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我也……”
栀子点头,“所以你们都想留在行宫?”
“不……不是,我想出去。”南衣道。
惊羽也跟着附和。
“好,你们想离开行宫,昭仪无意阻拦你们,明后两日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惊羽和南衣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达成的目的。
栀子对着想留下的人道:“你们既然选择留在行宫,那以后就是行宫的宫女了,每月可拿三百文月例,明日会有人带你们离开兰心阁。”
玉儿等人赶紧下跪谢恩。
该说的话说完了,栀子离开兰心阁。
阁内十二个人皆欢欢喜喜地收拾东西。
翌日,玉儿等人先行离开。
惊羽也收拾好了行李,等着明日出宫。高总督传信,他会在外接应她的。
离开兰心阁之际,太监对惊羽道一句保重,谁知一个眼风也没得到。
惊羽径直离开,奔向了她的新生活。
太监看着她的背影,吐了口唾沫。
这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主儿,注定没有什么好结局。
第93章 长公主之女
金陵到苏州的路程只需一两天。
可就是这一两天的路途,骊珠一不小心染上了风寒。
风寒并不重,骊珠不过是有些头痛咳嗽,李晟渊却如临大敌,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到了苏州,李晟渊没再命人举办洗尘宴。
官员女眷们也只能静静地等着。
又过了三日,骊珠的风寒终于好了。
像是头还疼不疼,嗓子还干不干这样的话,李晟渊反反复复不知询问了多少遍。
终于,骊珠被问烦了,直接甩给他一个白眼。
得了白眼的李晟渊满意了,放心了。
洗尘宴不再办,骊珠便邀请了苏州四品及以上的官员以及大盐商的女眷来行宫赏花。
“给骊昭仪请安!”
骊珠落座,“诸位请起吧。”
“谢骊昭仪。”
夫人小姐们起身坐下,抬头去看骊珠。
江南富贵,美女如云,在座的夫人几乎每家都有一个两个顶顶貌美府小妾。
可见了传说中的宠妃,她们也不禁赞叹。
骊珠懒洋洋地一扫,就扫到好几个大大的感叹号。
她的目光聚焦在角落中一丫鬟上。
骊珠意识点开她头上的感叹号,瞬间醒了神儿。
她……她……她竟然是大长公主被拐的女儿!
老天啊!大长公主找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就这么被自己碰到了!
骊珠太过震惊,甚至忘记掩饰,众人她那热切的目光看去。
当然,没人觉得骊珠是在看一个丫鬟,她们认为她看的是夏凤至。
钱泠月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挑衅似的看向前方的另一个女人。
夏凤至也认为骊珠是在看自己,她压住心中的忐忑,与骊珠直视。
骊珠反应过来,随后眉头一皱。
她不认识夏凤至,但不管她是何身份,都不该直视她过久。
钱泠月起身,自我介绍道:“昭仪娘娘,臣妇的夫君姓周,是四品同知,这是臣妇的外甥女名叫夏凤至。”
骊珠意味深长地笑着。
她刚刚看完了这夏凤至的瓜,怪不得她敢与自己对视,原来是被道士批了凤命。
夏凤至出生那天,有一群状似凤凰的鸟儿停在了夏府,府中众人惊奇,皆以为是吉兆。
夏老爷也很是开心,待女儿夏凤至出生,他花了大价钱请来一得道道士来为女儿批命算卦。
卦象表明,夏凤至有贵相,有凤命!
这可不得了,夏老爷欣喜若狂,夏凤至洗三那日,摆了三天的流水席。
夏家也没打算瞒下夏凤至的批命。
不过几天的功夫,苏州许多人家都得知了,夏家不过是一开当铺的,也没多少人当回事。
夏老爷一心想将女儿送进皇宫,但是先帝还在的时候,孩子还没长成,好不容易等到了新帝继位,但不想,新帝是个不爱女色的。
夏凤至年龄已到,苏州也没有人家敢来提亲。
就在夏老爷动摇的时候,宫中开始选秀。
夏家是商贾人家,没有资格参加选秀,好在夏凤至的小姨钱泠月攀到了高枝,嫁给了四品同知为继室。
钱泠月也想沾沾外甥女的光,不停地吹枕边风。
可商户女就是商户女,周同知也不可能为了半路来的外甥女欺君。
夏凤至又被耽搁下来。
今年夏凤至已经十九岁,在苏州算是个老姑娘了。
夏老爷愁啊,他惦记着女儿的凤命,从小教夏凤至识字读书,看《女诫》《内训》等书,还花了大价钱请来从宫中出来的姑姑学习礼仪。
夏凤至也一直以皇后的要求来规训自己。
她知道自己的命,所以从未将其他任何男子看在眼里,女子也是。
夏凤至一直未能入宫,她虽失望却从不气馁,在她看来,自己命数贵重,无需和其他秀女一起进京遴选。
果不其然,皇帝还是来江南巡游了!
他来找她了!
至于皇帝带来的宠妃?夏凤至从未在意,为后者,自该心胸宽广。
而且如今宠妃猖狂,正是因为宫中无后的缘由!待她进了宫,自会好好整顿,夏凤至有这个信心。
钱泠月给了夏凤至一个眼神,示意她起来。
夏凤至忍下此刻的屈辱,端庄地起身福礼,“昭仪娘娘安好,小女夏凤至。”
“起来吧。”
骊珠无意为难她,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
她指了指夏凤至身后,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夏凤至转头,看到低眉顺眼的寒翠,不知她哪里吸引了骊珠的注意。
“回昭仪,她是小女的婢女,名叫寒翠,她……是个哑巴。”
“寒翠,你上前来。”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寒翠一步一步地走上前。
她不能说话,便老老实实地立在骊珠三步之外的地方。
骊珠站起来,走向寒翠,将她的头抬起来。
骊珠未曾见过大长公主,但她还是在寒翠的眉眼处看到了李晟渊的影子。
寒翠似乎有些害怕,骊珠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女子很和本宫的眼缘,不知夏小姐可否忍痛割爱?”
夏凤至默然,原来骊珠方才看的人是寒翠。
一个微不可道的婢女。
“娘娘言重了,寒翠得了您的青眼是她的福气。”
“那就多谢夏小姐了,不过本宫还想问问,寒翠的嗓子为什么哑了?”
“这……或许是天生的吧,自从小女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个哑巴。”
骊珠点头,对佛手道:“将寒翠带到本宫的殿中,为她好好清洗一番,再找个太医给她把个脉。”
主子又要收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子来,佛手不是不着急,不疑惑,但她不会在众人之前怀疑反驳。
佛手带着寒翠离开。
座下的夫人和小姐们摸不到头脑,把不清骊珠这个宠妃的脉数。
怎么就看中了一个婢女?那个婢女还是个哑巴!
漂亮吗?是漂亮的,但并不是显眼的漂亮。
怪哉!怪哉!
钱泠月也懵了,她这次来行宫是来为夏凤至铺路的,为此她求了很久周同知。
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第94章
骊珠喝了一口茶,将目光放在了钱泠月和漕运总督之妻周舒意的身上。
这俩人之间也有一段狗血的往事。
二十年前,钱泠月还不是周同知的妻子,她也是一个商户之女,钱家经营着祖上传下来的酒楼。
自古嫁娶讲究个门当户对,钱家是商贾,所以钱泠月未来的夫家也是商贾,不过是家资多点少点的区别。
她小的时候,还并不清楚什么是士农工商,也不知道官家小姐和商户小姐的区别。
直到十岁那年,她和母亲去参加一千户小姐的生辰宴。
钱泠月喜欢穿红色,但那日出府之前,她的母亲却叫人将她的红衣裙换了下来。
到了千户府上后,她看到了好几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其中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女孩穿着耀眼的红衣。
她的母亲叫她过去一起玩儿,她便去了,谁知那些小姐们知道她家只是个开酒楼的后,皆对她翻着白眼,说着小话。
钱泠月的自尊心狠狠受了挫。
那日后,钱泠月便知道了自己是商户之女,与之相对的则是官家小姐。
只不过一个六品千户家的女儿便比她高贵到天上去。
女子有两次改命的机会,既然出生无法改变,钱泠月决心抓住嫁人这个最后改命的机会。
十五岁那年,钱泠月将目标放在了还是从五品提举的周大人身上。
那时,周大人的发妻已去世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