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感觉到了身后的男人把下巴放在了她的肩上,上下都被映邦邦地鼎起,仿佛是对她这两句感慨的回应。
可是她想要的,自然不是这种浮夸又偷懒的方式,越是这样,越让她感受不到他的真心。
你看,就算贴在一起,心也隔着距离,看不真切。
毕竟他连一句最最简单基本的“生日快乐”都还没说,不是么?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何霏霏看到来电显示Jasmine,以为是她方才为了感谢那份用心的生日礼物发送的信息被对方看到,愉快地接了起来:
“喂?”
对话最前面的几句,都是与礼物相关,Jasmine说着说着,问:“是我表哥,他亲自拿给你的么?”
何霏霏想了想,用认真的口吻:“祁总日理万机,我一个小intern,这么点事,不敢不敢麻烦他。”
Jasmine听到这个,难免失望:“霏霏,你是不是觉得他太凶了,很怕他啊?”
“呃……”何霏霏快速思考。
她怎么能把什么都说出来,Jasmine口中凶神恶煞的表哥,刚刚也确实差点欺负了她。
“我就只在你家,见过他一面,”
何霏霏说的是实话,在Jasmine的视角里,她确实只有在拍照的那天,见过他一次,说过无关痛痒的两句话,
“没什么印象了——”
“呃!”
发出这声惊叫之后,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头的Jasmine着急,连忙追问:“怎么了怎么了,霏霏,你还好么?”
何霏霏怎么能说呢?
手机听筒的声音很大,抱着她的祁盛渊得以听到她们两人的完整对话,不知是在报复她“不认识”的说法还是单纯心肠坏故意捣乱,那利落修长的大手轻松找到她白T的下摆,钻进去,游走在她脊柱那一串陷窝神经最丰富的地方,也不给个痛快,然后冷不丁,解开了她的搭扣。
内衣失去支撑,立刻松垮泄气,包不住两只惊惧的雪鸟。
“我、我没事。”何霏霏慌乱回应。
她狠狠朝身后剜了一眼,却意外地对上了某个人十分坦然的眼神,仿佛他做了坏事根本无所谓,甚至,他都不认为自己在做坏事。
还有蓬勃的昭彰,更是肆无忌惮,何霏霏气急了,干脆用素手利落一碾。
祁盛渊忍住闷哼。
何霏霏来不及欣赏他的促狭,因为同时,她的注意力被电话那头的Jasmine完全吸引。
对方没来由一声长叹。
她心头不由“咯噔”一下,意识到,可能这才是对方想真正告诉她的话。
她跳下了祁盛渊的腿,走到房间那头,继续和Jasmine的通话。
祁盛渊往下看了看,太突出了。
连它都在回味那点余韵。
片刻之后,他单手支额,看着房间里的何霏霏,纤瘦窈窕的背影。
她先是把手机夹在了耳边,双手往背后拢住,去重新扣上内衣的搭扣,但一次徒劳的尝试后,电话里的汪家欣似乎说了什么,他看到她玲珑的身姿明显僵了僵。
再然后,她也顾不上那不听话的搭扣了,小手紧紧捏着手机,半躬着肩背,另一只手往下,反复拉扯、搅弄着她白T的下摆。
祁盛渊就这么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他点燃一支烟,有一口没一口抽着,快要抽完的时候,何霏霏挂断了电话。
“Jasmine现在很不好,”她垂着脸,慢吞吞走过来,
“她说,那个男孩的妈妈病情突然加重了,救不了,医生说,就是这几天的事。Jasmine眼看那个男孩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她却因为汪家在监视,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呢?”祁盛渊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我,”何霏霏说这个字,抬头,
只是与他对视的这一眼,就让她陡然意识到,他基本上是不可能会同意她的决定的。
但,她还是要说:
“我决定了,我要去羊城帮她。”
“帮她?”
祁盛渊像是故意留了个气口,但中文的“她”与“他”同音,足够迷惑人,
他补充完整:“还是帮她的男人?”
“有区别么?”何霏霏恼火得很,她一只手仍攥紧着白T的下摆,
“就算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对方善良可靠,遇到这种极其特殊的情况,我帮一帮也是很正常的事,何况男孩……他叫许酆,许酆是Jasmine在意的人。”
“你别忘了,也是这个叫许酆的人,让家欣跟全家人作对的。”祁盛渊冷冷。
“是么?但我没忘,你是整个汪家唯一一个不反对他们在一起的人。”何霏霏回击。
“对,对,对,”
祁盛渊剑眉挑起,
“我也差点忘了,你何霏霏是个最古道热肠的人。”
有太多事例来佐证这一观点:“不管是认识的不认识的,你都要去帮一帮,不帮就好像手痒。”
“所以呢,你觉得就凭你,你能怎么帮?”
“那是人家的妈妈,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何霏霏纠正他不屑的表述,
“我也不是医生,我当然没有什么起死回生的办法。”
她不想再继续无谓纠缠:“但病人不久于人世,医院里又那么多事,许酆只有一个人,我去帮忙做点小事,又怎么不行了?”
“这都是家欣自己的事。”祁盛渊恢复了冷静,从烟盒中又抖出一支烟来。
“她是你的表妹不是么?你亲舅舅的女儿。如果不是你们汪家非要拘着她、不许她跟许酆来往,她又何至于因为误会跑到狮城来,又何至于像做贼一样躲在羊城,眼睁睁看着许酆累到脱相,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汪家是汪家,我是我。”祁盛渊的长指猛地将烟嘴捏扁,
“家欣是家欣,你是你。”
“对,所以我想去就去,我为什么要征求你的同意?”
“我说过不让你去了么?”
“你是没说,但你就是这个意思。”
“何霏霏,”那支烟被蹂躏在祁盛渊修长的指尖,他浓重的眉眼黑压压,沉沉地闷在她的胸口:
“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要上赶着去帮忙你就去。我同不同意、准不准许有什么所谓,你不是早就下定决心了么?”
何霏霏的红唇微微张了张。
有一瞬间,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说“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但她知道她没有听错,大脑在祁盛渊的问题上自欺欺人太多次,每次都只是勉强心安而已。
他从来也没把她当成什么人,不是么?
可就在这通电话之前,他们还那么亲密,现在他大手一挥,仿佛所有的浓情,都被他毫不犹豫抹杀干净了。
“是。”她差点哽咽,“我只是通知你。”
祁盛渊将被自己揉碎的香烟随手扔到刚才的烟头上,又抖出一支来,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别忘了你还要实习,还要上课,你把自己排得那么满,周天晚上能回来么?”
何霏霏心头蓬蓬乱。
“我现在就跟你请假。”她把手机塞进了牛仔长裤的裤兜,那一声哭腔也被硬生生塞了回去,
“哦不对,要公事公办,这么大的公司,要走程序,祁总不会批我的口头请假。我走oa,跟我的leader请假就好了。至于上课,我先请周二一天的假,如果周三晚上能够回来,周四周五的课就不用请了。”
“sounds reasonable,fine.妥当得很嘛,什么都被你考虑到了,”
祁盛渊一口将剩下的烟全部吸完,
“当初我去彼得堡,为什么就没想过直接把你带走呢?反正你也有这些周全妥当的考虑,完全没问题啊。”
“这是一回事么?”
何霏霏觉得难以置信。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白T里面的内衣还在晃荡,荡来荡去,就像她的心一样,
“许酆,那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是他的家人、是妈妈啊,我跟你去彼得堡做什么?陪你应酬,陪你花天酒地,看着你跟别的女人勾肩搭背?”
“我什么时候跟别的女人勾肩搭背了?”
“我听到了。”
“何霏霏,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个无能的妒妇么?”
“是有怎么样?我跟你去彼得堡,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祁盛渊久久没有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薄唇吐露:“对,浪费时间。”
这支烟还是抽完了,男人闭上眼。他缓缓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小山尖一样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五官深邃凌厉,笼着的那层阴云,越积越厚:
“何霏霏你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还在我这里浪费干什么?”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何霏霏不能、也不甘再说什么来挽回了。
他在赶她走。
就算他并没有花天酒地、勾肩搭背,他也不会为他说过的话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