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宁闭了一下眼的功夫就发觉远处的婴孩不见了踪迹,登时跳了起来,疑神疑鬼的认为它会突然出现在二人身后。
但看着旁边的少女在好整以暇地欣赏自己的表情,女鬼立刻撅起了嘴。
被顺毛后才乖乖跟在少女身后走向疗养院。
太阳虽然照常升起,但由于二人旋转了佛像的方向,不再被神注视的疗养院完全成了鬼怪天堂,除了太阳惨白地吊在天上,几乎与夜间无异。
“那四五楼的铁门肯定也不见了,我们拿到钥匙直接上去就行了。”许安宁说道。
话音刚落,刚从后门进入疗养院的二人就遇见了熟人。
“司马上人?你居然还没死?”谭安妮自己也没想到这句话有一天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还真是民以食为天,发病最早的恐怕就是司马上人,他居然用他那一丝丝血苟到了现在,着实叫人佩服。
“你这叫什么话?”男人一点也不生气,注意力全在手上的舔着的锈铁棍上,像在舔舐一根诱人的冰棍。
许安宁无视那根拉丝的铁棍,张口就直奔主题:“你有看到那些...嗯...在走廊上游走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吗?”
“你说那些畸胎?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我也不记得了。”他挑一挑眉毛漫不经心道,“见到了啊,它们都没有什么攻击性,还挺好吃的,就是有的咯牙。”
“你的直播面板还在吗?”谭安妮像是没听到他恶心的形容,她现在最好奇的是这个问题。
“在啊。”司马上人如实回答后转而问二人,“你们是不是死了?”
“啊?”两人异口同声。
司马上人扔下手里的物件,凝视着眼前的弹幕说道:“弹幕上你们也在说话哎。”
所以能见到观众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死了?少女蹙起眉,她好像不太想接受这个事情,不不,这个地方死和死好像还是有区别的,纪琳和吴六奇死的就很彻底,直播间见不到他们,墓地也没有见到他们......
所以她俩是被人设计成这样了?能是为了什么呢?好像只能是为了让她们攒积分复活?
“你的金币呢?”许安宁不客气的直言问道。
“吃了。”他露出一嘴损坏的牙齿,开朗笑道。
“......?”
谭安妮眼皮抽搐,不知道该摆出一副什么表情,于是伸手拍了拍司马上人的肩膀,和女鬼告辞了。
两人的首要目的地很明确,就是院长办公室。
但越往那边走,走廊的氛围就越不对劲。整座疗养院像被一夜之间搬空了,医生护士不见了,护工不见了,就连食堂大爷和清洁工都统统不见了。
食堂甚至连个吃饭的人都没有,少女不禁猜测,这个疗养院恐怕只有他们进来的六个人是正常人,其余的人,估计每晚都会变成那种畸胎状态。
没想到昼夜相处的都是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一股冷汗爬上她的脊背。
“怎么都不见了?好像也没有看见苏奈?”女鬼打量着空荡荡的一楼,明知不可能,但还是抱有一丝希冀,开口道:“要是院长也一起不见了该多好......”
可能这也算是女鬼的被动技能,话音刚落。
近旁的楼梯上就响起熟悉的、令人胆寒的高跟鞋和锁链声,一阶一阶向下而来。
“......院长!”两人无声对视。
第106章 青山疗养院15
两人昨晚就商量过今天如何拿到钥匙,由许安宁来引开院长,谭安妮进入办公室寻找,最终不论成功与否都由手电筒发出信号。
现在恰好到了实施计划的时刻。
她们交换了一眼目光,轻轻一点头,迅速分开行动。
与预想中的几乎吻合,红衣院长循着女鬼的身影扬长而去。见她们的脚步声渐远,谭安妮才从食堂的门后探出头来,左右确认了走廊的确无人后,她闪身出来疾步冲向走廊尽头的院长办公室。
门不再低矮,相反,铜门变得高大威严,像骤然展开在面前的地狱之门。
锁好门后的少女正准备逐个排查抽屉,却被门后的肖像画牢牢吸引了目光,她偏过头打量着那幅画。
上面画得不再是女院长,画中人物的面孔扭曲混沌,像是无数张脸杂糅在一起,待观察者靠近后,犹如镜子一般显现出了谭安妮自己的脸。
她心里一惊,脚上后退了一步,离开了画框范围,但无济于事,上面的人物还是长着与自己一样的脸。
谭安妮心中有个猜测渐渐成形,她迟疑地抬起两只手掌,视线落上去,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地浮现出了两只狭长的眼睛。
这不会就是钥匙吧!?
可这不是院长的技能吗!?
难道说我现在变成院长了??
她呼吸变得急促,一连串的问题蹦了出来,她抬头扫了一眼自己端庄的画像,画像不能告诉她答案,但估计被锁住的门可以......
少女咬着唇,弯腰摸索着挂画后暗门的机关。
安静的办公室内“咔哒”一声脆响,墙壁旋转起来露出后面漆黑的通道,敏锐的直觉开始警惕地叫嚣。
一只惨白的手掌正对着她。
而手掌的主人一整个隐匿在黑暗中,只见掌中聚敛着星星点点绯色的流光。
......
另一边,三楼。
“跑啊!”院长大红色嘴唇愉悦勾起,另一个头癫狂笑道,“我看你今天能跑哪儿去?不听话的病人要受到惩罚!!!”
双头怪物亦步亦趋地追着许安宁,女人手中的铁链始终咬在身后,铁链唰地甩过半空,前端几乎是擦着许安宁耳边穿过,哐当嵌进旁边的木板门里,朽木易碎,一瞬间木屑飞溅。
女鬼一个急转弯甩掉了院长,跌跌撞撞朝尽头跑去,她反手锁上房门,将反应过来后再次追上来的脚步声隔绝在外。
“藏啊!藏啊!”
“藏啊!藏啊!”
院长咯咯笑着的嗓音像嘶鸣的野兽,嘶哑难听。
许安宁藏在走廊尽头一间屋子的大立柜中。
“哗啦~哗啦~哗啦~”
铁链的主人拖着长链沿着走廊一间一间的排查,一个接一个的房门被推开,刺耳的吱呀声越来越近。
隔壁房间的门被推开。
“你在哪呢?”双头怪物甚至换了一副声线,听起来像极了谭安妮清朗的嗓音,“我有事情跟你讲哦~”
开什么国际玩笑,谭安妮会拖着铁链满世界疯跑吗???
锁链声停在了许安宁的门口。
她屏息凝神准备好了无尽领域,却听见外面传来了刺耳的尖叫,叫声与刚刚猎捕时的愉悦明显不同,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
莫非是那边成功了?女鬼心中暗想道。
门外的院长转身迅速远去,许安宁推开立柜的门迈了出来,趴在窗口上往外望去。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看到手电筒的信号。
可她等了一秒,两秒,三秒......
信号都没有发送出来。
她登时心脏咯噔一下,出事了?
... ...
谭安妮切切实实的见证了弹幕口中说的游戏大招一样的技能。
那股力量伴随着暴增的红光直接把她掀翻在地,后背狠狠砸到门上。
她跪倒在地,脸上身上全是红芒扫过时划出的血痕。
少女不敢在原地停留太久,她很快撑地站了起来,果然原地又是一道红光,她正正撞见通道内一双血红的眼睛,冰冷本不该属于红色,此时却从那双眸子里透出来。
“苏奈。”谭安妮咬牙,“你有毛病吧!”
他隐匿在黑暗中,陶醉的吸了一口她浑身散发的血腥气,少女蹙眉打量着他,苏奈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脸上还带着被灼烧过的水泡。
她一怔,这不会是上次被她们拿手电筒照的吧?
那不就好办了?
电击棒,强光手电筒在他身上应该属于强强联合吧?
还正想着,她的手已经悄悄摸上了手电筒,一瞬间黑暗被光芒侵扰,手电筒大面积的光斑在她的控制下急剧缩小,小范围强光聚焦在白发青年脸上,被照耀的皮肤瞬间升起一股焦烟,白皮肤几乎立刻变成了深褐色,弥漫出一股肉香。
完全生理性陶醉在血腥气中的青年这才反应过来,仓皇去关闭墙壁,却被少女一脚拦住。
电击棍直直抵上苏奈的小腹,她发力一推,他抽搐的朝里面倒去。
墙壁在身后闭合,甬道的感应灯被人为破坏掉了,现在周遭漆黑一片。
推开夜视仪的谭安妮垂眸睨着躺在地上的白发青年,神情逐渐舒展开,因为她看到了他脖颈间挂着的那枚许愿币,她俯身一把扯下,手上翻转着金币,只见上面刻着一个数字“6”。
苏奈还想挣扎,可被电击后的症状让他开口都变得困难,他干脆彻底舒展开来躺在地上,嘴角带笑沙哑开口道:“我看到你的画像了,你离不开这里了,没有院长可以活着离开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