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和三皇子选妃,宫中大宴,权贵世族各级官员全都要入宫。
裴元廷也觉得这是个时机,“我去跟父亲商量商量。”
………………
裴次辅的书房中。
崔氏看着自己这位公爹半晌都没说话。
自己果然猜对了,他是想让自己的茹焉去做这个万人嫌的二皇子妃!
“为什么是她?相比茹焉,难道不是二丫头茹念的年纪更合适?”
如果是以前,崔氏未必敢在公爹面前以这种质问的口吻说话,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势已经变了。
裴次辅语气中听不出怪罪,“大房做了太多错事,连累了家里不少人,总要将功补过,难道你真想让二房一直记恨你们?”
崔氏袖中的手攥紧,“茹玉已经死了,二房还想让我们怎么样!”
裴次辅这回不再惯着她了,砰的一声拍的桌子震天响,“茹玉是自作孽!不是她,行慎何须退婚另娶?”
崔氏嘴唇哆嗦,“难道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我不能再让茹焉冒险!”
裴次辅淡淡扫她一眼,似是十分失望,“也罢,你若不答应,家里也不勉强,但大房必须要将功折罪,总不能你们惹了麻烦,擦屁股的总是别人。”
崔氏讶然,没想到公爹真的会松口,“如何将功折罪?”
第411章 人都死了,多少罪孽也该抵消了
裴次辅看了一眼面前的长媳,淡淡道:“你母亲病重难愈,为父打算将她移到城外别院修养。”
“别院孤寂,身边总要留个贴心之人陪伴。可府里又少不了你们几个儿媳操持,便让茹焉去陪伴侍奉她祖母吧。”
裴氏一怔,“只是这样?”
如果真是这样,倒是个不错的安排。
反正茹焉年纪还小,婚事不急,在别院侍奉祖母反而还会得个孝顺的名声。
裴次辅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茹焉是我的亲孙女。”
崔氏听了这话松了口气,“是,儿媳知道了。”
出了书房,崔氏心情难得轻松了几分,既然公爹要以这样的方式令大房将功折罪,就说明这次的祸事到这里便结束了。
不过她心里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公爹好像早就知道她不会答应让茹焉做二皇子妃,所以想好了如何让她们将功折罪似的。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将她叫过来询问?且二皇子妃的人选,难道要定下二房的茹念吗?
她左思右想,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便觉得自己可能是过于敏感了,匆匆去了女儿的院子,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只是前脚刚到了地方,后脚二夫人秦氏就满脸怒气的追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扇了她一个响亮无比的耳光!
崔氏懵了片刻,“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
秦氏满脸都是怒气。
“你女儿作孽,连累了我儿子的婚事就罢了。若你们还有点良心,就该答应去让裴茹焉做二皇子妃!可你为什么不答应!为什么要让我的茹念去!”
崔氏将脸色雪白的裴茹焉护在身后,说道:“二弟妹,谁去做二皇子妃,是家里决定的,并不是你我决定的。”
“你放屁!”秦氏崩溃了。
做这个二皇子妃,可不只是成个婚那么简单。
二皇子已经拟定了要册封宁王,成婚之后就会前往封地。
裴茹念是个跟着去封地的!
如果出什么差错,她这辈子都见不到女儿了!
崔氏自然也知道这一点,这也是她说什么都不想让茹焉去做二皇子妃的原因,面对秦氏,她也是有一点亏心的。
但对方的话未免太凉薄了。
“你儿子不过是娶一个不称心的媳妇,我女儿却是死了啊!她有多少罪孽也该抵消了,你恨她骂她都行,但这件事跟茹焉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理由非要我的茹焉去?”
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就那么死了,她夜夜都能梦见女儿掉在房梁上的情景,充血的眼睛写满了不甘。
就算她犯了再多的错,都已经付出了代价。
可还有人不依不饶,将她的罪过牵扯到她另一个女儿身上。
秦氏愤愤不已:“事情是你们大房惹出来的,就该你们大房出面解决!凭什么要搭上我女儿?崔氏,你别装傻!”
崔氏冷着脸,“父亲既然让茹念做二皇子妃,自然有他的理由。”
秦氏死死的瞪着她,“好!好!崔氏,你不要后悔!若有一日二皇子有了造化,你可不要怪我无情无义!”
“砰”一声,秦氏摔门而去。
裴茹焉吓得浑身发颤:“母亲……看来二叔二婶会全力助二殿下成事,以后我们……”
崔氏却冷冷一笑,“哪有那么容易,当崔家和皇后是死的吗?”
“可是,最终总是有一个人要胜出的……”
“就算二殿下真的荣登大宝,谁说二房夫妻就能活到最后?”
崔氏的目光越发冷了几分,转过身抱住女儿。
“你莫要多想,先跟着你祖母出城去别院,等母亲回崔家将你的亲事谈妥。”
裴茹焉却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轻易善了,“对了母亲,贵妃姨母让人去刺杀宋氏,谢明妩该不会觉得是我们做的吧?会不会……”
她总觉得,谢明妩不单单是针对三姑母,而是对裴家所有人都痛恨的不得了……
崔氏心口突突跳了两下,“听说她捉了那两个伶人,也不知道有没有问出东西……”
………………
锦瑟站在屋子中央,像唱戏一样,将那日指使她那人的动作语气,从头到尾模仿了一一遍。
兰稚好奇道:“姑娘,就这么短短几句话,能看出什么啊?”
第412章 意外得知芳娘的来历
锦瑟乖顺的站在屋子中间,也好奇的看着谢明妩。
谢明妩却勾起了唇,“此人,八成是宫中的宫女。”
“啊?何以见得?”
兰稚不解,其他人也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谢明妩指着锦瑟的腰间,“那人咳嗽一声,手在腰间搭了一下,像是伸手要去摸帕子。”
众人闻言都吃了一惊,随后明白过来,为什么谢明妩说那人是个宫女了。
宫女的服制,在腰侧有个专门塞帕子地方,既美观,又十分方便她们腾出手来做事。
那人咳嗽的时候去腰间摸帕子,显然是习惯了。
锦瑟用佩服的目光看着谢明妩,“姑娘这么一说,的确如此。”
她被毁容之前,一直都在宫中内教坊,平日里见的贵人和宫女多,后来她被毁了容貌,才被赶出了宫,去了外教坊,成了低等奴婢。
谢明妩起身往外走。
锦瑟急道:“姑娘!”
谢明妩站住脚,“你放心,既然我母亲说要饶了你的性命,我便不会食言,稍后,我会将祛疤的良药给你送过来,尽力助你恢复容貌,不过你暂时还不能走。”
锦瑟迟疑了一下,“我自然相信姑娘,不过,我是另外想请姑娘帮个忙……”
兰稚皱眉道:“你这人,饶你一条命还不知足,竟还得寸进尺!”
锦瑟咬了咬唇,“我也不是白求姑娘的,若姑娘能帮我,我愿意将我这些年的积蓄都给姑娘。”
兰稚更气了,难道她们姑娘还缺她那仨瓜俩枣的?
谢明妩抬手按住兰稚,问:“什么忙?”
“我想找个人……是我从青楼跑出来之后,救下我的人,也就是教我琵琶的启蒙师父。”
锦瑟在宫中内教坊呆过,知道有权有势的官家小姐想要找人,要比她容易的多。
“她原先是教坊司的琵琶教习,在我进内教坊之前,一直都与她在一起,对我来说,她才是我的母亲……”
锦瑟眼里满是着急,“大概三个月前,她突然让人送信给我,说自己得了上面恩惠,得以离开教坊司,但受人之托要去接一个人来京城,一两个月就回来,可如今已经三个月过去……”
谢明妩看向这个命运坎坷的姑娘,问:“她叫什么名字?”
“徐顺芳,教坊司的人都叫她芳娘。”
芳娘?
谢明妩心里一跳。
青稚兰稚也惊讶的对视一眼。
她所说的芳娘,该不会是接莫玉涵上京的那位芳娘吧?
“可有画像?”
“我可以画出来!”
锦瑟要了纸笔,快速的画了幅芳娘的小像出来。
谢明妩主仆几人凑上前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正是莫玉涵口中的“姑姑”。
“那封信还在吗?”
锦瑟摇头,“先前我在外教坊被人欺辱,东西都被人霸占了,信也早就不见了。”
谢明妩沉默片刻。
锦瑟与自己的生母犹如仇人,却万般依恋敬重这位亦师亦母的芳娘,想必对她的感情颇深,若知道芳娘已经死了,怕又是一大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