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字典_放鹤山人【完结+番外】(102)

  “……”

  “下次还跟不跟汪二单独吃饭了?”

  何霏霏没想到他把话头绕到了这里,莫名其妙,眼泪早已经收住,心累得很,用了最后力气狠狠瞪他一眼:

  “你把我从噩梦里带过来,你是怎么进我的房门?难道你偷偷配了钥匙?大变态,我怎么没有报警把你抓起来?”

  这个问题的准确答案,何霏霏在之后的几天获知。

  除了同住一屋又是同班同学的室友,她与其他几个房间的室友们来往不多,比点头之交多几分,在出租屋里碰头了也会聊上一些,但并非真正的知交好友,时不时在手机里聊上几句。

  告诉她答案的室友工作老是出差,临近春节这次返程,终于有时间在微信里向她打听。

  何霏霏这才知道,原来祁盛渊借口是自己的男朋友。

  对方言语含蓄,她胡乱搪塞了过去,又非常诚恳地拜托对方不要把这件事再告诉第三个人、连她同屋的室友也不要说,借口是祁盛渊不想对外公开的关系,对方也非常理解,不会再问她为什么还要跟她们合租挤在一起、吃穿用度依然保持朴素。

  最令何霏霏心安的,是祁盛渊保证自己的钱绝对干净。

  为什么没有追问他那段经历,为什么不告诉他她的担忧后怕、她的愤怒心疼,因为他不讲。

  他是不愿意分享的。

  她欠他债,他找她索偿,再简单不过的关系,她庆幸他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做噩梦会给他打电话,那天的后来,她也真心实意地感谢他赶过去救她,但依旧拒绝了他要她搬到那套公寓去住的要求。

  临近春节,汪二已经返回了羊城,临走再次为宋美诗的事道歉。

  何霏霏又抽空过关去了次旧山,与Jasmine相聚。

  谁都看得出汪小姐与许酆的感情更浓更融洽,整个人都沐浴在爱河里。

  何霏霏不想承认,她好羡慕。

  与祁盛渊的关系,越往下走,她越看不清前路了。

  除夕前一天,何霏霏坐直飞的航班回锦城过年。

  狮城华人众多,樟宜机场里车马喧阗,她听到有人随意调侃,这也算是小小的春运了。

  然后不期然遇见一个同样回家过年的熟人。

  齐助理黝黑的肤色,面孔依旧青涩,但与游艇上那会儿相比俨然脱胎换骨,从头到脚都是意气风发。两人在过了安检的地方碰面,少不得寒暄几句,何霏霏知分寸,跟上次一样,不会打听对方的事业变动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却不想齐助理浑身都透着热情,突然一顿,长吁了几声,像是做了反复衡量、终于下定决心:

  “要说起来,我能到新的项目去大展拳脚,全因何小姐。”

  彼时的何霏霏尚不知道,齐助理口中的“新项目”,并非名不见经传,而是祁盛渊先前诱哄决定帮她成为原始股东、高风险高回报的那一个。

  这条线当然还有故事。

  不过,都是后话了。

  何霏霏等着齐助理的下文。

  只见对方四下张望,带她到候机厅偏僻角落,掏出手机,翻了很久,给她看一段视频:

  “当时是我,截下来,没有让视频流到集团的系统里。祁总念我做了件好事,给我机会让我将功补过,把我调去了新项目,负责核心技术的一部分。”

  刚看到视频第一眼,何霏霏惊吓,整个衣衫都被冷汗打湿。

  但再一看,发现视频里的女人不是自己。

  狮城直飞锦城四个小时,何霏霏坐经济舱,靠窗,身边是返回锦城过年的情侣,恩爱非常。

  而何霏霏没像过去那样用离线资料学习,而是把有关于视频的前因后果都想明白了。

  为什么会有这段被AI换脸的杏爱视频;

  为什么齐助理会得到新的工作机会;

  为什么何印、薛湄芷会被逐出狮城——

  祁盛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第56章 昨迟人:“这才一半就受不了了?”

  chapter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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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达锦城机场已是晚上。

  这一年的春节,在数九天中最冷的三九里,何霏霏一下飞机就赶紧掏出书包里的羽绒服套牢,过了海关检查,又专门跑去洗手间,把箱子里掏出来的全套御寒装备换上。

  套头毛衣的时候,手机想起来,是妈妈催促:

  “还有好久?你们婶婶还有你们弟弟早就在家把饭做好,不要摸不要悬,搞快点。”

  方言里的“好久”是“多久”的意思,而“你们”这个突兀的指代,无论对方是一个人还是多个人都同样用法,表示“你的”“你们的”,就像“两个”放在人名或者任何代词后面,都只是加强语气,而非真的是“两个人”,“摸”和“悬”则都表示啰嗦。

  被催成这样,何霏霏再不敢耽误,为了接她,爸爸舍得把车停在了机场专属的停车场里,收费相当宰人,她上车之后,一分钟都没到就启动出发了。

  两厢的平价小轿车早已经开了很多年,冬天零件磨损,起步的时候皮带打滑发出拉扯的怪声,引得何霏霏蹙了眉,她又顷刻间反应过来,难免一阵心慌——

  多年来早就听过无数次皮带打滑的摩擦声,她习以为常,为什么今天听到会不舒服呢?

  就因为过去几个月在狮城,或主动或被动,时常坐上祁盛渊的豪车,这才过去多久啊,自己也由奢入俭难了?

  何母在机关单位工作,并非那种事业心极强之人,在工作时滑不留手的性子,但对家人是全心全意,而且从来不避讳什么、

  何父专心开车不开腔,何母一个人絮叨,说夫妻两个年终奖发了多少、单位的劳保和福利金额又给了多少,算算何霏霏在钜恒集团实习的工资,合该在后面大约乘以五,是国内多少高校毕业生远远达不到的薪资数字,幸好女儿找了份极好的实习,帮家里减轻了很多很多负担。

  岂止呢,何霏霏用知识化作技能,接了很多私活,报酬也是可观的。

  但她不会跟父母讲这些。

  他们会批评她为了赚小钱而耽误了学习。

  又难免提到15岁的何巍巍,这一学期转眼逝去,仿似坐过山车那样,好在如今这位高考预备役先锋堪比脱胎换骨,一言一行比过去15年的任何时候都要好,前途无量的阳光大男孩,提起侄儿,何母的欣慰溢于言表:

  “这孩子搞什么,专门喊我们千万千万不要告诉你,等你回去之后给你惊喜,他这次期末考,可是大大出乎了我们的意料呢。”

  何父也在久久沉默后终于开口:“姓何的,没有一个不得行,是不是霏霏?”

  何霏霏抽空瞄了眼手机,跟着笑笑。

  时间过得怎么这么快,却又慢得出奇,才短短几天而已,

  港城的腥风血雨,狮城的缤纷繁华,锦城的安逸闲散,就像她手机屏幕上闪过的那些字,入目生根。

  好像身临其境,又好像什么也没留下。

  在知道祁盛渊港城旧事的那天,说完无关紧要的话,她又被他按回床上去,继续做她醒来之前没有昨晚的事,之后又有了两次,他离开前再次开口,让她搬到公寓来住,她依旧拒绝。

  接着,就失去联系了。

  何霏霏去问高总助,没想到这位堪比司礼监掌印的霸总助理,也难逃被资本家剥削到尽的命运,阖家团圆的春节期间,一天假也没有,不能回自己家陪伴家人,还要跟着大资本家本人辗转羊城和北城。

  话是话,祁盛渊今日的成就全靠自己能干,做生意从没有倚仗过家族的势力,但春节过年的意义到底不一样,只要还在华人圈子就避免不了,有些家族里面的事情,还是得祁盛渊亲自出面去做。

  换个角度,就算他本人对这些事情提不起丁点兴趣,但新春佳节、意义非凡,外面的熙熙攘攘,谁不想借此机会凑到钜恒集团董事长面前来混个脸熟?

  团拜会、团年宴,吃不完的酒席宴会,各方迎来送往,普通人家都少不了过年到处串门走亲戚,何况是他们那样的家庭?

  锦城的家,何霏霏住了22年,从还在襁褓中搬过来,一直住在这里。

  小两室的房子,她的房间只有10平不到,只有90cm的单人床和书桌衣柜紧挨,如果书椅有人坐下,后面就再没法站第二个人。

  秦岭淮河以南的广大南方地区不似北方,楼房有集中供暖,过冬全靠自己想办法,冬天的空调开着不舒服效果还差,何母早早帮她热好了电热毯,何霏霏坐在床头,埋首翻开手机。

  已接近晚上10点,再忙碌的应酬家宴,也该结束了吧?

  她在通讯录里找到云山蓝头像——回家之前,为了防止被何母查手机,她把祁盛渊的聊天置顶取消了。

  拨语音电话过去。

  一分钟响铃结束,无人接听。

  何霏霏想起什么,挂梯子上WhatsApp去回黑姐姐和班级群里的消息,10分钟后切回来,再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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