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有不少丫头婆子听见动静都伸出脑袋来探看,一脸疑惑不解。
而刘安等人混在裴府的家丁中,目光闪烁,不动声色的做好了杀出重围的准备。
刘安走到裴老夫人所在的马车,轻轻敲了敲,“世子,今日恐怕不能善了。”
甄文堂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眼神阴沉沉的回头看了一眼崔氏母女。
若他被人发现,且是在裴家的马车上被发现,牵连的可就不只是一个人两个人那么简单了。
他眯着眼睛在裴茹焉细嫩的脖子上瞄了一眼,又看向崔氏,盘算着劫持哪一个,或是将这对母女都杀了。
到时候裴家自然可以说是贼人劫持,从而将此事撇干净,毕竟裴家是死了人的。
崔氏看见甄文堂的目光,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看来她们遇到了最坏的情况,那么她们所谓的将功补过,就不是送这男子出城那么简单了。
崔氏愤恨交加,拽着女儿的手都在颤抖。
如果她今日不跟着来,那她怕是要给女儿收尸了!
第422章 女儿死还是老毒妇死,还用选吗
崔氏越想越觉得讽刺,原本她还对裴茹念进宫做二皇子妃有那么一点愧疚难安,可她那公爹,竟然是要用她女儿的性命来保裴家的“清白”!
崔氏从来没这么愤怒过!
那老东西到底是怎么能做到大义凛然的“放过”她们,背地里却想要她女儿的命的!
秦氏怨恨他们推动她女儿去做二皇子妃,可她女儿却是要去死!
“母亲……”
裴茹焉感受到母亲崔氏的异样,不安的轻唤了一声。
崔氏冲她安抚的摇了摇头,若无其事示意裴茹焉倒茶给裴老夫人润喉。
甄文堂看见这母女俩动作收回目光看向马车外面。
裴元廷正满脸怒气的跟京兆府的衙差对峙。
京兆府虽然主要负责京城的民事,但刺客在城中流窜,京兆府的衙差这段时间也都在辅助搜查。
领头的赵敬是闵怀山的手下,自然不会摄于裴家的淫威,坚持要搜查马车。
裴元廷神色阴沉,“赵敬,我母亲重病缠身,受不得惊吓,若因为你莽撞行事,有个三长两短,你可能吃罪的起?你真要因为区区小事与我裴家为难?”
眼看到了别院就能换人接应,将甄文堂这个瘟神给送走,没想到人都已经出了城门,竟还会遭遇阻拦。
而且这个赵敬软硬不吃,到底是为了讨好陈首辅,故意与他们裴家为难,还是今日的行动走漏了风声?
赵静不吃裴元廷这一套,“小人虽无足轻重,却也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万不敢有半点懈怠,若老夫人因小人病症加重,小人愿意一力承担,然则朝廷要搜捕刺客,怎敢容情半分!”
裴元廷脸色越发黑了几分,“笑话,难不成我裴家还会窝藏刺客?”
赵敬皮笑肉不笑。
“小人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裴次辅德高望重,裴家子孙也都是人中龙凤,哪里会这么不知轻重,但小人秉公办事,还请四爷稍许配合,咱们便能各办各的事,何必僵持在此处?”
裴元廷冷笑着看向包围过来的京兆府衙差,心里计较着硬碰硬的后果,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
他回头一看,眼睛一眯。
崔朔,肃宁侯。
这两个狗东西怎么也来了!
刘安也是心脏重重一跳,急促的敲了敲车门,“世子!不能再等了!”
甄文堂此刻也是半点侥幸也没有了,他唰的抽出袖中的匕首,伸手就要去拽裴茹焉,打算拿她当人质。
只是他伸手过去,崔氏却猛地将怀里的裴老夫人推了出去!
甄文堂没想到崔氏竟然会拿裴老夫人挡刀,一惊之下连忙闪躲!他可不敢让裴老夫人死在他手上!
就这么一闪躲的功夫,崔氏已经看准时机,一盏茶水泼到了甄文堂的眼睛上!
甄文堂瞬间被水迷了眼睛。
崔氏见状狠狠一脚踹在裴老夫人的后背上,将滚作一团的两人踹下了马车!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裴茹焉吓得脸色发青无法动弹。
而外面瞬间大乱!
甄文堂抱着不能动的裴老夫人滚下马车,面对重重包围,也只能将匕首架在了裴老夫人的脖子上。
裴元廷瞳孔一缩。
赵敬一脸“吃惊”,“四爷不是说,车里的都是府中女眷,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此人这般大喇喇的藏在车中,四爷难道都没察觉?”
他指着裴家车队中抽刀的“家丁”,用质问的眼神看向裴元廷。
裴元廷咬牙,僵硬的抬手指着甄文堂,装作不知情,“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母亲的马车上!”
甄文堂咬牙站起身,费力的拖起中风瘫痪的裴老夫人,沉着脸环视四周,“后退!否则我杀了这老妇!”
崔朔带领的中军营以及肃宁侯身后的五城营将士却对他的话听而不闻,纷纷抽刀。
三伙人马虎视眈眈,甄文堂此刻倒有些庆幸自己手里的人质是裴老夫人了!
相比之下,裴茹焉那小丫头实在没什么分量。
至于裴老夫人会不会死,死了之后裴家子孙是不是要丁忧,就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问题了!
第423章 崔氏的反骨终于发作了
“裴老四,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娘去死?还不赶紧让他们滚开!”
裴元廷看向自己的母亲,急火直窜上天灵盖。
裴老夫人的心情比他也好不到哪去。
崔氏怎么敢的?
她可是她婆母!
但现在刀架在脖子上,她也无暇去想怎么收拾儿媳的事情了。
裴元廷指着赵敬和崔朔肃宁侯三波人怒吼,“你们还不让开,我母亲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任何人都担待不起!”
赵敬毕竟只是京兆府的人,见裴老夫人被劫持,裴元廷炸毛,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由得看向肃宁侯和崔朔。
肃宁侯本就立场不坚定,心里也在打鼓,看向崔朔。
崔朔倒是不怵,“裴四爷男女不忌,可也不至于分不清男女吧,这人假扮成婆子藏在老夫人的马车里,裴家上下这么多眼睛,到底是没发现,还是跟咱们在这演戏呢?”
裴元廷眼中戾气一盛,“你一个小辈……”
“诶!”崔朔直接打断他,“公务在身,就不必讲辈分了吧?裴四爷,还是解释解释眼前的事,若是解释不清,那便是与刺客勾结,裴老夫人的性命,我们可也顾不上了!”
“狗东西!”
裴元廷本就是个阴鸷暴戾的脾气,被崔朔一顿阴阳怪气,手里的马鞭登时就朝对方甩了过去!
崔朔冷笑一声,出手如电,一刀绞断了马鞭,“看来裴四爷没什么好解释的,那就不必客气了!给我统统拿下!”
甄文堂一方统共不过十来个人,他又挟持着一个瘫痪的裴老夫人,根本无法突围。
裴元廷虽然打着救母的旗号阻挡崔硕等人,又哪里抵挡的住三方人马?
甄文堂很快支撑不住,当机立断,一刀捅进了裴老夫人的肚子。
场面顿时一静。
裴老夫人双目顿时直了,惊恐定格在脸上,根本不可置信自己竟然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裴元廷心口一震,当下目眦欲裂的朝甄文堂冲了过去,“我杀了你!”
甄文堂唰的抽出染血的刀,一把推开残絮一样的裴老夫人,朝裴元廷迎了上去!
裴元廷心中愤怒,却知道甄文堂是不可不为,两人眼神交汇间已经确定了对策。
甄文堂的人手全部攻向裴元廷,三下五除二得缴下他手里的武器,将人给挟持了。
众人看见这一幕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崔朔嗤笑一声,“裴四爷,同样的把戏耍第二次,莫不是将我们当傻子耍弄?”
裴元廷大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崔朔,莫要公报私仇!”
崔朔哼哼一声,“是不是公报私仇,陛下自有论断,你今日就算死在这贼人手里,人也是照抓不误!”
马车里,崔氏母女俩看着外面三方人马将甄文堂和裴元廷重重包围,脸色苍白的如同死人。
老夫人死了!她就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死了?
裴茹焉后知后觉的颤声道:“……今日母亲若不来,被劫持的人就会是我……四叔会管我的死活吗?”
崔氏紧紧搂住她没有回答,可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那贼人连老夫人都杀了,还会留裴茹焉的性命吗?
不管裴元廷他们是不是在做戏,裴茹焉今日就是来送死的!
“祖父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就因为我不想做二皇子妃,他就要我去死?如果我答应做二皇子妃了呢?祖父会让二姐来送死吗?”
崔氏冷笑一声,“没有如果,你祖父是算准了我不会让你入宫,且我又跟你父亲离了心,你死了,恐怕接下来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