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她还能去哪儿？
王姮姬昏茫茫，紧紧怕怕。去哪都比在他身畔强，她宁愿睡野外，跟他同床共枕实在毛骨悚然。
这么一愣神的工夫，郎灵寂已过来揽住她的腰，将她往床榻带。
多年夫妻了，没什么可羞涩内敛的，大大方方同卧一榻。
王姮姬坐于被褥上，如坐针毡。
即将和离的二人这般亲密真的好吗？
郎灵寂似不打算和离，一切照旧，什么按夫妻的规格来。
他吻吻她，帮她宽衣解带，换上寝衣，松了发髻，卸掉钗环。
王姮姬半推半就，无法拒绝，表情十分难看。
夜滋长了旖旎的氛围。
郎灵寂最后将她覆于身下，道：“姮姮，很想你。想要你。”
第145章 追妻火葬场
王姮姬双手被牢牢扣在枕畔两侧，陷入绵软的被褥中，动弹不得。
她无力惊恐地瞪大眼睛，细声呜咽，柔弱堪怜，企图唤起他的慈心。
山穷水尽了。
郎灵寂好整以暇：“你做出这副神情做甚。”
跟被猎杀的小鹿似的。
王姮姬双腿已然被分开，真的怕了，涩声道：“这里不合适，回家再……”
他俯身吻噬：“有什么不合适。”
王姮姬咬牙道：“我有择床的习惯。”
他笑了，“这事你也择床啊。”
王姮姬顿时羞红满面，眉心直跳，烧着滚烫的神经，如被利刃抵喉。
“我来……月事了。”
良久她才憋出这么一句。
“你没有吧，”郎灵寂平静地戳破她的谎言，“你的月事不是在月初吗？”
说着翻过她的手腕，探了探脉，果然并非来月事。
王姮姬讪讪，忘记他精通医术并不好糊弄，转移话头道：“你怎么记得？”
他道：“你是我妻子，我自然记得。”
王姮姬内心五味杂陈，从前只道他疏离，冷淡，相敬如冰，不料他还是个细心的人。
她怨恨这样的自己，轻易感动，轻易原谅。她不能再懦弱下去，自取灭亡。
“你放开我。”她神色毅然，刚硬地威胁，“你若强逼，我便咬舌自尽。”
郎灵寂轻扼她的下巴，淡淡的嘲讽：“怎么个咬舌自尽法？”
王姮姬遥感禁锢，瑟瑟发抖，怕他那只修长皙白的手直接伸进去。
他对她有种天然的掌控感，五指山般笼罩着她，让她呼吸窒闷，心慌意乱。
她些微苦涩，“你……算我求求你了还不行吗，我真的不想。”
爱意早已消弭殆尽了，再行同房只是皮肉交易，徒然痛苦。
郎灵寂默了几息，最终还是松开了她。他不是精虫上脑，非要强迫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不可。
他长叹，“罢了。你还和那时一样。”
王姮姬怔怔，“哪时？”
郎灵寂罕有的词穷，无法解释。隔了良久，只淡淡重复道：
“……那时。”
重生之后的，来世。
那时她就是这么讨厌他的。
王姮姬没精力纠结这些事，推开了他，快速穿好衣裳，定了定神。
心脏突突的不舒服，似要发病，深吸了几口气，好在最终压下去了。
她不知道心脏里闹腾翻涌的那东西是情蛊。也不知道刚才仅仅一念之差，他就可以催动情蛊，轻而易举得到她。
她得到了虚假的胜利。
郎灵寂得她以死相逼，无可奈何只得作罢。瞧她那紧张戒备的眼神，慢声抚慰道：“你睡吧，我再看会儿书。”
说着帮她盖好了被褥，重新下榻，回到灯烛边阅那卷书。
王姮姬也不挽留，将浑身掩得严严实实，透过床帐偷偷张望他。
郎灵寂独自一人读书，静峙如山。
清冷的月辉，如豆大的灯蜡，单薄的身影，万籁俱寂着，他显得几分孤独。
黑暗均匀氤氲在房室的每个角落，夜深了，所有东西都沉睡了。
只有他偶尔翻过的一页书声。
……
翌日清晨，草场清新的晨雾飘进室内，潮乎乎的糅合着泥土香。
王姮姬缓缓苏醒，伸了个懒腰，望向窗外，又是阴沉沉不见太阳的一天。
起这么大的雾，要下雨夹雪了。
平心而论她喜欢生活在野外草场，自由开阔，随心所欲，没有那么多规矩和责任束缚，能望见铅黛色的远山和欧碧色的天空、汩汩泉流，而非厚厚围墙。
室内，郎灵寂并不在。
王姮姬心想他回朝廷去了，或者外出打猎了，总归他不耐烦了，她和他又要回归那种相敬如冰的状态了。
从前总盼着他能回头瞧瞧自己，现在他走了，她竟泛起些窃喜。
唤来桃枝更衣洗漱，用罢了早膳，走出帐篷，却见郎灵寂幽然静坐在不远处青石上，独身一人。
他没走。
红日在渐变橘粉色的天空中冉冉升起，远山如墨，浓淡不一，缥缈的雾气似洒在画纸上的淡墨，写意而不写实。
郎灵寂坐在这幅画卷中，静默如石，肩头落满一层白霜，在此坐了很久很久，面前是初春融化的汩汩溪流。
王姮姬一时怔怔，不知是看美景还是看他。
这么多年了，心口仍然疼。
郎灵寂听见她的脚步声，轻振衣襞，到她面前问：“醒了，睡得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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