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字典_放鹤山人【完结+番外】(173)

  毕竟,此刻他双眼被蒙上了,骤然失去光明的人,要做这个动作颇有些难度,何况她随眼一看,那里还被拉链掩着就已经如此蓬勃,像随时随地证明自己的存在感那般,再让他一个“匣子”来戴,实在有点太为难他了。

  所以,她也并没有等他的回应,直接凑近,紐扣和拉鏈的束缚被她一下子除去,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被弹出来的那一下打到手背,还是让何霏霏忍不住吃惊——

  到底是因为此刻发生在了她从小长大的房间里、从小睡大的床上,还是因为他蒙了眼,让那原本就天赋异禀的更加夸张了?她的指尖原本已经快要够到他掌心的雨衣,却生生顿住了。

  “怎么,怕了?”这回轮到某人捕捉窘迫,他满意极了,一扫颓势,颇为自得地挑了挑眉,“要不然,还是别勉强。”

  “谁说我怕了?又不是没弄过!”何霏霏心虚,咽了咽自己的喉咙,干脆伸手就去握住,还是被狠狠惊了一下,她控制自己的呼吸、语速,故意表情凶恶,“这可是我的地盘,你又主动瞎了,让你自己来,像什么话?”

  一边说一边就从他的手心里抢过了雨衣,用牙齿咬开铝塑膜的包装,捻起东西来,专门确认了正反。

  祁盛渊不动声色地扬起了唇角,那个因为担心自己被抛下的破碎男人早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自豪霸总,何霏霏悄悄翻了个白眼,趁着他现在看不见的时候,否则,她自己额上那沁出来的汗水,就更足够他加料的。

  哆哆嗦嗦到底了,却还只是最开始的准备,想想等会儿自己可能要吃不少苦,何霏霏的香汗淌得更厉害,有几颗已经迫不及待落下来,幸好滴在毛发上,化作无形,没被发觉。

  她稳住心神思考,也许这种事情就是越紧张越容易出错,狠话已经放出来,再求饶就太没面子,何霏霏沉着一口浊气,决定把心一横。

  祁盛渊只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几秒钟后,小床发出吱呀的一声,是因为加上了另一个人的重量,还自行分开,找寻着合适的角度。

  他一只手臂向后撑起,另一只手往前试探着,双眼暂时的失明令他的其他五感都更加敏锐清晰,触感也不例外,他最先触到的是她垂落飘荡的发丝,然后循着她的呼吸和香气,碰到那精致的锁骨。何霏霏正咬着牙,不像自己的幅度太大,在强拧着硬撑,她一手扶住了祁盛渊的肩膀,以为自己暗示明显、他会顺势帮一把,谁曾想这男人竟然反而趁虚而入,一抬手就攥住了她的心——他明明看不见的呀,怎么就这么准确?

  “你!”何霏霏实在上下难顾,咬着牙表达抗议。

  祁盛渊享受着手掌和心口的双重愉悦,飞薄的唇角上扬,连眉棱都微微扬起,他很清楚她抗议的原因:“不是说好了你自己来么,我要是出手帮你,岂不是不听你的号令、不给你面子?”何霏霏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想看自己出丑,面对现状没办法、最后还是要开口求他——

  她是自尊心很强的人,偏不会如他的愿,她咬紧了自己已经绯红的唇瓣,回想起当初和他第一次的时候,在游艇上、他故意不开灯黑漆漆的那晚,她是个全然的新手都可以成功,现在也当然可以。她表达自己的决心,轻轻哼了一下,继续扶着他的肩膀,正准备重新抬起自己找回位置,可细腰却被乍然握住,眨眼之间,天旋地转,她成了彻底被压下的那个。

  “祁盛渊,你不是看不见吗?”何霏霏忍不住叫他全名。

  首先要确认他蒙眼的布条、确认他是否作弊了,而就在同时,她明显感觉又被分开,动作熟悉,那始作俑者的唇上始终挂着一抹得逞的笑,甚至还分出一只手来,准确地捏住她冰凉的耳珠:

  “看你这么辛苦,当然要帮帮你了。”

  何霏霏睫毛一掀,愤愤。

  明明她想要的帮忙就只是一点点而已,谁让他打蛇上棍就这么喧宾夺主的?只是比起来,男人的劲力实在是太大,她挣脱不了,唇瓣开阖,是要说点不客气的骂人的话,又被他堵住了狠狠亲了一口,祁盛渊得意地笑:“就算蒙住我的双眼,我还是能轻松找到的,宝贝哪里还没有被我碰过的?嗯?要不,你抓我的手,给我指指看?”

  何霏霏被他那不要脸的程度气得又羞又恼,恨不得狠狠咬他一口,眼泪也在瞬间热涌,并非仅仅因为生气,而是下邉骤然被挤,颗颗泪珠顺着莹润的脸颊淌成了溪流,她抽了抽鼻子,还是没忍住,粉拳打出去,砸在祁盛渊硬朗的肩膀上,男人在同时感受到了那细微的收縮,只这样就仿佛把他送上了云端,他昂起下巴,不吝发出满足的喟叹,大颗大颗的汗水从额头冒出来,沿着他脸上那流畅利落的线条向下滑,把蒙眼的布条沾湿。

  这张小床,在何霏霏还很小、没学会独自睡觉的时候,何父就专门找师傅手打的,后来从她第一次一个人在这个房间睡觉,就一直睡在上面,随着她一天天长大,只要她人在锦城,每晚都会睡在上面,从没有被第二个人睡过,这会儿却完全承住了两个人的体重,随着冲幢不断吱呀吱呀地响,还有支点和连接的变化,响动也变了,盖过呼吸的交错、布料的摩擦、轻微的拍打,强势地要再何霏霏从前四平八稳的人生里占据一块不容忽视的高地,插下历史的旗帜,并且宣布未来,也将全权占有。

  直到最后,夕阳已经西沉,暮色从老式窗户里氤氲而入,一室热意烘烘,小床上挤着的两个人都像从汗水里打捞出来一样,祁盛渊支起来,眼睛看不见,但可以用手指和唇舌代替,探索她、亲吻她,说不完动听的情话,给她颤颤巍巍的心口补上最后一块残缺。

  何霏霏精疲力竭,连睁开眼皮都觉得困难,但她依然撑着最后的意思气力,抬手,拨开那蒙在祁盛渊双眼的布条,得了满手的汗水。

  “床单脏得没法看了,等会儿,我要你亲手洗干净,不然他们回来看到,你就完蛋了。”

  “好,我连你也一起亲手洗干净。”

  ***

  国庆结束,祁盛渊积攒的公务太多,回了狮城处理。

  他再来到北城的时候,何霏霏终于得了机会,去组织那场迟到许久的聚餐——

  简昕和蒋迪,这两个同为祁盛渊城大“学妹”的姑娘,自从知道何霏霏与学长的恋情之后,一直八卦好奇。

  先前因为各种事情、这次吃饭蹉跎了好几个月,简昕和蒋迪望眼欲穿,终于到来,而两个人甚至都还怀着相同的心思,十分默契地把各自的家属排除在了赴宴人员之外——

  尽管何霏霏对她们邀请的都是“阖府”,但简昕压根就没告诉男友这件事,蒋迪也果断抛下了老公和非常黏妈妈的儿子,选择单人赴宴。

  这餐饭最后只有四个人食,完全成了简昕和蒋迪两个人的主场。

  面对热恋之中的情侣,她们两人先是一通“审”,很多细节的问题,比如谁追的谁、谁先表白的,当初为什么会分手、谁提的分手;之后,蒋迪又爆料,当初毕业典礼那阵,她与何霏霏是一起认识的祁盛渊,每次,自己和另外两个女生在群里讨论,何霏霏是从来不会接茬的,她还以为何霏霏对学长根本就不感兴趣,却没想到原来是背地里早就在暗度陈仓了!

  祁盛渊主动承担了一切:

  “其实是那次社联主席团聚餐,我对霏霏一见钟情,之后展开了追求。只不过,她一直觉得我还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所以不愿意公开,麻烦,就一直没让你们知道。”

  时过境迁,曾经的暗潮汹涌早已成为泛黄的过去式,没有谁再去追究那些过分细节的因果,反复品咂研究,人都是向前看的。

  一顿饭吃得愉快极了,到最后,简昕拣了一个难得的沉默,提起另一个话题,问何霏霏:

  “你说你要调去羊城的事,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

  没等何霏霏开口,祁盛渊先看过来:“什么调去羊城?”

  “啊,你不知道?”简昕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也完全没料到何霏霏竟然瞒着祁盛渊,尴尬地抿了抿嘴,正想说什么来找补,何霏霏按住了她的手。

  事已至此,何霏霏也没有再对祁盛渊隐瞒下去的必要。

  在锦城时,祁盛渊在何父何母面前保证过,他要把钜恒集团搬回国内、搬到北城,何霏霏并不愿意他如此大费周章,刚好,汪二的女朋友向她通了个内部消息,原来羊城那边同等级的单位有人得了慢性长病申请内退,而空出来的职务和职位都刚好与何霏霏相当。

  “如果能够抓住这个机会,我申请调到羊城去,这样钜恒集团就不需要搬到北城那么麻烦。”两个人牵着手在夜色里散步,何霏霏解释,

  “羊城离港城很近,距离狮城也就4个小时的飞机,比起北城来,羊城才是对我们来说最好定居的地方,你每次飞北城9个小时,太辛苦了。”

  祁盛渊握住她冰凉的手:“你没在羊城待过,好朋友们和巍巍都在北城呢,要去羊城,就意味着所有的事情都重新开始,你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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