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总在寻死觅活_寺涯【完结】(27)

  那声音很轻,很浅,却叫沈平芜听了个清楚。

  鹤春山的眸光微睨,扫向纷纷上前凑热闹的凡人,他们的脸上无一不挂着喜悦的神情,嘴巴一张一合声音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那些声音在鹤春山看来尤其吵闹,他甚至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怎么会答应沈平芜的请求。

  男人此时微微偏头,将手翻转捏住身侧之人的腕骨,像是找到了什么新鲜好玩的玩具。

  时不时捏一捏。

  “惹上我,可不能怕死。”鹤春山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一笑,面上倒是带了一丝笑意。

  他俯身贴近,声音几乎是贴着沈平芜的耳旁响起。

  晚风微凉,将这句话一同卷入了沈平芜的耳朵里,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是沈平芜狂跳不止的心跳。

  “恭喜国师贺喜国师!”

  鹤春山说完这句话后,眼前便突然凑上来一道身影,那身影身形矮小,倘若沈平芜能够看见的话,一眼便会认出是先前在餐桌上与自己吹嘘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将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起,朝着鹤春山的方向。

  “还望国师大人赏脸,饮下这一杯欢忆酒。”

  鹤春山眸光一凝,随后垂下眼睫扫向眼前这一杯酒,还没有什么表示呢,身侧的少女便紧张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袖。

  很显然,沈平芜有些害怕鹤春山暴露。

  男人勾着唇,倒也没有再像先前那般不爽,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将酒杯接过一饮而尽。

  中年男人在看见鹤春山喝下自己敬的酒后,眼底锋芒暗露,叫任何人都没有发觉。

  沈平芜高度紧张地注意着身边发生的事情,在发现鹤春山乖乖喝下敬酒后,下意识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松气的声音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沈平芜听见鹤春山的唇边溢出一声轻笑。

  笑什么。

  沈平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后跟着结亲的队伍一同走入内堂,此时内堂烛火摇曳,比外院要显得更加空旷。

  沈平芜看不见情况,鹤春山则是懒洋洋地将眼前所看见的场景都点了一遍。

  “桌子,牌位,人,蜡烛。”

  “你咋不把我们也加进去?”沈平芜嘴角微微抽搐,感觉魔头说了好一通废话。

  只是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不知道又是怎么戳中了鹤春山的笑点,他的胸腔微微颤动,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也可以,还有一对新人。”鹤春山垂眸,能看见沈平芜那圆滚滚的脑袋一顿,接着像是不可置信一般猛地扬了起来。

  动作幅度大到就连盖着红盖头都无比清晰。

  鹤春山的眼底含着一抹笑,手指轻轻在袖中使了个小法术。

  “咦?”沈平芜突然觉得脑袋上的凤冠似乎轻了不少,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有些紧张地问道:“我要不要把盖头掀了啊?”

  沈平芜不知道皇城这边拜堂的婚嫁习俗,倘若要掀了红盖头再拜堂,恐怕事情就要败露了。

  “不用,高堂没人。”

  鹤春山扫了眼摆放在桌上的牌位,淡淡开口。

  沈平芜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高堂没人吗?”沈平芜原以为这种新婚大事,就算城主再忙,也应该会出现才对。

  毕竟,就从祝遥光这几日在皇城打探的消息来看,似乎公主尤为受宠。

  可既然受宠,为何又不出席这般人生大事呢?

  这着实叫沈平芜有些想不明白。

  还未等沈平芜想明白,耳边礼官的声音便再一次传来

  “一拜天地!”礼官拖长调的声音凭空响起,无数观望的宾客纷纷伸长了脖子。

  只是在薄若蚕丝的红纱遮掩下,一切都显得不那么清楚。

  祝遥光站在人堆之中,瞧见最里面那道纤细的身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阿芜呢?”

  “我怎么瞧着里面公主的身形同阿芜的有点像?”祝遥光这么说着,踮着脚又凑近了些。

  等到她快要凑到最前面的时候,季羡轻声道:“许是二人身形相似也不无可能。”

  季羡的视线划过周围的宾客身上,只觉得一切都透露着种种古怪。

  可若是要细说起来,其实也并无不妥。

  “师姐,你觉不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嗯?”祝遥光疑惑地扭头看去:“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季羡心中狐疑的念头越来越明显,他皱眉低头看向眼前之人,视线偏移落在了女人露出的耳后。

  随即,瞳孔紧缩。

  “你不是师姐!”季羡毫不犹豫地将长剑架在“祝遥光”的脖颈处,直直地看向她。

  “祝遥光”见状,面露不解的神色,可眼底分明多了一丝慌神,她嘴角勾起勉强的笑,面上强装镇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羡,你先把剑放下。”

  “我师姐耳后有一个米粒大的红痣。”季羡脸色阴沉,本来在祝遥光面前刻意放柔的面部表情瞬间紧绷。

  “祝遥光”一开始的眼神还透着温柔,却又少了一开始的自然,多了几分狡黠的意味。

  “你成日不好好修炼,盯着师姐耳后的小痣做什么!”

  季羡手中的长剑蓦地发出争鸣,似乎预感到了某种暗处的危险,剑鸣响彻整座礼堂,可偏偏那群宾客就好像是一无所知的傀儡。

  依旧保持着脸上喜气洋洋的样子,就连仰着头都没有动一下。

  季羡冷脸,毫不犹豫地将长剑刺入“祝遥光”的胸口,接着眼前之人就好似纸人一般,竟然软趴趴地径直掉落在地面。

  “果然是傀儡术吗?”季羡将剑重新拔了出来,面露凝重,正当他想要进一步去看看礼堂内的情况时。

  原本应该如同傀儡一般的宾客们纷纷扭过头来,脸上哪里还有当初的红润,分明是一张接着一张苍白的脸。

  第24章 人人都想要活,唯独你这般不爱惜自己

  礼堂内, 沈平芜听着礼官高呼的嗓音,愈发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戳了戳身边人的手臂, 压低声音:

  “你觉不觉得,哪里不对劲?”

  鹤春山扫视了一眼眼前诡异的灵堂,又看了看如同纸人般苍白的礼官,他轻轻嗯了一声。

  在沈平芜准备撩起盖头的时候, 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怎么了?”

  沈平芜心中的困惑越来越重,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没什么大事,你确定要掀开盖头?”鹤春山语气轻巧, 就好像是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礼官的语调开始变得尖锐古怪, 已经到了沈平芜就算不掀开盖头,也意识到周围的环境似乎开始发生了某种变化。

  股股寒意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连带着死意。

  礼官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悄无声息的逼近, 嘴角开始不断拉长, 血盆大口缓缓张开。

  礼官眼珠子微微一转,凑近鹤春山, 企图看见男人吓破胆子的模样。

  可偏偏鹤春山只是轻轻地瞥了一眼, 随后便无趣地收回了视线。

  礼官:?

  他不信邪地又一次凑上前来,甚至因为没有鹤春山高,还专门微微踮了个脚。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就连沈平芜都闻到了,她抬起手刚准备将脑袋上的盖头掀开之时,鹤春山动了。

  男人静静抬手按在礼官脑袋上, 随着沈平芜掀开盖头的瞬间,本来面目狰狞可怖的礼官在鹤春山的掌心下魂飞魄散。

  沈平芜抬起眼, 只看见眼前空荡荡一片,唯独摆放在前面案桌上的牌位上刻着几个潦草的字迹。

  “奇怪, 刚刚分明感觉眼前站了个人的啊?”沈平芜嘀咕了一句,扭过头就对上鹤春山平淡的视线。

  “你刚刚没看见什么吗?”沈平芜仰着头,视线又环顾了一下四周,依旧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空荡荡的礼堂中竟然只剩下她与鹤春山二人。

  咚——咚——咚

  一种古怪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沈平芜头皮一紧,扭头看去便瞧见半截人形的东西在地上爬行着,身后的血迹拖至长长一条。

  沈平芜猛地往后一窜,下意识抓紧了鹤春山的手臂。

  那东西实在是太过于可怖,一边爬行着,一边嘴里还念叨着某种听不懂的咒语。

  沈平芜顺着那东西来时的方向看去,只瞧见薄薄红纱后,宾客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一般。

  要命,这东西不会只有自己能看见吧?

  想到这里,沈平芜额头冒汗,抓住鹤春山的手又紧了紧。

  “你你看见了吗?”

  沈平芜抖着声音问道,生怕鹤春山摇头。

  鹤春山从地面那抹可怖的身影上收回视线,完全没有注意到沈平芜那哆嗦的样子。

  他微微一低头,刚准备瞧瞧那东西究竟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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