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被自己认为是多余的儿子确实有着让人畏惧的能力,作为父亲,他曾有过欣喜,可当他强大到压制住自己的时候,他惶恐又不甘,到现在,除了憋一肚子气,竟然无可奈何。
叶老夫人急得跺脚:“那陛下怎么说,可不能答应。”
肃国公沉吟,“圣旨只怕就快送来了。”
他这个年纪,不服老不行,毕竟国公府的将来都要靠叶岌撑起。
肃国公再不悦,也只能顺应时势,他苦笑安慰叶老夫人,“母亲不必担心,虽说是为驻守御敌,但都护府的位置坐落在与渝州西北方和边关呈三角之势,主要做后援对应,也可震慑渝山王。”
祁晁回到封地后,就继承父亲的渝山王的爵位。
肃国公见老夫人任是满脸的愁容,又道:“母亲也知道,二郎对我的怨气不会消,我身为父亲又只有一个儿子,难道还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不成?我驻守都护府,与他不想见,这血缘总归在,反而能维持国公府的平和。”
“他在内朝,我驻守边关,我们叶家才能长盛不衰。”
说话间,宫中内官就带来圣喻来传旨,肃国公跪下接旨,叶老夫人满腹的挂虑,终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断水去到澹竹堂通禀,方走到书房外的廊下,就听见了里头细丝一般的哭吟声。
像被被乱的轻弦,丝丝绕耳。
断水一僵,犹豫着是走还是叩门的时候,里头所有声音都似有所感的停歇。
紧接着是自家主子不悦的声音,“退下。”
断水麻溜就要走,姳月着急忙慌的声音见缝插针的挤进来,“不用走,进来!”
断水顿时不知道下一步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书房内似乎还有争辩的声音,终于他听到叶岌隐忍无奈的声音,“进来。”
断水可是真不想进去,硬着头皮推开门,就被叶岌瞥来的一眼冻了个从头到脚。
姳月坐在靠窗处的软榻上,脸还红红的,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再看叶岌压抑着情欲的眉眼,更是在心里出了口恶气。
自打成亲那天,他简直不要命的拉着她荒唐。
她根本逃不脱,也没法逃,每次他都会哄得她意乱神迷。
等到浑身散架,为时已晚。
这次好在断水来了,否则她又上了他的当。
姳月忿忿想着,听断水说着恩母下旨封肃国公为征虏大将军,镇守都护府,既然出发。
叶岌颔首,“国公可有说什么?”
断水道:“国公只下令让人收拾准备,并未多说什么。”
叶岌沉吟着挥手让他退下,姳月还不知道这事,看他沉默着后靠近椅背,不言不语,半垂的眼帘挡住了一半的眸光,说不出是寂寥还是落寞的情绪笼罩他身上。
“月儿,你说我做得可过分?”叶岌低声问。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被自己父亲驱去家门的少年。
心疼瞬时涌了上来,国公当初对叶岌和他母亲做的用过分来说都轻了。
姳月道:“是国公先对不起你和母亲。”
叶岌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始终垂着头不做声,姳月见他分明是没有忘记当初的苦恨,还有反乱一战时,他们所有人都默认了要他死。
他的亲生父亲,还有她。
虽然这些是叶岌都有意为之,可那时候,他们都是真的要他死,他自然也知道。
姳月越想,心越是发揪,从软榻上下来,走到他面前,“叶岌。”
他垂着眸,姳月干脆挤进他和书桌的缝隙内。
叶岌终于有了动作,抬手虚揽住她的腰,在不经意间,将人困在了自己的方寸之内。
姳月全然不觉,轻细的嗓音里裹着担忧,“叶岌,你不要自责,你这么做,也算保全了你和国公的父子情分,没有做错什么。”
叶岌抬起眼帘,姳月站在高处,他坐在地位,往日总是锋锐的眸光砸这个角度几下多了几分不曾有过的苦弱,“当真?”
“当然!”姳月认真万分。
叶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周身低迷的情绪始终不散。
“月儿,坦白说,我其实不知道要怎么处置他,我总怕做错,让自己后悔,就像当初对你那般,让你离我越来越远,就连现在,我都不确定,你是否真的原谅了我。”
姳月本就是心软的人,叶岌这样放低自己,落寞的声音听得她心疼极了。
“我若不原谅你,就不会答应嫁给你了。”
“可也许这是迫不得已。”叶岌自嘲笑笑,“这些天也都是我勉强着你。”
姳月俨然已经被他的话影响了判断,脱口道:“不是勉强。”
叶岌眸光微动,“那是什么。”
“我,我是真受不住。”姳月涨红着脸,支支吾吾。
叶岌双眸稍眯,一闪而过的暗欲险些藏不住,“怎么会呢,我只觉得不够,耗尽耗死更是我的所愿。”
姳月面红耳赤,回想他的疯狂,可不就是奔着耗尽耗死去的。
简直不要命。
“罢了……”叶岌低眸落寞道。
姳月急了,看他怎么都不信,豁出去扑抱住他,“这样行了吧。”
姳月低着腰,恰把叶岌的头颅抱紧怀里,他深嗅软香,呼吸都粗了。
按耐几许低声道:“月儿,不够,我感受不到。”
姳月酡红着脸庞,咬咬唇,捧着他的脸吻下去。
叶岌感受着她颤巍巍亲吻,微阖的凤眸越来越暗,所有伪装的落寞一扫而空,张牙舞爪的欲色席卷。
他可不在乎叶敬淮的死活,可他已经在他的月儿面前洗心革面,自然就要有洗心革面的觉悟。
还能借此来让小姑娘心软,何乐而不为。
每回都哭啼啼的逃,他也想要她与他一样,有着抵死也要纠缠在一起的决心。
叶岌感受着她软抿的吻,低语:“月儿不够。”
习惯了叶岌的强势,换了自己主导,姳月不自然极了,脑袋晕涨的充斥着让人无措的羞迫。
纤细的柳眉已经颤拧起,额头感觉都快有汗了,整个人热涔涔的。
小口呼吸了一下,把颤巍巍的舌探进他口中,叶岌眼里掀起粗暴风浪,狠戾一吮。
姳月身子麻软的直往下掉,叶岌适时收敛,“果然还是抗拒我。”
姳月急了,她哪里是抗拒,不知怎么证明,心一横,干脆分腿跨坐在他膝上。
叶岌盯紧着她,浓烈吞人的气势从身体里爬出,他用力握紧双手,才克制着没有扑上去。
他要她的不顾一切。
“月儿不必这样,你会哭,会逃,我知道的。”
姳月人晕的厉害,根本发现不了他视线里的幽色,拉起他青筋暴起的手引向自己。
叶岌用力吞着喉,他蛰伏蹲守良久的猎物终于落入陷阱。
“可我的心不是真得想逃,哭也,也不是想逃。”姳月羞得再说不下去,咬住嫣红发抖的唇命令道:“抱紧我呀,叶岌。”
“你说的。”叶岌目线深灼。
豁然站起身,将人吞抱入怀。
第113章 番外.尾声
肃国公动身那日, 叶府上下送行皆来送行,女帝也派了内官送来践行酒。
国公府外,叶老夫人握紧儿子的手, 热泪盈眶,满腹不舍, 这一去,只怕今生活着时难在相见。
另外几房兄弟、晚辈也连声道别,叶岌为肃国公亲子, 却是最冷漠的一个, 事不关己般看着依依惜别的叶家众人。
来送行都已经是他赏脸。
肃国公安慰了叶老夫人,掠过众人看向叶岌,“吾儿。”
看他朝自己招手, 一派慈父做派, 叶岌眉心不着痕迹的蹙起。
他们怕是没有必要做着父子子孝的假象了吧。
叶岌站立不动, “路途遥远, 父亲早些动身为好。”
肃国公武将出生, 铁血冷面, 此刻望着自己儿子神色慈爱不舍, “为父肩负圣上托付之众任, 此行为天下为苍生, 只可惜, 吾儿新婚, 为父未享儿孙绕膝的天伦。”
这番话说的人无不动容,叶岌面上挂着温凉的笑, 只看他这父亲要做什么。
“为父愧对你,也愧对公主。”肃国公悔叹摇头。
姳月站在叶岌身旁,听叶国公这么说, 自是摇头,“父亲言重了。”
看着肃国公微红的虎目,姳月心下动容,肃国公愧对叶岌与其母亲在先,是他错,可人到晚年,只怕他也后悔莫及,此一别,他只怕就要与黄沙戈壁为伴。
姳月知道叶岌一直没有原谅肃国公,可眼下这么多人看着,让人非议总不好。
她轻拉了拉叶岌的衣袖,“我们过去送送国公。”
叶岌看一眼她的神态,就知道小姑娘是被老头子惺惺作态的样子骗了。
送行而已,他无所谓的走过去,“父亲一路平安。”
姳月也细声说着体己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