝酒了?”

  从来滴酒不沾的人,跟着汪二一起,就喝酒了?

  第53章 明年今日:“想要。”

  chapter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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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加长迈巴赫挂着价值千万S11T特殊车牌,在狮城的主干道上飞速行驶。

  奢华内饰的车里,前排,右舵驾驶座上,开车的男人俊脸阴沉,像狮城的雨季随时可能黑压压盖住全城的乌云。

  街灯霓虹绚烂,飞速扑闪在他深邃俊朗的眉眼,光影斑驳,加码他近乎于暴雨倾盆的戾气,狮城的雨季毁天灭地的雷暴雨。

  如果不是狮城的交通法规实在严格,他早就无视红灯,油门踩到底,让身旁副驾上的女人,感受一次他真正的愤怒。

  然而像唱一场独角戏。

  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何霏霏娇娇柔柔,缩在副驾驶座宽大的车椅里,漂亮的脸蛋是酡红色,她有一双会说千言万语的杏眸,此刻却是木然,好像天大的事崩在她面前,也只能换来反应慢大半拍,只有她怀里抱着的酒瓶,跟随车子的前进和停刹惯性摇晃酒液。

  时间倒退一刻钟。

  祁盛渊追上落荒而逃的何霏霏,发现她竟然破戒喝了酒。

  直接将她拦腰抱起来。

  狗屁酒会的会场外面,除了无能狂怒的宋美诗,也许还有其他人看到何霏霏在他的怀里。

  但他管不了这些。

  喝了酒的何霏霏又轻又软,他抱她到停车场,车上等候的司机是老熟人,一看这架势赶紧开门迎接,但祁盛渊却放他提前下班,好好回去和家人过跨年夜。

  老板亲自开车。

  祁盛渊把何霏霏放在副驾,想了想,绕到后座,一排按钮对应着各种特色的奢华享受,他按下其中一枚,车座上缓缓升起内嵌的小冰箱,他取出冰镇的酒瓶,塞到何霏霏柔软的怀抱里。

  伏特加是熊国的国酒,酒液本身并不值钱,就是路边的醉汉都随便喝得起,但这个酒瓶很特殊,手工吹制的玻璃和黄钻镶满的龙头出自世界知名酿酒师之手,可以说有价无市,也只有这个级别,那趟去彼得堡对方熊国方面的代表才觉得这份礼物拿得出手,配得上来自东方的商业鬼才祁先生。

  “何霏霏,你不是破戒了么?”

  这位祁先生为醺然的少女系好安全带,又轻轻捏起她的下巴,和她说起这瓶昂贵的酒,

  “来,喝这个。”

  这会儿,加长迈巴赫在红灯前停下。

  祁盛渊撇眼,只见何霏霏像是暂时缓过来了,身体微转,慢慢地,把怀里早已经揣得温暖的酒瓶捧在了眼前,她葱白的指尖摩挲着镶满黄钻的龙头,嗫嚅,念起瓶身上的文字:

  “vodka。”(伏特加的英文)

  祁盛渊只深深看着她。

  “这个呢,这个俄语要怎么念?”

  她的指尖抵在标签上водка的文字,黛眉蹙起,绯红的唇瓣也撅起,

  “学长,你会说德语的,那么厉害,俄语应该也会吧?”

  她夸他厉害,只有语言上厉害么?

  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是喊痛就是喊太重太快了,但最后有没有享受到,身体最诚实。

  “我不会俄语,有翻译。”绿灯亮起,祁盛渊踩下油门,话语冰冷。

  “原来学长不行啊,”

  抱伏特加的人开始嫌弃了,啧嘴,又笑,很自豪的样子,

  “没事,我可以问我外公呀,他的俄语特别特别地道呢,比学长可厉害多了。”

  这是12月31日的晚上,距离0点的新年钟声还有不到2个小时,Marina Bay、Clarke Quay、Raffles、Orchid,到处热闹非凡,人头攒动,庆祝和期盼着新年的到来。

  祁盛渊品着那句“学长不行”,冷哼一声。

  “50度,就是酒精含量50%呢,”

  何霏霏是最用心刻苦的学生,现在第一要紧的,是研究酒瓶上面的标签,

  至于身旁的学长说什么,根本就不重要,

  “一杯果酒,我就已经受不了了,这伏特加我肯定是不行的。嗯对,对,外公和爸爸都讲过,酒不能混着喝,一混就醉。”

  “何霏霏,你的妆花了。”祁盛渊冷不丁一句。

  “呃?”她显然没料到,空出一只手来,扶住自己发烫的脸,

  “我第一次自己化妆,果然还是不行。”

  遮阳板翻下来就有镜子的,可以照一照花成什么样了。

  “汪二好大的面子,何小姐又是亲自化妆,又是亲自喝酒。”

  “喝酒不是哦,我不是故意要喝的。”

  “哦,所以我给你的伏特加,你就不喝了?”

  “和混酒要醉的嘛,我刚刚才讲过,学长记性这么差?”

  祁盛渊被心头的火烧得口干干,这样毫无意义的对话,可以延续,再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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