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祁盛渊看她一段时间不回，早就去忙别的事，不会随时盯着手机。
但祁盛渊几乎又秒回：【什么】
何霏霏忍不住扬起了唇角：【以后你是不是不能在我的朋友圈点赞评论？】
祁盛渊：【可是你也没发过朋友圈】
何霏霏一愣。
想起来，加他微信好友的那几天，也就是在北城大学毕业的那几天，其实她原本精挑细选了很多很多穿学士服拍的毕业照片，拼出了完美的九宫格，发了一次朋友圈。
但整整一晚上过去，99＋的朋友圈消息，没有一条来自云山蓝的头像。
她心里空落落的，便把那一条设成了私密。
再后来，这两个多月，她好像在跟谁较劲一样，就算有很想表达的事情，也强忍着不发。
这执拗的坚持，来自于她那点自欺欺人——
只要她不发，也就不会看清楚，是刷不到她的朋友圈，还是不在意她的朋友圈了。
现在她回复他：【这么清楚？看来你偷偷看过我的朋友圈很多次】
其实内心还是忐忑，就算时隔两三个月，那份被忽视的失望，再次提起，仍旧历历在目。
等了两分钟，等到了祁盛渊的回复：
【是，很多次，每次看到你走，我都要点开看一看】
他说的是，每次她从他身边离开——
细算起来，确实有很多次了。
每次都会点开她的朋友圈吗？
看到横杠中间那句“朋友仅展示最近一个月的朋友圈”，会失望还是释然？
祁盛渊又问：【为什么我以后不能在你的朋友圈点赞评论？】
何霏霏：[引用][图片]【万一被Jasmine看到发现我们是好友怎么办？】
祁盛渊：【我们确实是好友】
祁盛渊：【才加上的】
祁盛渊：【不是么？】
何霏霏皱着脸：【可是啊可是她把她的表哥推给我我立刻主动去加好像是上赶着一样……】
祁盛渊：【难道不是你主动加的我？】
是这么回事——
在北城，高档商场偶遇的那次，他暗地里付款为她买下连衣裙，是她在群聊成员里找到他的微信，发送的好友申请，要他回复收款账号。
何霏霏被他的颠倒黑白气到：
【学长搞清楚一点哦那时候我明明只想让你给我发银行卡号的我又没说要你同意是你自己想加吧？】
祁盛渊把她刚刚发过的猫猫叹气又发了一遍。
打字：【家欣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话，其实她也把你推给我了，托我照顾你。如果她看到了，真的问起来，就说是我主动加你的】
何霏霏莫名被治愈，发了个猫猫翻肚皮的表情。
她又引用了刚才那张截图：
【Jasmine说你是你们全家唯一一个没有反对她的人看来昨天是我错怪了你你不是封建大家长向学长道歉】
祁盛渊：【这么轻飘飘就想我原谅你？】
何霏霏：【那你要我怎么办？你离我那么远我总不可能跑过去找你吧？】
祁盛渊：【我现在就让飞机返航回去收拾你】
第28章 半夜：“呜呜……吃不下了……”
chapte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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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种事，何霏霏从前只觉得荒诞，是文人墨客为了满足他们那见不得光的猎奇恶趣味，为史料添的几笔罢了。
但当它真正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也非常可耻地，生了些奇妙的感觉出来。
是浮夸的惊喜，被碰上云端的不真实感。
说不清楚。
她回复祁盛渊：【学长想当纣王可我不想当妲己呀】
她发了个猫咪打滚的表情：
【如果我老板为了区区一个我丢下亿万的生意给我们几万员工发不起工资我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祁盛渊：【什么好处都想占】
何霏霏正酝酿如何反击，那边又接着回复：
【彼得堡比狮城晚5个小时飞机预计在你那边晚上8点到我休整一会儿晚上有应酬】
她明白，这是他要结束对话的意思。
立刻打字：
【好的老板收到老板】
【小牛马这就去给你打工搬砖啦】
其实也没有什么出格的话，只是几句闲聊，何霏霏心尖的痒缓缓蔓延，整个上班的一天，都是飘飘然。
下了班她没去学校自习，径直回了出租屋。
室友不在。
先跟妈妈视频，又提到了她的堂弟何巍巍。
何霏霏的爷爷奶奶早年离世，只留下何霏霏的爸爸两兄弟相依为命。何巍巍的爸爸是两兄弟中的弟弟，在妻子怀孕的那年，拖家带口到锦城投奔兄嫂，但不幸的是，儿子刚刚出生，他就意外车祸离世，留下了孤儿寡母。
何霏霏的爸爸在普通中学教历史，收入平平，但长兄如父，他的责任心不允许他眼睁睁看着弟媳和侄儿陷入生活的泥潭，一直在出手救济。除了把原本打算出租的单位福利房留给他们母子住之外，日常送钱送物资，他们有各种困难都是能帮则帮，也因此，他们跟着融入了锦城何霏霏妈妈一家。
何霏霏从小懂事听话不说，性情温和可人，成绩更是出类拔萃，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幸而何巍巍也没有辜负伯父一家的照顾和栽培，不仅从小就勤快又懂事，而且成绩也拿得出手，外面的人都道何家爷爷奶奶有福气，虽然不幸早逝，但有了铆足劲争气的孙女和孙子，九泉之下必定欣慰极了。
但何巍巍刚上高中，成绩下滑厉害，开学之后何霏霏抽空给他补了几次课。
不过，妈妈这回说起，刚结束的第一次月考，那成绩简直没法看。
何巍巍和何霏霏上的是同一所高中，全省前三的重点，何巍巍也一样在实验班。
实验班的班主任对每一个学生都非常上心，眼见何巍巍状态不对，叫了好几次家长。
何巍巍的妈妈性子软弱，就是埋头干活的老实人，丧夫之后，是听惯了大伯夫妻的话，拿儿子实在没辙，哭了无数次。
“他……我没看出来有哪里不对的，而且他还主动来找我问过学习上的问题，我给他辅导过几次数学和物理。唔……是不是他周围优秀的同学太多了，他适应不了，学习进度稍稍慢下来，就失去了信心？”
这个堂弟小何霏霏7岁，她算是从小看着他长大，不忍见他变成这样。
“这个我也不清楚，问他呢，他说他一切都好。霏霏，你是姐姐，又是过来人，”
视频里的妈妈着急上火，语气就重了些，
“你知道高中生的时间多宝贵，一天都不能浪费，这样下去怎么办？”
“他的脾气我很清楚。妈妈，你们不要对他太凶，会伤他自尊的，青春期的男孩子很在意自尊。”
何霏霏抿着唇想了想，认真建议：
“你们可不要跟着有压力呀！全都压到他的身上，就是过犹不及的事情。我等会儿先问问他吧，叫小妈放宽心，巍巍是个懂事的男孩。”
视频挂断，晚上7点半。
祁盛渊说他的飞机会在8点左右落地彼得堡。
何霏霏的心忽然飘了一下，赶紧收回来，给何巍巍发了微信。
高一上学期的第一个月，为了让刚从初中上来的学生们适应高中的紧张生活，学校还没安排上晚自习。这会儿何巍巍刚吃完晚饭，在自己的房间关门写作业。
视频接通。
何霏霏跟弟弟关系很好，她也不会跟长辈们一样，上来就拿他的月考成绩说事。刚巧何巍巍有几门课的科任老师当年也教过何霏霏，她便抓了这个切入点，说起那几个老师的八卦和趣闻。
何巍巍听着有趣得很，姐弟两人闲聊了很久。
“姐，你必须要原谅我，这话我憋了半天，还是决定不憋了。我觉得你跟之前不一样。”
“什么，什么不一样？”
“怎么讲呢，说不出来，没有什么具体的变化。但我就是感觉，你更漂亮了，而且，特别有神采，就是……容光焕发。我不是说你原来不漂亮哈，我的姐姐从小就是大美女，但真的，你现在更漂亮了。”
“……少学点这些话，油腔滑调。”
“骗你我永远投不进篮！真的真的，我绝对没有夸张，之前我不知道‘光芒万丈’这个词到底怎么理解，看到你，我懂了！”
何霏霏懒得举手机，一般都用笔记本电脑给家里打微信视频，就在这个时候，左边的聊天列表，多了一个红点。
祁盛渊：【我到了】
刚好是晚上八点，他一下飞机，就给她报了平安。
何霏霏的唇角止不住上扬，回给他一个揉猫猫头的表情。
“姐，姐？”
这短短一分钟的变化，被视频那头的何巍巍看得真真切切，他忍不住问，
“你悄悄告诉我，是不是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