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喟叹道:“多谢你们,我在金陵等你们巡游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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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珠和李晟渊启程离开清溪县反回行宫。
定好启程下苏州的时间后,宫人们开始收拾箱笼。
守着兰花阁的宫人们也活络起来,阁中的女子们发现异常。
惊羽瞬间想出其中缘由,满脸绝望地坐在凳上。
南衣问道:“惊羽你怎么了?”
“皇上和骊昭仪应该要继续南下了。”
南衣愣了一下,讷讷道:“那……我们呢?”
“我们?估计要老死在这行宫了。”
惊羽的话有一道惊雷炸在了南衣的心头。
老死行宫……
她还这么年轻!这么美丽!
南衣难以接受,“不能留在行宫!我不能留在行宫!我去找骊昭仪请罪,我知罪了!这一辈子为奴为婢我认了,但我不能被困死在这行宫。”
“你出不去的……”惊羽道。
南衣从窗中望向看守的太监,流出两行清泪。
她捂住脸绝望道:“难道我就只能认命吗?不甘心,我不甘心……”
惊羽又何尝甘心呢?
她不过二八年华,前两年被高总督看中进府学习跳舞和各种规矩,受了数不清的白眼和苦头。
年纪到了,她也被调教得差不多了。
她本已做好了献身高总督的打算,谁知京城圣旨一下,皇帝要来江南巡游。
惊羽以为人生迎来新的希望,她不是没做过宠妃之梦。
可谁知……
惊羽苦笑,老天果然不公,听说那骊昭仪也不过是平民之女,靠着一张脸和好运道,便成为了遥不可及的贵人!
而她,接下来的人生只能待在行宫中。
皇帝一走,行宫就会关闭,只留一些宫人留下守候打扫,除了总管,其他人不能离开行宫半步。
南衣的哭声越来越大,吸引来其他女子。
她们询问她为什么哭,南衣将噩耗告诉了她们。
许多人和南衣一样惊恐地慌乱起来。
可却有一人的反应不同,她淡然道:“留在行宫也没什么不好的。”
霎时,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
玉儿道:“行宫中有吃有喝,不是挺好的。”
南衣皱眉,语气不屑,“你的追求就这些了?”
“是啊,拘在兰心阁的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人在哪活不是活,不是非要当那人上人才配活。”
“可是在行宫一辈子一定会被憋屈死的!”
玉儿反驳道:“出去是不会憋屈死,但会早死,不得好死。”
“你……”
“南衣你醒醒吧,以你的容貌是可以做外头老爷们的通房小妾,但以你的脑子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南衣想骂人,但玉儿一口气不喘接着说道:“我当初就是脑子不清醒才陪着你们一起争宠胡闹。骊昭仪是个心善的,好吃好喝养着咱们,结果还被反咬一口,我也蠢!”
“我无颜再对骊昭仪,留在行宫也好,扫扫地打理打理花草,就这么平平静静的在行宫度过一生,不用日日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不明不白的死了,不用被嬷嬷拿着皮鞭教规矩。”
玉儿一番话说完,众人安静下来。
就连南衣也沉默了。
这么说来,待在行宫也不是坏事。
没一会儿,还真有人附和了玉儿。
“玉儿说的没错,等皇帝和骊昭仪离开金陵后,估计就不会有人看着咱们了,行宫虽不如外头世界广阔,但也是宽敞漂亮。再说出了行宫,不管是落在官老爷手里还是富商的院儿里,不都是四四方方的宅子,还没行宫大呢!”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情愿待在行宫,惊羽开口了。
第92章
“行宫虽安稳,但我不愿意如此苟活。以我们的容貌仪态,只要能出去一搏,定会有锦衣玉食的生活。”
玉儿懒得再劝,她“胸无大志”也不能阻止别人往上攀,各人的命数不同罢了。
惊羽瞧着好几个犹豫挣扎的女子,接着怂恿道:“咱们才十几岁,未来还不知有多长的日子可活,待在行宫一辈子只有粗茶淡饭,还得看着太监姑姑的眼色行事。”
惊羽说完后,南衣立马道:“我要出去!”
紧跟着又有几个女子表示要离开行宫。
十二人被分为两派,玉儿等人懒得与她们掺和,离开了这间屋子。
南衣问惊羽,“咱们怎么才能出去?你有法子吗?”
惊羽捏了捏眉心,她确实还没有什么好法子。
帝妃南下迫在眉睫,她只能再赌一赌骊昭仪的“善心”了。
“咱们得求见骊昭仪,反正她留我们在行宫也没什么用处,不如放我们出去。”
“骊昭仪已经厌了咱们,恐怕不会见我们……”
“总要试一试,圣驾没几日就离开金陵了,不能再犹豫了!”
“好,我们一起去!”
南衣下定决心,带着六七个人来到兰心阁外。
把守的太监啐了一声,拦下她们问话。
“你们干什么去啊?说了多少遍,你们不能离开兰心阁半步!”
“我们有话想对骊昭仪说,公公可否通融通融向上通禀一声?”
“你们是什么东西也配见骊昭仪!”
南衣脸色一阵青一阵黄,不过一个太监也敢折辱她!她更加坚定了离开行宫的决心。
惊羽接过话来,“是,我们是卑贱之身,但我们求见骊昭仪不过是想为上次的鲁莽请罪,还请公公高抬贵手,传个话儿。”
说着,惊羽将手上的银镯子撸下来塞到太监的手里。
太监掂了掂手中的重量,还算满意。他又左右瞧了一下,果然其他小太监都盯着呢。
太监将镯子藏到袖口中,咳了一声,“你们去的人多,难办啊。”
惊羽见状,推了推南衣。
南衣即使心中不舍,但还是从头上拔出银簪,其他女子见状也多多少少牺牲了些首饰。
太监终于满意了,“也罢,咱家就受累替你们走一趟!不过话先说在前头,倘若骊昭仪不见,咱家也没法子。”
“自然,自然。”惊羽赔笑道。
太监叫其他小太监看好兰心阁,朝着永乐殿走去。
栀子听到太监的传话,没什么好气,“昭仪没空见她们,叫她们老老实实地待在兰心阁。”
太监的头比在兰心阁的时候低了几寸,讨好道:“哎,好,栀子姑娘你放心,我一定看好她们。”
太监离开后,栀子进了寝殿,骊珠正在归拢刚从金陵书坊淘来的话本。
“昭仪,方才兰心阁的人过来传话,说是那些女子想过来向您请罪,奴婢随口打发了那人。”
骊珠嗯了一声,她确实没心情见那些人。
“约莫是猜到本宫和皇上要走,她们急了。”
“是,还口口声声说知罪了,明明是还想着折腾!”
“她们不想留在行宫,可本宫也不会带着她们去苏州。栀子,你替本宫去兰心阁一趟,若是她们真不想待在行宫,便让她们收拾收拾行李离开吧。”
“是!”
兰心阁内,太监将话带了回来,惊羽等人的希望破灭。
南衣不甘心,她方才掏出去的银簪就这么打水漂了?
她深深地怀疑太监就是敷衍她们!其实他根本没去找骊昭仪。
南衣这么想的,还不过脑地说了出来。
惊羽意识到不对,朝她瞪了一眼。
太监的脸也瞬间就黑了,“你这话说的可就是将人看扁了!咱家说去一定会去,见不见你们又不是咱家说的算,真是好心喂给了狗。”
惊羽赶紧找补,“公公别生气,是南衣不会说话,误解了您的一片苦心。”
“哼,看来也不都是没良心的家伙。”
惊羽赔笑,拉着南衣道:“还不快点给公公道歉赔罪!”
南衣咽下委屈,道了声抱歉。
栀子领命来到兰心阁,正好碰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
边上的小太监认出了她,高声道:“栀子姑娘您来了。”
太监转头,看到栀子快速变脸。
“栀子姑娘您怎么亲自来了?”
栀子点头又看向惊羽等人,“昭仪命我来安排你们的去处。”
柳暗花明又一村,惊羽的心又活了。
“进去说吧。”
话落,栀子兀自向阁内走去。
没一会儿,屋内的玉儿等人听到动静也都出来,来到栀子的面前。
“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昭仪和陛下再过几日就要离开金陵了。”
众人点头。
栀子又道:“你们之前坏了规矩,昭仪离开行宫,不会带你们一起走的,不过昭仪仁慈,特意遣我来问问,你们是想继续待在行宫,还是想离开?”
玉儿第一个接道:“我想留在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