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_嗞咚【完结+番外】(174)

  肃国公含着热泪点头,“好孩子。”

  他说着似想起什么,让随从取来一个小匣子,“父亲忘了,归京时,有一个人托父亲将这给你。”

  他看着姳说。

  “给我?”姳月目露疑惑,抬手接过那匣子。

  叶岌只听肃国公说“故人”,眉头就皱了起来,边关回来,姳月的故人,能有谁?

  姳月打开木匣,里头是一片布着黑色纹路的木雕平安符。

  “这是击退异族军,清扫战场时在崖边发现的一株雷击木,雷击木可辟邪驱祟,特意攀崖取了这一片,雕做平安符托我带给你。”

  姳月抓着那枚经雷火灼的平安符,低眸眼含水光,心中感动。

  话说到此,她又怎么会还不知是谁。

  叶岌盯着那枚被姳月攥在手里的木片,如眼中刺,转眸冷看向肃国公。

  肃国公打眼朝他一看,臭小子当他真的无所不能了,也别怪他这做老子不向着儿子,得搓搓他这锐气。

  姳月攥紧平安符,“他可好?可有说什么?”

  叶岌唇边还维持着笑弧,眼神里的阴翳和危险直指向肃国公。

  感情老头子演这一出,是为了这时候膈应他。

  肃国公也看差不多了,心情大好的笑道:“倒也没说什么,只道平安就好。”

  姳月仿佛看到了祁晁于漫天黄沙下截然而立的身形。

  如今秦姑娘死了,只留下孩子与他,那是怎样的寂寥。

  她缓缓点头,“父亲若再见他,也待我转达一句,平安就好。”

  叶岌无声缓慢的舔舐着齿根,酸妒冷嗤,一块破木头说什么平安,她的平安,自由他来护。

  肃国公心情大好,迎着东升的日头动身,众人散去,叶岌搂着姳月到怀里,“怎么还发呆,那么喜欢?”

  喜怒不明的问话,把姳月拉回神,本能的握紧平安符,叶岌最听不得关于祁晁的事。

  她心里坦荡,而祁晁早就与秦姑娘交心,她只把这当朋友间赤忱的心意,可唯恐叶岌又小气计较。

  避重就轻道:“这求吉利的东西,自然喜欢了。”

  叶岌竟然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搂着她往府中去。

  姳月松了口气,隐隐又觉得他这么轻易揭过,不太对劲,手里的平安符莫名烫手起来。

  叶岌搂着她回到寝居,姳月谨慎的唤来水青,让她将平安符收起来。

  叶岌坐在窗边翻开书页,闻言抬眸笑道:“即是护平安的,收起来还如何入,不如就挂在屋内吧。”

  叶岌的好说话,让姳月心里又是一阵打鼓。

  看他扬着无害清润的笑意,姳月便也照做了。

  过了几日,平安符都好好的挂在窗檐下,姳月才算宽了心。

  随着肃国公的离开,天气也由秋转入初冬,第一次寒流降落,天冷了许多。

  连日的阴雨,趁着一日天好,丫鬟们便收拾起屋子,该晒的晒,该散潮的散潮。

  叶岌休沐在府中,姳月在里屋午憩,他则坐在外间看书。

  忽地,他朝正洒扫到屋内的丫鬟道:“仔细碰坏公主的东西。”

  他指窗下的平安符,丫鬟闻言忙小心取下,放到桌上。

  叶岌睇了眼那碍眼的破木头,过了稍许,传了断水:“公主畏冷,省得一会儿醒来动着,抬个燎炉进来。”

  等姳月醒来时,那窗下的平安符就不知所踪,姳月当即质问怎么回事。

  叶岌亦是蹙紧眉宇,责问洒扫的下人,“我不是让你们好好收着。”

  打扫的丫鬟急忙解释自己好好放在桌上,不知怎么不见了。

  姳月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叶岌,扭头眼神质问。

  “月儿觉得是我?”叶岌目露受伤,“我若计较,何苦一开始答应留着。”

  姳月见他如此,心里一时也不确定了,叶岌也不多辩解,叫来之后进屋的人询问,盘了一圈总算盘轻,是点燎炉的下人误将引火的木头和平安符放在一起。

  “原是如此。”叶岌叹了声。

  可他怎么会不知道,烧燎炉自然要引碳。

  叶岌轻扯嘴角微微笑开,那块破木头,他早就想烧了。

  姳月得知原委,只觉可惜遗憾,毕竟是祁晁的心意。

  叶岌挥退众人,“我的罪名可洗清了。”

  姳月才想起自己冤枉他的事,一时不敢看他的眼睛,“抱歉。”

  “月儿不必抱歉,我确实也看它不顺眼。”叶岌低低说。

  姳月吃惊抬眸,一瞬平静下来,这才是他该有的情绪。

  叶岌蹭着她的唇,喃喃哑语,“如今没了也好,成全了我,有我保护月儿的平安就够了。”

  “嗯?”

  姳月被他亲的双唇发麻,刁钻的独占欲又拨得她心潮涟涟,意乱情迷的点了下头。

  叶岌展笑,更深的吻她。

  *

  年末的时候,徐如年向叶家提了亲,如今他已经是卫尉司副尉,足够配的上叶汐。

  两人的婚事定在开春时候,到了四月,叶岌有孕的喜讯就传回了叶家。

  叶老夫人开心之余,倒地是外孙,不是嫡孙,于是明里暗里催促起姳月。

  起先姳月还没懂,叶老夫人只能开门见山,“当初那孩子掉的可惜,如今过去那么久,你身子也养的差不多,总得考虑再要一个孩子。”

  姳月对着叶老夫关怀期盼的神色,一时答不出来,老夫人还不知道她这身体不易孕,当初那孩子也是她编造的。

  若老夫人不提,她都快忘了这档子事。

  姳月正纠结要怎么说,叶岌冷润的声音自花厅外传来,“祖母不必考虑这个,我与月儿不准备要孩子。”

  叶老夫人一愣,“这叫什么话。”

  她面露不满,叶岌却是说一不二,拉起还在发愣的姳月揽入怀中,直接带了人离开。

  “月儿不必理会旁人说什么。”叶岌容色冷峻,眸色已然透着不悦。

  姳月点头,“本来我也要不了孩子。”

  叶岌环在她腰间的手顿收紧,当初那个孩子是他弥散不去的悔痛。

  姳月感觉到扣在腰间的五指在颤抖,“你怎么了?可是因为不能有自己的子嗣所以……”

  “没有。”叶岌打断她,站定捧起她的脸,郑重道:“我只要月儿就够了。”

  姳月分明看到他眼里的苦疚,只是没往那桩假怀孕的事情上想。

  因为是假的,她从来没有感觉不到有多难过,自然就把这当成了不重要事。

  而叶老夫人那边,劝说姳月和叶岌无果,竟然去了女帝面前说此事。

  正逢品茶宴散去,茶宴散去,叶老夫人就私下求见了女帝。

  女帝因着她的身份,多有体恤,赐座又让人送上茶点。

  叶老夫人说明了来意,面带微笑的女帝却变了脸色,端起面前的茶盏,轻呷一口,“子嗣这事,顺其自然就是。”

  叶老夫人还未觉察女帝的隐怒,长叹道:“姳月贵为公主,老身不好说什么,可传宗接代也是她的责任。”

  女帝冷笑一声,“老夫人此意,姳月不生,就是错了。”

  叶老夫人觉差不多,“这。”

  女帝又道:“照你这么说,朕不育子嗣,也是错了。”

  叶老夫人冷汗顿生,跪地道:“老身岂敢这么想。”

  女帝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叶老夫人,见她年事也高,勉强平了平怒气:“朕虽为生育,但朕的子嗣是姳月,她不愿生,将她自然也会有她的子嗣。”

  叶老夫当即想说不可,所幸忍住了没有冒犯天颜,可这叫什么事,难道他们叶家将来要认个没有血缘的子嗣?

  叶老夫人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勉强告退。

  女帝差人送走叶老夫人,心中却郁气难消,“去,把叶大人请来。”

  另一边,叶岌也知道了叶老夫人面见女帝的事,得召后立刻就去见了女帝。

  没有犹豫,直接表明态度,“臣绝不会要求姳月生养,如今她不能有孕,错也在臣,臣只会千百倍的对她好。”

  女帝闻言心中的怒气才算消减,“你知道就好。”

  “若非你的错,你们早该有孩子。”女帝提起那个孩子,也动容泛泪。

  “姳月受了太多的苦,她的身子,那孩子来之多不易……”女帝心疼的直叹气,“此事也怪我,幼时没有照顾好她,让她落下这病症。”

  叶岌知晓姳月体寒是幼时就有的病,却不知是如何得的,于是问女帝。

  女帝叹着气回忆,“那时她就五六岁,跟祁晁偷着去临安伯府办的花宴。”

  “临安伯府?”叶岌声音微妙,当初他就是被叶雎在临安伯府的花宴上按着淹进了池塘。

  “是,两人偷偷摸摸,什么时候去的我都不知道,回来时候姳月就发起的高烧。”女帝沉浸在回忆里,没有注意到叶岌逐渐震惊的神色,接着道:“问祁晁竟是两人躲迷藏,也不知道是姳月藏得太好,还是园子太大,足足几个时辰才找到人,说是找见的时候已经冻的不行,约莫是天冷,潮气重,身上衣服都潮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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