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总在寻死觅活_寺涯【完结】(28)

  感受到了沈平芜不断收紧的手,他这才注意到沈平芜脸上的神情:“害怕?”

  沈平芜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硬着头皮地瞥了一眼:“不害怕!”

  鹤春山嘴角带笑,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臂处那抹白,脸上笑意越发让人捉摸不透。

  “那你上前去看看。”

  “弄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才好将幕后黑手揪出来不是吗?”

  沈平芜:

  她沉默了一会,随后清了清嗓子:“我觉得当务之急应该是先弄明白这场婚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若我告诉你,答案就在眼前呢?”

  鹤春山的脸上带着一丝恶劣的笑,他尽情欣赏着沈平芜那紧张又惊恐的表情,像是某种能够让他觉得愉悦的事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平芜对上了鹤春山眼底的恶劣。

  她快步走上前,一鼓作气地站定在那半截古怪爬行的人面前,想也不想就抽出腰间的剑举在身前。

  “你是何物!”

  她呵斥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给自己壮胆的缘故。

  雄厚的声音响彻整个礼堂,鹤春山的肩膀微微抖动,喉间又一次溢出了笑意。

  沈平芜此时可没心思去注意鹤春山的表情,她看着眼前血淋淋的半截身体,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一开始进入宴席,她光顾着去听他人吹牛,压根就没有吃什么东西,就塞了几粒花生米。

  可偏偏此时此刻,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沈平芜竟然觉得自己胸腔处开始隐隐作痛,喉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般。

  疼痛的感觉叫她甚至都拿不稳手中的修剑。

  她哆嗦了一下,心里暗暗吐槽:“总不能被吓成这样吧?”

  鹤春山倚靠在案桌前,身后的牌位他丝毫也没有放在眼中,甚至觉得有些硌人,挥手将牌位扫在地面。

  牌位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平芜猛地一惊,扭头看向罪魁祸首。

  鹤春山却一脸无辜地摊手,指尖甚至还捻着供台上祭品的枣子。

  他搭在案桌上的手指微屈,指尖不断地敲打着桌面。

  接着,手中的枣子飞了出去,将地面上那抹红集中。

  古怪的是,鹤春山丢出去的那颗枣子在触及到地上半截躯体后,那躯体竟然开始慢慢变白,甚至瞬间瘪了下去。

  沈平芜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她伸手用剑挑起地面上那薄薄一层的纸。

  只见她修剑剑端正稳稳地插着纸人。

  *

  季羡手中的剑飞速运转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后,迅速地转变方向,将一片纸人的头颅尽数斩下。

  他眸光微凝,看向依旧源源不断聚集过来的纸人,心中莫名闪过一丝烦躁。

  也不知道是何时与师姐分散开来的。

  也不知道此时师姐那究竟是怎样的情况。

  这种未知的感觉叫季羡手中的修剑更加凌冽,带着磅礴的杀意,直到红纱被彻底割破。

  沈平芜望着停在自己眼前的剑意,硬生生被逼退了一步,才从季羡那杀意中侥幸活了下来。

  “我去我去!”

  沈平芜蹭地一下站直了身子,当即看向季羡:“你这是做什么?杀人灭口吗?”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季羡有些失控的眸光才微微聚焦,定睛看向沈平芜。

  季羡从红纱后走了过来,在看清沈平芜身后还站着的“谢恒”时,蓦地板着一张脸。

  手中的修剑毫不留情地刺向鹤春山,几乎快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压迫着二人。

  此剑一出,沈平芜终于意识到季羡恐怕真的不是在玩笑。

  她从一旁飞速地冲上前,挡在了鹤春山的面前。

  季羡不知道此时的谢恒乃是鹤春山。

  礼堂内的烛火熄灭,四周静悄悄,身后除了鹤春山的呼吸声,沈平芜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动静。

  可偏偏面前还站着一位想要杀了谢恒的季羡。

  沈平芜咽了咽口水,抬起手,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显得尤为突兀。

  “季羡,你先冷静一下!”

  “祝姐姐呢?”

  沈平芜要不提这三个字还好,一提到这三个字,季羡的眸光一变,偏执癫狂的神色再次溢出眸底。

  “那可要问问看你身后这人了。”季羡冷笑一声,手中的剑再也不避,径直地就要刺向鹤春山。

  沈平芜心中警铃大响,可偏偏身后的人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还不跑等死吗?

  沈平芜背过身的手都快要扇成龙卷风了,可鹤春山却纹丝不动,就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

  颇有一种,大不了你就杀了我的挑衅之意。

  大佬打架,受伤的只有小虾米。

  很明显,此时此刻此地的小虾米就是沈平芜。

  她一脸头疼地举起手中的佩剑,硬生生接下了季羡的那一击。

  只是初学者与天之骄子之间隔着沟壑,沈平芜光光是接下季羡的一击都需要花费所有灵力。

  季羡被强大的冲力逼得退后半步,看着沈平芜举着剑挡在那人身前,也只是眼皮轻轻动了动。

  “你若再挡在他身前,我绝不手下留情!”

  沈平芜嘴角一抽,商量地开口:“季羡,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应该找到祝姐姐吗?”

  “你我都知道此处不对劲,你若是把他杀了就能找到答案吗?”

  季羡是个疯子,沈平芜从见到的第一眼就很确定。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疯子,在事关祝遥光的事情上,却能够出奇地冷静。

  他拎着剑站在原地,眸光微闪,似乎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沈平芜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盯着季羡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任何的差池,生怕下一秒季羡又一次挥剑而上。

  她不担心鹤春山会不会出事,只是谢恒这个肉身不能有事。

  倘若谢恒死了,这整个皇城的秘密都会就此终结。

  季羡手中的剑落下,他眼神不善地盯着沈平芜身后的男人,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那轮到我问问题了吗?”

  沈平芜微微一愣。

  季羡收回手中的剑,朝她看了一眼,问道:“你为何会和这人在一起?”

  季羡见到沈平芜身上的婚服,其实已经大致有了猜测,可偏偏他想不明白究竟为何沈平芜会穿上这身婚服。

  “这个”

  沈平芜眉心一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和季羡解释。

  她犹豫地扭头看向鹤春山的方向,季羡敏锐地察觉到了沈平芜脸上的神情,他冷冷道:“怎么?很难解释吗?”

  季羡上前一步,一副沈平芜要是不解释清楚,他就一起处理了的架势。

  这叫沈平芜如何开口。

  总不能告诉季羡,眼前这个谢恒并不是真的谢恒,而是被千年前身死的魔头附身了。

  “你不是已经猜到什么了吗?”

  正当沈平芜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一直倚靠在案桌上默不作声的鹤春山突然站直了身子。

  他面色冷淡,静静地走上前。

  只是每走一步,谢恒脸上的伤痕便多出来一块,直到鹤春山完全脱离了谢恒的身体,站定在沈平芜与季羡的面前。

  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没有了鹤春山控制的谢恒,失去了可以支撑的魂体,恢复成原先昏迷的形态。

  沈平芜望着直接现形的鹤春山,蓦地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你你就这么”

  不对。

  沈平芜猛地扭过头去,打量着季羡的神色。

  只见季羡本该冷漠淡然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缝,他抿着唇一声不吭。

  眸底如同看似风平浪静的水面,暗藏着能将人吞噬的浪潮。

  “你还活着?”

  季羡的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像是瞧见了什么唾弃的人。

  这下轮到沈平芜傻眼了。

  她本以为只有自己能够看见鹤春山,没想到此时此刻,季羡竟然也可以看见鹤春山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今夜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多了,导致沈平芜一时间大脑处理信息的功能都快要宕机。

  她瞧着愈发凝固的气氛,尴尬地一笑:“哈,既然你们互相看见了,那打个招呼?”

  季羡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鹤春山轻笑一声:“说起来,我们当年应该也见过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却不想下一瞬,磅礴的剑气与笑意一同闪出,速度像闪电一般,带着瞬击的气势。

  那柄诡异的修剑,碎片散作无数块,开始飞速地旋转着,暗红色的花纹一明一暗,像是难得的兴奋。

  寒风掠过季羡乌黑的发丝,顷刻之间又在将将要触及他时四散开来。

  季羡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鹤春山收剑入鞘,转过身背对着他:“你还和当初一般无趣,万鬼窟那夜我以为你不会再修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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