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字典_放鹤山人【完结+番外】(59)

  倒不是因为太难掌握放进去的方法,而是这东西,真的比卫生巾好用太多太多,却也贵了太多太多,要是用习惯了,每个月多一笔不小的支出,由奢入俭难呐。

  何霏霏咬着唇,反复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把祁盛渊重新叫到浴室门口:

  “嗯……学长,能不能麻烦客房服务再跑一趟?我需要,卫生巾。嗯,嗯,还有止痛药。”

  这次一并送来的,还有她原本穿着的白T和牛仔裤。

  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倮着。

  何霏霏收拾好自己,打开浴室门,走出来。

  刚才都已经脱下衬衫的祁盛渊又换了一身装扮,窗边有成套的办公桌椅,他潇洒又利落的身形坐在那里,正垂目,看着桌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听到她的脚步,他双眼未抬,仍旧盯着屏幕,而长指则敲了敲桌面的那头:

  “家欣给你的礼物。”

  原来他也不是完全不在意。

  拆开包装,里面装着一只LV的小保温杯,不锈钢的杯壁上刻着属于这个品牌最最经典的老花,而保温杯外面还罩着一层带背带的杯套,也同样,是LV经典的植鞣革面料和老花。

  “家欣说她很喜欢你送她的那个生日礼物,考虑到你天天不是在自习室就是在图书馆,又不喝凉水,这个保温杯很实用。”祁盛渊说话的时候,目光仍未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这使得何霏霏不得不怀疑,他讲的这几句话,是Jasmine在信息里给他打好的,他只是照着念而已。

  “嗯,好,我给她发信息谢谢她。”

  何霏霏说着掏出了手机,点开和Jasmine的私聊,看到对方在0点过的时候就祝她生日快乐,心口不由一堵。

  是啊,差点忘了。

  到现在为止,面前这个男人,还是没有说过这句话。

  祁盛渊听到胶囊板被按开、噼里啪啦的声音惹人心烦,他终于抬头,看向正在倒热水的女孩:

  “光吃止痛药就可以么?”

  这个问题他刚才就想问了。

  何霏霏这会儿小腹开始隐隐作痛,她要赶紧吃药缓解,正好用Jasmine送的保温杯送药,她熟练吞下药片:

  “吃了,就不痛了。”

  “很多外国人,生了病,就把止痛药当饭吃,”

  祁盛渊的眸光冷了下来,

  “何霏霏,你是高材生,见识那么多,治标不治本的道理,难道没有听说过么?”

  这话听着太刺耳,尤其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跟他的家世、经历相比,她那点见识算什么,他不就在明晃晃地嘲讽?何霏霏的小腹也在抗议着,她小心把水杯收起来:

  “我只求祁总能大发慈悲少招惹我,我自然能少痛一点。”

  并不只是止痛药这个问题,他明明还差着她什么。

  不耐烦的脾气上来,她不想说话了,要往外走,手腕却被人拉住。

  祁盛渊毫不费力,就着那点惯性,把莫名其妙发脾气的女孩拉回了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腿上。

  他伸手,大掌阖在她那还没被止痛药治愈的小腹上,轻抚,是安慰也是钳制,他感受到她那点挣扎的态度,忍了忍,最终无可奈何道:

  “给你找靠谱的医生看看,治好了就不用吃止痛药,不是能少受罪么?”

  男人是从背后抱着她的,说这些话的时候,喷出来的热息若有似无地缭绕在她的耳后和脖颈。

  是致命的蛊惑,不踩到底,永远不知道结局是什么。

  何霏霏咬了咬唇:“这个世上,本来就没有完全不难受的经期。”

  除了小腹的痛,还有腰痛、头痛、胸口胀痛,有人还会持续拉肚子,至于担心侧漏后漏睡不好,那就几乎是每一个女人的家常便饭了。

  所有的这些,她并不想跟祁盛渊分享、细谈,男女在生理上的区别太大,讲了他也不明白,明白他也理解不了,理解他也感受不到——

  这时她才充分理解,简昕的那句话说得很对,“臭男人只顾自己爽”。

  她没说话了,房间内安静下来,何霏霏以为祁盛渊已经被自己说服,刚好止痛药的药效,那股即将翻天的痛意,被彻底抚平消失。

  突然,男人开口:

  “何霏霏,你知不知道粤语里有个词,叫‘硬颈’?”

  最后两个字,他用了粤语的发音,在普通话里十分突兀,又与之相比,明显拗口了很多。

  但不讲道理的是,无论是什么语言,普通话、白话,英语、德语,从这个男人的嘴里说出来,总是带着云淡风轻的从容,悦耳好听。

  何霏霏当然知道“硬颈”究竟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他这么说、是准备在下一句话里嘲讽自己,但她想不到办法来提前防御,只能继续装作不懂,摇了摇头。

  “高材生,怎么连这都不懂呢?”

  祁盛渊的胸口震出笑意来,他的手指修长而优雅,指背轻抚着她光洁的后颈,

  “颈项很硬的意思就是,固执己见、冥顽不灵,就像嗯……这里确实是很硬的。”

  何霏霏不由一缩。

  她并非不愿意接受他找医生给自己治疗痛经,她之所以会抗拒,除了不喜欢他非要用贬低的方式来跟她沟通之外,还有,他到现在都没有说的那句“生日快乐”。

  她没有躲开他的抚触,反而,把后颈绷得更紧更硬:

  “见多识广的祁总,又知不知道,‘牛黄丸’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祁盛渊回答很干脆。

  何霏霏心下一喜,终于抓到了把柄,正准备顺着话头奚落他一番,谁知他继续说:

  “反正某个人‘死牛一边颈’,也不知道吃了‘牛黄丸’,能不能治好。”

  这回何霏霏是真听不懂。

  但不用想,也知道他这不是什么好话,她干脆蒙混过关,撑住面前的办公桌,一边胡乱摇着头、一边准备离开他的怀抱:

  “治不好治不好,我就是治不好,吃什么都治不好,治不好算了,我就是不想治不想治!”

  这让祁盛渊有了新的发现。

  她可是一向冷静带刺,倔得要命,耍起赖来竟然这么可爱,他心头更舒服了,搂住她的腰抓回来,轻轻掰过她粉腻的小脸,看她脸上蒸腾着的绯红云霞:

  “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来形容固执么?”

  “死牛一边颈”是个粤语俚语,用来表达比“硬颈”还要强烈的固执。

  何霏霏撇开眼:“不知道。”

  祁盛渊耐心解释:“因为牛的脖子本来就很难扭动,一头死了的牛,脖子就更硬,更扭不动。”

  “哦。”何霏霏没有表现任何的惊讶或者“原来如此”的表情,垂着眼眨了眨,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之后,她忽然伸了双手,搂住祁盛渊的颈项,动了动屁股,调整自己的坐姿:

  “学长的脖子软乎乎的,倒是别的地方嘛……”

  嘻嘻

  第34章 夜:“放松点。”

  chapter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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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霏霏现在和方才不一样了。

  她是有很多胜算的,想清楚了,就算她现在怎么调侃这件事,因为经期,自己拥有着“无上豁免权”,终归,他还算有点良心,不可能真把她怎么样。

  而祁盛渊显然也被她的如意算盘珠子崩了满脸,稍稍一怔,但短短几秒的时间,某处却让何霏霏感受到了更加明显的存在。

  欲盖弥彰,欲盖弥彰。

  “嗯?”何霏霏学他的表达。

  她秀气的眉毛一挑,难得,她能从祁盛渊的眼中看到促狭,尽管这促狭转瞬即逝,而她也因此终于感受到彻底胜利的喜悦,又故意扭了扭腰。

  她对他心眼小的很,睚眦必报。就像他曾经对她做过的那些,她在原样奉还,同时,不错过他那张清俊无匹的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但祁盛渊到底是祁盛渊,哪有那么容易拿捏?

  面对她嚣张的挑衅,他反倒坦然下来,眉棱清凌凌,和下面的坚炙对比鲜明:

  “是有怎么样?”

  他小山尖一样的喉结性感极了,回应她,也在挑衅似的滚动:

  “何霏霏,你别以为你有那特殊的情况我就会放过你,见好就收吧,知道放肆的下场是什么吗?”

  明明和方才一样是语重心长的口吻,但何霏霏莫名感受到威慑。

  她读过言情小说里的描述,知道还有很多别的部位和方式,干脆不接话,她脖子一缩,往他桌上的那个电脑屏幕看过去。

  满屏她不认识的文字,就算勉强有拼写,也多半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

  大约是上次在赌桌上她听不懂的德文,她撇撇嘴:

  “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去来江口守空船,绕船月明江水寒。*”

  中国的古诗词和德语的文件着实扯不上半点联系,但她就是想说。

  大概是她忽然想到了祁盛渊离开狮城的这两周。

  虽然这个比喻似乎横看竖看都不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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