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接母亲的电话,懒懒倚在车旁,烟雾被。干燥的夜蒸出不耐烦来,他对母亲的态度实在恶劣。
但转头,却又体贴给她的出租车司机塞了三百块钱,拜托对方一定要安全送她回到学校。
“Mr.Qi年纪好像比我还小一点吧,南洋的商界传奇,他的办公室就在这栋大厦顶楼,那部电梯也是他的专属,”
黑姐姐悄悄凑过来,
“下面一层有专用的健身房,给几个高层用的,我有个姐妹有次送紧急文件过去,非常幸运,看到了Mr.Qi健身的样子。”
何霏霏想听下去,又不想听下去。
“唉呀,那简直了……”黑姐姐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穿得很严实哦,上上下下一点都不露,但真的很健美。黄种人的健美有一种,怎么说呢,禁欲的感觉。禁欲你懂吗Faye?我的小乖乖女。”
何霏霏抿了抿唇。
“有些男人,几乎全身都露出来,就算只剩那点苦茶子也等于摆设,但还是让人提不起半点性趣;”
“有些男人,全身遮得严严实实,光往那儿一站,眼睛随便瞥过来,就让人想张开腿。”
这话实在露骨。
何霏霏双耳发烫,抬手捂住了脸。
黑姐姐看她羞涩,抓住她纤细白皙的上臂,轻轻抚摸:
“不好意思啦?”
“性。欲是人类的本能之一,等你品尝过,就知道其中的美妙滋味……”
“刚刚说到哪里?哦~两种不同的男人。”
“Mr.Qi就是后者,禁欲又性感,他真的……一看床上就很带劲。Faye你不知道,整个集团公司,上上下下,多少女人想跟他做。爱,如果大家排起队来的话……恐怕要从这里,排到我们的宝莱坞之城呢。”
“是么。”
何霏霏嗫嚅。
被黑姐姐抚摸过的小臂柔软温和,她口中却略微发苦。
红裙的馈赠、深夜的体贴,她从来不是唯一的那一个。
但这句自言自语被黑姐姐听了去,会错了意,
她仍然处于兴奋:
“除了性。欲,人类还有一个天性,那就是慕强。优秀的男人不论人种、国籍和年龄呢,何况是Mr.Qi。极品中的极品,好帅啊,好帅啊……”
“……不过呢,他的口味成谜,”
黑姐姐弯眉皱起,兴奋渐渐褪去,开始陷入了沉思,
“我记得前段时间,有个女人来公司找他,闹得挺大的,自称怀了他的孩子……”
何霏霏当然知道。
她亲眼看到那个女郎的检查单。
那时候,她就像个全然无知的旁观者。
本来,一切就与她无关的,不是吗?
“这事稀奇,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没风声。我到公司这几年,几乎没有听过关于Mr.Qi感情上的事,”
黑姐姐语速飞快,
“Mr.Qi会怎么对待自己的风流债,要结婚吗?还是生下来当私生子?又或者拔吊无情,让她流产了事?”
……
第二周周一,何霏霏又帮黑姐姐搬咖喱去停车场。
来钜恒集团实习,也是学院指定的课程安排,实习的内容是要完成几个数据分析的大项目,公司只给原始数据和非常笼统的问题,从立项开始的每一步,都要何霏霏独立完成。
好在黑姐姐非常欣赏何霏霏,虽然言行奔放,但在工作上给予全力支持——
今日黑姐姐在公司附近有约会,吃完再回家,索性把车钥匙给了何霏霏,让她搬完咖喱直接下班回家。
何霏霏弄完,站在两台小车中间,回手机消息。
有薛湄芷的,拍了一张狮城地标的打卡照,抱怨游人太多,夜景都拥挤聒噪了;
有蒋迪的,说看见何印发了新朋友圈,人已经到狮城一段时间,正在狮城的地标打卡。
WhatsApp的消息在这个时候进来。
【何小姐
我很高兴
马上就要见到你】
都是消息,黑色的钳体字,打在白色的屏幕上。
何霏霏的手机却差点从手中滑出。
下一秒,一辆蜜粉色跑车,在她面前停下。
何霏霏莫名双腿发软,朝车尾巴方向挪步,远离。
车门打开。
有皮鞋底轻微摩擦地坪漆那声刺耳的响。
何霏霏路过另一辆suv,左后视镜距离刚好,反射出后面下车的那个男人——
身材细又长,同样细长的眉和眼,鼻梁娟秀。
有油亮的大背头,丰厚饱满的嘴唇。
何霏霏认得他。
祁盛渊的表兄弟、被称作“汪公子”的汪家栋。
永通湖那晚见过她的人是他。
这几天用WhatsApp给她发消息的陌生号码,也是他。
在只有巴掌大的后视镜里,男人的身躯逐渐靠近。
何霏霏来不及想他是怎么得到自己号码的。
男人的意图明显,甚至能算到,她会在这个时间点,走到地下车库来。
她要怎么躲?
距离最近的电梯,门口围了几个统一制服的保镖。
那是祁盛渊的专属电梯。
“叮”一声后,电梯门打开。
今日下班偏早,男人敛眉,听身后的总助做分公司大项目会议的简报。
有急促的脚步声来。
从电梯口往外走,路过最外面的一名保镖,得到对方的点头示意,
男人松开衬衫领口,转身——
脚步声在耳边戛然而止,却有一抹白色的身影,扑到他的怀中。
身后的保镖连连上来阻止,祁盛渊手掌暴戾,掐住不要命女人的后颈,生生拉开。
还有人说话:
“点嘛祁生,我呢個不请自来嘅客,係咪俾好大惊喜你?”
(怎么样祁先生,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是不是给了你好大的惊喜呀?)
祁盛渊漆黑的瞳孔里,倒映汪家栋好整以暇的脸。
而扑到他怀里的女人——
柔的体,软的发,苍白一张小脸,惊惧铺满她潋滟的眼眸,是撞上笼网的飞鸟。
何霏霏,何霏霏。
汪家栋眯着眼,看这对早已越过社交距离的男女,像定睛猎物的毒蛇:
“呢位係边个,祁生条女?”
(这是哪位呀,祁先生的女朋友?)
汪家栋玩味地笑:
“我哋两兄弟咁耐,你都唔抵得,收埋咁深,唔同细佬介绍一下?”
(我俩这么多年的兄弟,你却一点不厚道,藏得这么深,都不给弟弟介绍一下?)
第12章 镜中影:拉链褪到腰际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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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何霏霏曾反复回想起这天。
不同于北城干燥迷离的夜。
狮城的地下车库,这场由人为引发的意外,说不出到底是恐惧还是狂喜,她赌上几乎全部的人格。
阴暗而湿润。
印象最深的,并不是祁盛渊那坚硬的胸膛。
他还穿蓝,墨蓝色的西装,几乎闻不见烟草丰郁的气息。
她抬首仰望,同样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一路大胆的飞奔,被遽然按下暂停键。
是一瞬的失神,世界只剩下两个人。
“汪公子,大驾光临,我有失远迎。”
祁盛渊对汪家栋说普通话。
拣对方话中必要的回。
他肩宽臂长,虚虚一揽,让何霏霏从怀里滑到他的身侧,站好。
她穿薄薄的白T,大掌轻擦覆过,留下一爿燥灼。
汪家栋看两个人的动作。
对于自己表兄的避重就轻,他不着急追问。
几步走近,与祁盛渊只隔了一臂:
“爷爷挂住你,係都要我山长水远咁过来睇你。”
(爷爷很想你,非要我大老远过来看你)
他抬出了祁盛渊的外公,冠冕堂皇的理由。
暗夜蛰伏的毒蛇,目光似幻似真,蜻蜓点水,落在何霏霏低垂的头颅。
又绽出笑:
“点嘛祁生,阻唔阻你呢个大忙人几日,陪我四周围睇下?”
(怎么样祁先生,是否耽误你这个大忙人几天,陪我到处看看?)
汪家栋仍说粤语,幽幽荡荡,慢条斯理回环:
“仲有呢位……”
(还有这位……)
下巴一抬,细长的眉眼勾住何霏霏。
“何霏霏。”
祁盛渊用普通话念她的名字。
“佢都唔识白话,汪公子识嘢咁多,就当俾个面,讲普通话。”
(她不会粤语,汪公子会的这么多,就当给个面子,说普通话)
汪家栋眉眼相挤,疏疏懒懒一哂:
“说话……听不懂啊。”
终于换成了普通话:
“白纸黑字,总是能看懂的。”
何霏霏捏紧了白T的下摆。
“何小姐你好。”
“你好,汪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