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裴贵妃指使锦瑟对她动手，她也不会顺藤摸瓜知道徐顺芳的身份，从而确定裴贵妃的身份。
所以，有些事情，纯属自作孽。
莫涵儿漂亮的出奇的脸蛋上涌现出惶恐，“谢姑娘是什么意思？”
谢明妩看着她，“你们二人跟芳娘上京，若不是被贼人掳掠，两厢失散，恐怕你们二人也要跟芳娘一样，倒毙在流民之中，被衙门的人焚烧深埋了。”
莫涵儿跟玉珠齐齐吸了口凉气。
谢明妩也不瞒她们，“涵儿，你母亲多年来虽然不在你身边，但她想必一直牵挂关注着你，你父亲死后，你被族人欺辱，她便动了接你进京的心思。”
“可惜，她如今所在的家族不允许她与前夫的女儿有所牵扯，想要杀了你。阴差阳错，你与芳娘失散，才躲过一劫。”
莫涵儿嘴唇颤抖，瘫坐在椅子上，半晌才说出话来，“我娘如今……到底在哪里？她现在的家族又是什么人？”
谢明妩目光复杂的看向眼前美貌却娇小的莫涵儿，“其实，你并不期待与你母亲重逢吧？”
莫涵儿双手攥紧，眼中的泪滚滚落下，咬着唇半晌才终于颤颤地开口。
“一个狠心抛弃年幼孩子的母亲，又有什么好值得期待的。我跟着芳娘远来京城，也不过是想亲口问问……她当年宁可抛夫弃子也要做的，到底是什么事……”
“如今，似乎也不必再问了，谢姑娘对她背后的家族如此忌惮，想来他们有权有势，富贵荣华，而大家族最是计较名声，自然不想让她跟前夫生的女儿有所牵扯……”
谢明妩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执念。
这种执念大概来自于她那个满腹才华，却不能施展抱负又被妻子无情抛弃的父亲。
“你说的不错，她如今已是繁华极致，云顶之上的人物了，若你想活命，奉劝你们不要暴露身份，尽快离开京城。”
莫涵儿此时不再躲于祈玉珠的身后，斟酌着问道：“谢大姑娘……与我母亲是敌对的关系？今日来此，是为了确定我的身份捏住这个把柄吗？”
谢明妩并不隐瞒，大大方方的将答案告诉了她，“你很敏锐，不过准确的说，与我敌对的，是你母亲背后的家族。”
莫涵儿咬了咬唇，“既然如此，谢大姑娘难道不该将我握在手里，怎么反而劝我离开？”
谢明妩听出她的防备，一笑，“我还没黔驴技穷到拿一个小姑娘做人质的地步，对付恶人，我自有千百种法子，没必要作孽，你们尽管放心好了。”
莫涵儿被戳中心思，有些难为情，“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
“我离开时，会将我的人全部撤走，二位自便即可。”
谢明妩没打算捏着莫涵儿威胁裴贵妃，她不是菩萨，但也不会为了达到目的草菅人命。
裴贵妃当年能够抛夫弃女，现在也能狠心杀了亲生女儿保住荣华富贵。
但莫涵儿将来有什么打算，选择离开还是执着的找亲娘摊牌，她也不会干涉插手。
宫中大宴近在眼前，她得将心思放在甄文堂的事情上。
………………
立冬这日，天子率领百官举行祭祀仪式，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随后宫中大宴，二皇子妃和三皇子妃的人选也要借这个机会定下。
但二皇子先前出了事，权贵世族都避之不及，不敢让家中女儿在这个时候出头跟二皇子有所牵扯，便都将心思用在了三皇子身上。
唯有一个人，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裴茹念呆呆的看着铜镜中的人，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
她是裴家女，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三皇子妃。
可偏偏就那么巧，她心心念念的就是三皇子。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她已经被内定成了二皇子妃，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嫂嫂。
第418章 怎么今日竟是些不想见到的人
裴二夫人秦氏虽然不知道女儿的心事，却也是一百个不愿意，“茹念，母亲对不起你……”
秦氏抽泣不止，心里恨毒了崔氏。
裴茹念想说点什么安慰母亲，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觉得心底升起一身无力感。
婢女满儿替她整理好衣裙，说道：“姑娘，咱们……该出门了。”
裴茹念木然起身，游魂一样往外走，正好遇上伺候裴老夫人出门的裴茹焉。
秦氏的目光一下子射过去！
裴茹焉心下一颤，咬唇低下头去，讷讷的喊了句，“二婶，二姐姐。”
崔氏上前一步，挡住女儿，皮笑肉不笑的对秦氏说道：“二弟妹还是将脸上怨愤的表情收一收，免得被人看见了说嘴，对茹念不好。”
秦氏心口像是被人剜了一刀，“大嫂不必说风凉话，以后，咱们且走着瞧呢！茹念，我们走！”
崔氏沉下脸，盯着秦氏的背影冷声说：“茹焉，你看见了吧，二房有多恨我们。”
裴茹焉咬咬唇，低头看向直勾勾看着她们的裴老夫人，小声劝道：“母亲，别说了，祖母在呢……”
崔氏低头去看被人用软矫抬着的婆母，语气幽幽，“母亲，茹玉也是你最喜爱的孙女吧？她死了，您可伤心？”
裴老夫人中风口不能言，听了她这话，眼神中透出不安。
崔氏冷笑一声，“母亲放心，茹焉一定会好好伺候您的，儿媳也会三五不时的前去探望……”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裴老夫人脸颊不受控制的抽搐，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间只有啊啊啊的声音传出。
崔氏唇角勾起笑容，“母亲别急，儿媳跟你们一起去别院，安顿好了再回来，有什么话，到城外别院咱们慢慢说。
说话间，几人到了府门口。
下人将裴老夫人抬上马车后，崔氏也推着裴茹焉上了马车，裴元廷紧接着领了一个婆子过来说道：“此人是我手下的婆子，让他跟你们同车。”
崔氏一皱眉，正要拒绝，裴元廷却说道：“这是父亲的意思。”
公爹的意思？
崔氏狐疑的盯着那婆子，这是要放在老夫人身边监视她们的人？
婆子长得人高马大，垂着头恭敬的对崔氏行了一礼。
崔氏心里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由着那婆子上了马车坐在边上。
有外人在，母女二人也不敢多说，马车里气氛极为沉闷，只能听见车轮滚动和马蹄踏在路上的声音。
因行刺国师的凶手还未抓到，城门仍在戒严，进出的行人都要经过严格的排查，裴家的马车也不例外。
守门的将士正是五城兵马司的人。
肃宁侯今日并未入宫，在各个城门巡视，正巡到金光门，就看见裴家的马车行了过来。
肃宁侯刚与裴家断了姻亲，这时候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裴家人，心中暗叫倒霉，示意守门的兵卒上前询问。
裴元廷骑马在前，说道：“我母亲病重，要到城外别院修养，还不放行？”
守门的兵卒面对裴家人自然不敢造次，只是肃宁侯就在旁看着，不免有些迟疑的回头看了肃宁侯一眼。
肃宁侯尴尬的冲着裴元廷拱了拱手，“裴四爷，还请将车帘掀开，容我等确认一番。”
大白天的，当这么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对裴家低三下四的放水，老脸还要不要，这指挥使还怎么做？
好在裴元廷虽然面色不屑目光讽刺，却没有多说什么，“裴某自然不会让侯爷为难。”
他翻身下马，亲自掀起车帘，让兵马司众人看清马车里的裴老夫人和崔氏母女，以及跪在那里伺候茶水的婆子。
后面仆妇们的马车也都一一掀开帘子给人确认。
肃宁侯松了口气，还好没什么幺蛾子，他一挥手，“放行吧。”
待裴家的马车出了城门，心腹秦昱低声对肃宁侯说道：“裴四爷行事一向张扬，今日倒格外好说话些。”
肃宁侯心累的哼哼一声，“听说裴老夫人中风瘫痪，老母亲在马车里，做儿子的自然不愿多生事端。”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马蹄声。
他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就见中军营的人骑马朝这边过来了，领头的一位，正是秋闱时将他一脚踹趴下的镇国公府世子崔朔。
第419章 鸡蛋揣自己怀里怕是要蛋碎人亡
肃宁侯暗骂倒霉，怎么今日遇见的都是不想见到的人。
崔朔倒是露出个格外亲厚的笑容来，“侯爷。”
肃宁侯尴尬一笑，“崔世子今日怎么未入宫去？”
“守卫京城各处安危是你我的职责，侯爷不敢懈怠，我等中军营的将士自然也不敢懈怠。”
崔氏笑眯眯的说了一句，扬眉看向城门方向，“方才放行的，似乎是裴家的马车？”
侯爷点头，“正是，裴老夫人病重，要出城养病，马车里都是裴府的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