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茹焉只觉得浑身发麻,身体里的血似乎都凉了,“母亲,我们该怎么办?”
崔氏恨恨的磨了磨牙,一把掀了车帘怒道:“裴元廷,别装了!”
第424章 轮到崔氏大义灭亲
满场的打斗声顿时一止,裴元廷努而回头,“大嫂说什么?”
崔氏冷笑,“分明就是你窝藏刺客,还威逼我们母女!你为了逃避罪责,故意让贼人杀了你亲娘,你还是人吗!”
裴元廷不可置信的看着崔氏,“大嫂,你疯了?”
“呸!”崔氏狠狠啐了一口,“你还当我是大嫂?还当茹焉是你的侄女吗?你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旁人是傻子!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裴元廷变了脸色,显然崔氏已经猜到了今日的计划。
如果事情顺利,猜到就猜到,也没什么所谓。
可如今事情败露,崔朔想给他扣上窝藏刺客,对国师不利的帽子,崔氏这个时候生出反骨要指认他,他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辩驳不得了。
“大嫂,你可要想想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崔氏阴沉着一双眼睛,“四弟还是扪心自问,自己都做了什么吧!”
她抬眼看向自己的外甥崔朔,“裴元廷窝藏刺客,又为了脱罪不惜伙同贼人弑母,简直天理难容,我愿作证,诛灭此贼!”
崔氏凶狠的表情如同一条毒蛇,既然裴家要逼死她们母女,那就别怪她心狠!
崔朔噙着笑,“姨母别怕,裴家负你欺你,崔家必为姨母讨回公道。至于裴四爷的罪责,也有陛下跟国师大人来论断,跑不了!”
崔氏心里对这个出色的外甥是有一点惧怕的,当初老国公越过自己的儿子,直接将世子之位给了年幼的他,就足以说明这外甥的过人之处。
“我自当对陛下言明来龙去脉!”
裴茹焉在马车里听着母亲的决绝之语,心中一片寒凉,祖母死了,四叔获罪,裴家怕是要大乱。
也不知道宫中现在是什么情形……
………………
紫极殿外,谢明妩领着谢沅儿给平遥公主行了礼。
平遥公主说她要回去更衣,让二人陪同说说话。
二人推辞不得,只好跟着平遥公主离开紫极殿,往后宫深处的凌霄宫殿去。
立冬之前已经下了好几场雪,昨晚又下了一夜,谢明妩一进凌霄宫,便被白蒙蒙的雪色冲了满眼。
平遥公主身边的大宫女秀烟说道:“公主甚是喜爱冰雪,殿中从来不让人清扫,只留出供人行走的小路便罢了。”
谢明妩打眼一扫,看见梅树下立着个圆滚滚的雪人,心下纳罕,平遥公主竟还有如此童趣?
这可真不像平遥公主能干出来的事。
平遥公主看见她的目光,似笑非笑,“你们且在此等候片刻,本公主去换身衣裳,再带你们去赏梅赏雪,也可再堆几个雪人。”
谢明妩摸不清平遥公主到底要干什么,却见一旁的秀烟眸光一颤,好像有什么不想面对的事一般。
她谨慎道:“公主既然有此兴致,我等自当奉陪。”
谢沅儿也赶紧应声。
等平遥公主进去梳妆更衣,秀烟便说:“二位姑娘请随奴婢去小阁吧,公主平日玩雪赏梅都在那处。”
谢明妩点点头。
除了同昌公主,平遥公主便是最为受宠的公主,因此凌霄殿占地颇广,二人跟着秀烟穿过游廊转到后园,才看见梅树环绕的小阁。
阁中一应事物俱全,陈设雅致,粉彩瓷缸内还有两尾火红的游鱼,是不太常见的品种。
谢沅儿忍不住问:“这是什么鱼,鳞片竟如此鲜艳夺目?”
秀烟目光看了那鱼一眼,便收了回来,笑说:“这鱼是外邦进贡,名为阿陀罗鱼,喜食鲜血。”
鲜血?
公主怎么会喜欢这么邪性的东西?
谢沅儿头皮一麻,后退一步,紧紧靠着谢明妩站着。
谢明妩微微抿唇,听说,平遥公主还养着一头雪狼呢。
第425章 受伤的不是你,真遗憾
不多时,平遥公主便回来了。
她简单梳了个凌云髻,只簪了一朵蓝色绸花,显得冰清玉质,与她淡然无争的美名十分相符。
跟在她身后的宫女拿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双护手。
平遥公主率先选了一副,随后示意谢明妩二人。
谢明妩诧异,平遥公主还真要玩雪?
青稚上前帮谢明妩拿了一副,转身说道:“奴婢给姑娘带上。”
她背对着公主主仆,自己先将手伸进护手试了一下,见没有异样,才放下心来。
可没想到,她将护手脱下来时,却“嘶”的吸了口气!
谢明妩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青稚忍着痛把手从护手之中缓缓抽出,手背上赫然是一道深深的血痕!
谢明妩神色一冷,将护手翻折,柔软雪白的兔毛之中,赫然是一根银光闪闪的细针!
针藏在兔毛之中,穿戴上的时候顺着针尖儿的方向,不会被扎到,可手一旦做出动作,就肯定会被刺中。
平遥公主听见动静走过来看,见了青稚手上的伤,轻哼一声。
“这绣娘也是没将本公主放在眼里。”
秀烟觑了眼谢明妩主仆,说道:“必是绣娘不经心,竟将针忘在了护手里面。”
“把人给我带过来,本公主倒要见识见识这绣娘的胆子是不是镀了金的。”
平遥公主眸中不见什么怒色,语气却令人不寒而栗。
秀烟赶紧给一旁的小宫女使眼色,宫女不敢耽搁,立即轻手轻脚的退出去传话了。
“秀烟,取伤药来,给谢大姑娘的婢女包扎一下。”
青稚哪敢劳动公主的人,赶紧屈膝行礼:“公主殿下,丁点小伤罢了,不用麻烦了。”
平遥公主神色看不出任何异常,好似此事当真只是个意外,“丁点小伤,也是在本公主宫里受的,伤好的快些,也免得耽误了伺候你家姑娘。”
“这……谢公主……”
青稚其实是害怕平遥公主的伤药会导致浑身溃烂什么的,可人家是公主,话说到这份上,还哪有她拒绝的余地,也只盼着平遥公主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害人。
谢明妩安抚的看了青稚一眼。
如果受伤的是她,平遥公主倒的确有可能再弄些幺蛾子害她,可受伤的是她的婢女,平遥公主就没必要再做什么了,否则事情传出去,弊大于利,得不偿失。
平遥公主看着她们主仆眼神交流,似笑非笑,“多亏了你这婢女,否则,伤的就是你了。”
否则伤的就是你了……
这话这么听都不像是庆幸,而是遗憾。
“殿下说的是,我这丫头,一向尽心周到。”
秀烟取了伤药过来,带着青稚到一旁去包扎。很快,那个“不尽心”的绣娘也被人带了过来。
那绣娘已经被吓得手脚不听使唤,几乎是被内侍驾着胳膊拖进来的,不等平遥公主说什么,就一头戗在地上连声告饶。
平遥公主冷眼看着,“做错了事,还有脸求饶?谁给你的胆子?”
绣娘浑身筛糠似的颤抖,连辩解都不曾,只一下接一下重重的磕在地上,“奴婢有罪,奴婢该死……”
秀烟一脚踢在绣娘身上,“你自是该死,如此不经心,若是伤了公主万金之躯,你以一家子的命都不够抵的!”
“公主恕罪!奴婢绝不会再犯了,求公主饶了奴婢……”
平遥公主从始至终都万分平静,情绪没有丁点起伏,话却说的丝毫不容情,“拖下去杖责四十。”
“公主!公主……”
绣娘连连告饶,看上去无辜可怜极了,却没有一个人敢为她求情,怎么拖进来的就怎么拖了出去。
谢明妩目光跟过去。
杖责门道多,有的伤势皮开肉绽,却只是皮外伤,不伤脏腑,休养一段时日就能恢复如常。可有的伤势外面看着不重,却伤至内里,甚至危及性命。
这行刑的内侍一上来就是最要命的打法。
别说四十板子,就是十四板子,这绣娘都未必能活。
砰砰的闷响一下接一下,重重的落在绣娘的腰臀之上,不过几板子下去,绣娘已是嘴角溢血,面如金纸。
谢明妩朝平遥公主面上看去,觉得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皮之下,似乎藏着什么凶戾嗜血的东西,享受着操纵旁人性命的乐趣。
第426章 把她的眼睛挖出来
“殿下,我这婢女如何担得起公主身边人的性命,不如饶了这绣娘吧。”
平遥公主听她为绣娘求情,眼里露出些许欣慰之色,“谢大姑娘原来如此心善。”
谢明妩睫毛一颤。
这话的意思是,你对裴家下手那么狠,到了一个绣娘身上,倒开始发善心了。
秀烟开口道,“谢大姑娘,你的婢女受伤是不打紧,可你别忘了,东西是绣坊给公主准备的,公主洪福齐天才躲过去没有受伤,却不代表这绣娘因为公主无事就被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