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瑜把手伸向他:“井水太凉,我先拉你上来。”
司马玄陌道:“这点不碍事,我是谁?我可是臭名昭著的海盗!我能驾驭水,就像我能驾驭马一样。”
陆明瑜真不知说他什么好,但见他平安,也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气。
水位缓缓变低,露出长期被水浸泡的石壁。
井壁又湿又滑,还有一股腥臭的泥味。
等待井水下降了丈许时,露出一道石门。
那道石门就长在井壁上,凹陷进去尺许。
这道石门是一整块防水的石板,而司马玄陌正好知道如何打开这块石板。
“轰隆”一声,石板缓缓开启,昏黄的光霎时透出来,照亮司马玄陌的面颊。
原来,里面又是一条灯火通明的通道。
司马玄陌站在通道/上,把手伸向陆明瑜:“阿瑜,下来,我接住你。”
陆明瑜跳了下去,被司马玄陌一把接住,二人一同进入了这密道之中。
下面的密道并未像上方的那样设有守卫所在的密室,且只有一条通道。
虽然灯火常亮,但似乎鲜少有人进来,地上都积满厚厚的灰尘,通道中泛着一股子的冷意。
司马玄陌嗅吸了一口,摩拳擦掌:“阿瑜,发财了发财了!”
陆明瑜疑惑不已:“什么?”
司马玄陌道:“你跟我来。”
两人在通道/上走了一会儿,一扇小门映入眼帘。
司马玄陌作势要去开门,陆明瑜连忙提醒他:“小心机关。”
司马玄陌道:“这里没有机关。”
说完,又是轰隆一声。
门缓缓拉开。
这是一间密室,密室里有一只只积满灰尘的大箱子。
司马玄陌把箱子打开,看到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
他把银子递向陆明瑜:“你闻闻,这就是银子的臭味,我老远就闻到了。”
陆明瑜道:“银子哪里会有味道?你闻到的是这箱子的味道吧!”
司马玄陌继续掀开箱子,边道:“官银都用杉木箱子装,只因杉木箱子轻便牢固,方便搬动银子。”
“但杉木不耐腐蚀,在潮湿的地方用不了多久就会腐烂,官府为了延缓杉木的腐烂速度,用一种特制的油浸泡,这都是我抢官银时抢出来的经验,方才我闻到的就是那种熟悉的味道。”
陆明瑜看了银锭的背面一眼,只见银锭上印着“承平”二字,不禁疑惑道:“惠帝时期的官银,怎么会在这里?”
司马玄陌道:“瑜儿,那时你还小可能不知道,当年姑姑和姑父参加的那一场归雁城大战,被服粮草和军饷迟迟没有运到归雁城。”
“姑父具表京城,我父王奏请朝廷查实,还是皇子的嘉佑帝主动揽下此事,但还没查到那批银子的下落,惠帝就驾崩了。”
“接着便发生了陆家九族被夷灭的惨剧,兴许这就是那批消失已久的军饷。”
所有箱子掀开,果真都是白花/花的官银,整整二十一箱,粗略地算了一下,每箱约莫几万两之多,加起来大概有六十万两左右。
陆明瑜道:“这批银子怎么会在这?”
司马玄陌道:“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虞谦那老贼当年用来孝敬帝释天的,帝释天很大的可能性就藏在这些地道中,他把银子放在身边有什么奇怪的。”
陆明瑜摇头:“不是,我是想说,吴提为什么要引我们到这里?如果这是帝释天的银子,他为何透露给我们?如果这是他的银子,他怎么舍得透露给我们?”
司马玄陌道:“管他的!既然我们看到了,那我们就把这些银子都搬走,充实充实一下国库。”
陆明瑜拧眉:“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司马玄陌道:“如果你有顾虑,那我们干脆别动了,先回去商量商量再决定。”
陆明瑜道:“表哥,假设银子是帝释天的,你说吴提是不是想黑吃黑,等我们把银子搬出去时,他来抢这银子?这样帝释天的银子就会流到他的手里。”
司马玄陌没有立即回答陆明瑜,他用剑柄敲了敲墙壁,扭头道:“这后面,还有另外的空间,从声音来判断,这墙壁是石头材质的。”
顿了顿,他又道:“阿瑜,你不要想那么多,依我看,这事一点也不复杂,那吴提的目的不在于这些银子。”
陆明瑜道:“那他想做什么呢?”
第1136章 奇怪的密室
司马玄陌道:“管他想做什么,我们准备搬银子,有银子不要是傻子。”
说完,司马玄陌取出一个小瓶子,把瓶塞拔了。
一股淡淡的清香溢出来,那香味持久不散。
不一会儿,一只身体发着莹光的小虫子飞了进来。
司马玄陌兴奋地道:“灵灵姑娘的虫来了,帮手很快便到,我们准备搬东西吧!”
陆明瑜把箱子阖上,既然想不通吴提的目的,那就先坦然地笑纳这些银子吧!
司马玄陌把剑收入剑鞘,弯腰搬动箱子,却险些把腰给闪了。
他疑惑不已:“怎么这么重?”
陆明瑜举起灯凑近一看,道:“这箱子的颜色不对劲,比其它箱子要深一些。”
忽然,陆明瑜像是发现了什么,她后退几步,又调整了几次方位,而后道:“表哥,你过来我这里看看,这些箱子的摆放位置像什么?像不像阵法?”
司马玄陌走过来一看:“原来如此,我就说那箱子怎么那么重,原来这箱子的摆放位置,却是一个阵眼。”
陆明瑜道:“不仅如此,你发现没有,这些箱子的宽度比门还要宽,这么看来,箱子是扛不出去的。”
司马玄陌一拍脑袋:“这些狡诈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两人确定,背后的密室里隐藏玄机。
如果有人误打误撞发现这些银子,鲜少有人会想到,藏着银子的密室还藏着秘密,多数人会选择直接把银子搬走。
但因为箱子搬不出去,最简单的办法便是用麻袋把银子运走。
一般人都会从靠近门的箱子开始搬,如此一来,便很难发现其中有一个箱子有问题。
要不是司马玄陌正好站在那里,又正好搬动箱子,估计没人会注意到那箱子比较重。
简而言之,这一大笔银子只是个用来掩藏秘密的障眼法,眼里只有银子的人,很难发现它的真正用途。
“整不?”司马玄陌问陆明瑜。
“整!”陆明瑜斩钉截铁地道。
兄妹俩对视一眼,陆明瑜把油灯放下,一人在左,一人在右,同时移动对称的箱子。
约莫一刻钟后,二十只箱子被摆放成一种奇异的形状,就像圆形的齿轮一般。
两人站到那与众不同的箱子旁,合力挪动箱子。
“喀喀喀”的几声响起,左侧的墙皮迅速脱落,被墙皮覆盖的石板往两边裂开,露出一间密室。
密室里没有灯,门一开光线便灌进去,显露出它真实的模样。
书架、桌椅、文房四宝……应有尽有。
“咦?没有金银财宝?”司马玄陌疑惑不已,“我还以为,那人费尽心思设置这么个机关,里面会藏着稀世珍宝,结果是一间书房?”
陆明瑜也觉得疑惑,什么样的房间,竟然需要用那么多银子来掩饰?
事实上,她和司马玄陌一样,认为这后面的密室中,会是金玉珠宝这类的,更有价值的东西。
陆明瑜举着灯走进去,司马玄陌提醒道:“小心点,别烧毁了这些东西,万一是千年前留下来的宝贝,毁了多可惜。”
陆明瑜白他一眼,示意他看过去:“寻常的松木桌椅、寻常的端砚、寻常的纸张、还有寻常的油墨以及一架子样子寻常的书籍,能有什值钱的宝贝?”
司马玄陌久久没有回应,却是将目光锁牢砚台里那干透的墨上,他拿起砚台闻了闻,神色凝重地道:“阿瑜,这墨像是我师父常用的墨的味道。”
陆明瑜蹙眉:“墨的味道相似,没有什么奇怪的。”
司马玄陌摇头:“我师父的墨,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因为那是他自己动手制成的东西。”
“这味道我闻了十几年,没有错,是我师父惯用的墨。而且,这房间的摆设,很像师父的书房……”
陆明瑜道:“会不会……这间密室是你师父曾经呆过的地方?”
司马玄陌复又摇头:“师父他老人家一生光明磊落,无需在这种幽暗的地下室藏身。”
陆明瑜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会不会,这是帝释天十数年前的藏身之所?帝释天曾是你的师兄,他的习惯与你师父像似并不奇怪。”
那么,一间书房为何要大费周章地隐藏起来呢?
瞧这些东西上落下的灰尘,分明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看着书房破败的模样,就算说十数年无人打理,也不是不可能。
想起在相府帝释天看到轻尘大师用障眼法幻化的模样,顿时落荒而逃的事,陆明瑜愈发肯定这是帝释天以前的藏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