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若能提供线索，谢姑娘必定也会记得这份人情。
想了想，她终究还是妥协了。
“其实……徐教习离开之前，找过我……”
第415章 一直以来的猜测，终于闭环了…
谢明妩闻言来了精神，连忙拿出了定心丸，“白教习放心，今日你在我跟前说的话，绝不会流传出去，都会是牢里那个嫌犯说的。”
白教习点点头，谨慎道：“锦瑟是徐教习捡回来养大的，二人情同母女，以锦瑟的资历其实早就可以进内教坊了，但她舍不得徐教习，才没有去。”
“年初那会儿，突然有个女人频繁的来找锦瑟，听底下的伶人说，好像是她的亲人，但锦瑟并不想与她相认，时常躲着不见，甚至为了躲那个人，进了内教坊。”
内教坊在宫中，孙嬷嬷自然见不到锦瑟了。
“之后没多久，徐教习突然过来找我，就她要离开教坊司了，因事情匆忙，来不及跟锦瑟说一声，便写了封手书让我帮忙转交。”
谢明妩闻言立即问道：“你难道没好奇问问她离开的原由么？”
“自然是要问的，毕竟头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突然就要走，但她只说有人托她去办件事，过多的没有透露。”
谢明妩沉吟着，白教习说的话倒是跟锦瑟说的对上了。
“徐教习给锦瑟的那封手书，你看了吧？”
白教习有些难为情，“毕竟是要送到宫中的，我怕出岔子，自然要看看有无不妥……”
“信上是怎么说的？”
“只有寥寥数语，说是一位故人托她去外地接人进京，一两月便回，报酬便是替她脱除乐籍，并给了她足够的银钱安身立命。”
“还说，锦瑟若是愿意，等她回来，便想办法内外疏通接她出去。”
谢明妩闻言唏嘘。
在锦瑟看来，她离自己想要的安稳日子，也只差一步之遥。可惜她根本不知道，徐顺芳踏出京城那一刻，就绝不可能活着回来了。
“所徐教习离开的头一天晚上，到底见过什么人？”
白教习摇头，“那段时间正逢离宫建成，白天我们在离宫献艺，晚上回到外教坊后，还要一起排练到深夜，那天晚上我们照常排练……”
她说到这，突然话锋一转，“排练时，她几次三番的走神，我还以为她太累了，并未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兴许那个时候她就在考虑此事……”
“这么说，她白日里在离宫见到了委托她的人？”谢明妩想了想，问：“那日在离宫，是否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白教习点头，“的确发生了点事，当时东院弹奏箜篌的伶人吃坏了肚子，眼看就要上场，不得已，徐教习便顶了她上去。”
“徐教习不仅精通琵琶，箜篌也是极为出色，当时便得了贵妃娘娘青眼，单独叫了她过去赏赐了好些东西。”
裴贵妃单独叫芳娘过去赏赐？
谢明妩心头颤颤，她那个猜测所缺失的部分，闭环了……
白教习根本没往裴贵妃身上想。
“徐教习说她是受故人之托，也许是遇上了在宫中做事的同乡……”
谢明妩不置可否，“有劳白教习，今日的事，出你口入我耳，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若有人问起，你只管说我找你询问锦瑟之事。”
白教习连忙点头。
谢明妩起身出了江雨南楼，直奔国师府。
容衍正在用膳，见她来了，一指自己对面的座位。
谢明妩这会儿的确有些饿了，便不跟他矫情，自然的坐在他对面，跟递给她碗筷的朱青道谢，“今日还算有所收获。”
国师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没搭理她。
谢明妩这会儿急着与他分享结论，也不管他是不是乐意，咽下一只虾球，说道：“芳娘离开教坊司的前一日，在离宫见过裴贵妃，这个所谓的‘同乡’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她抬头看了眼国师，见他吃相优雅，不紧不慢，却没有开口的意思，便接着又说：“莫玉珠莫玉涵离乡的时间，与芳娘离京抵达的时间，应该可以作为一个参照。”
容衍此时放下筷子，漱了口，终于开口说道：“芳娘祖籍扬州，与宫中那位差不多年岁又曾婚育的，的确筛选出了几人。”
第416章 裴贵妃的秘密
从锦瑟口中知晓芳娘的本名叫做徐顺芳之后，二人就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
“哦？”谢明妩也放下筷子，“是否有十分符合的？”
容衍慢条斯理的净手，一边说道：“芳娘曾在扬州一户姓姚的商贾人家做供奉琴师。”
“后来姚家出了事，妻离子散，他家的女儿差点被卖入青楼，是芳娘相帮，才让她逃过一截，后来姚家女儿嫁给了一个穷秀才，生下女儿后，夫妻俩曾到京城谋生。”
“不过那秀才屡试不第，之后妻子也死了，他独自带着女儿回了扬州。一个秀才，除了读书也没有其他谋生手段，回乡做了私塾先生，带着女儿勉强度日。”
“或许是因为妻子的离开，他极为消沉，将女儿拉扯到十四岁，因病去世。那小姑娘被族人夺了房屋田产，吃了不少苦，几乎没了立足之地，家中逼她嫁人之际，一个妇人将她接走了。”
谢明妩恍然道：“就是莫玉涵？”
“就是她，那秀才名叫莫云宣，女儿名唤莫涵儿，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叫做祈玉珠，是个孤女，从前颇受莫家照顾，莫涵儿便带着她一起上京了。”
谢明妩点头，“芳娘既然能帮那个姚姓女子逃脱卖入青楼的命运，两人的关系想必很不错，如果是姚氏托付，芳娘答应去接人也不奇怪。看来，是时候要去见见莫涵儿了。”
容衍点头，“到时候我随你一起去。”
谢明妩点头，“可那姚姓女子，怎么会死而复生，还成了裴老夫人的长女，入宫成了贵妃？”
容衍说道：“裴家老夫人的确生了三个女儿，这一点毋庸置疑。”
“如果长女夭折，借以替换，裴老夫人必定会定期祭拜……”
谢明妩话说一半，又止住了。
她前世嫁到裴家，日日都能见到裴老夫人，若她每年都要祭拜死去的女儿，她不会一点都察觉不到。
果然，容衍下一刻就摇头，“并没发现裴老夫人单独祭拜什么人，也就是最近，才在普渡寺为裴婼供奉了长明灯。”
这一点，谢明妩也可以肯定，心里不免更加疑惑了。
随后她突然想起什么，“兴许人根本就没死呢？”
容衍看着她，“可有依据？”
谢明妩眉头微蹙。
前世她在裴家虽然没掌过中馈，但她时常要帮崔氏核对账目，有一项支出格外稳定，每个月都是雷打不动的五百两，一年就要六千两。
这么大一项支出，她曾好奇的询问过。
崔氏也只模棱两可的说是接济族里的亲眷。
当时她也只是想，这亲眷八成是对老夫人有恩，要不然，何须这般供应着。
现在想想，难不成是她的亲生女儿？
不过此事她没办法跟容衍明说，便摇摇头，“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
“既是有可能，便要查一查。”
………………
第二天一早，谢明妩坐上马车去了莫玉珠姐妹俩住的小院子。
容衍在暗处跟着，并未露面。
否则莫玉珠姐妹俩见了陌生人，有些话怕是不敢出口。
莫玉珠见谢明妩来了，又是欣喜又是忐忑，希望谢明妩能带来芳娘的消息，又怕有什么噩耗。
谢明妩坐在二人跟前，目光看向“莫玉涵”，唤道：“涵儿。”
莫涵儿心里一突，猛地抬眼看向谢明妩。
第417章 就要成为他的嫂嫂，心碎……
祈玉珠也紧张的站了起来，“谢，谢姑娘……你是不是已查到了芳娘的消息？”
谢明妩点头，“不错，我已经找到芳娘，并且确认了芳娘的身份。”
莫涵儿闻言，心口又是猛跳几下，她怎么觉得，这所谓的“确认了身份”，不只是确认了芳娘的身份？好像还有她的……
要不然，怎么对方会突然称呼她为“涵儿”。
谢明妩见着主仆二人紧张的对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便先一步说道：“实不相瞒，芳娘已经死了，二位可知道她为什么会招惹杀身之祸？”
莫涵儿缓缓吸了口凉气，她依旧觉得，这位谢姑娘所谓的“杀身之祸”并非独指芳娘，也指向她！
“谢姑娘……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有关我的？”
谢明妩见她终于肯表态，便笑了笑，“如果二位姑娘一开始就告诉我身份，事情也不会查的这般曲折，不过我们之间毕竟是陌生人，二位不信我也属寻常。”
“不过机缘巧合之下，我知道了芳娘的身份，便也顺藤摸瓜知道了你们的身份。莫涵儿，实不相瞒，你已经一脚踏在悬崖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