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姮姬微有疲色：“他不是我的如意郎君，我也没给谁让位，当初是我看错了人。强扭的瓜没意思，既然他与许昭容已有两个孩子，莫如好聚好散，成全他们。”
反正她无论嫁给谁都是王家九女，保证这一世的荣华富贵。
她用罢的男人，赏给许昭容了。
冯嬷嬷满脸灰败，认为这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主母起码要与姑爷、二公子他们商量好再决定。
“小姐这般草率吗？”
王姮姬定定道：“不草率，你且去这般回禀，驱走了许太妃就是。”
若她不再做许太妃的儿媳妇，许太妃自然欢天喜地，不会阴魂不散缠着她。
冯嬷嬷拗不过，领命去了。
王姮姬闲来无事，喝罢了药，用长棍去拨弄火盆里的银丝炭，神观冲淡。
从前以为坚定不移的事，改变主意来这般轻轻易易。曾经以为爱一辈子的人，放手只在一瞬间。
她废然暗叹，郎灵寂不肯和离只是怕丢失权力。
只要她当着二哥和各位族老的面宣布他继续为王氏家主，地位稳固，无论和离与否，想必他就没异议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该各自飞了。
……
郎灵寂将朝政公文处理得七七八八，又会见了几位朝中大员，商议事情，暮色已黑，不知不觉一下午结束了。
书房中安静得很，唯余研磨拂纸之声。
不知怎的，他甚为想念王姮姬。
下回若再处理这么久的公务，非得把她扣在身畔，哪怕她趴桌子上睡觉。
郎灵寂刚要起身离开书房，小厮凌霄匆匆忙忙跑过来，言道许太妃又来了，胡搅蛮缠在此闹了很久。许昭容被关进暗牢，许太妃又心疼侄女了，非要讨个说法。
郎灵寂不甚在意，左右自己这位继母没个消停时候，激不起什么浪花来，想做什么随便。
“莫惊动了主母就好。”
凌霄道：“那是自然，小的明白，主母大病初愈身子虚弱，小人哪敢叫这些闲杂人等叨扰了主母。只是今日许太妃实在奇怪，往日都闹得天翻地覆不罢休，今日闹了一会儿便乖乖走了，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郎灵寂懒得理会许太妃出于什么原因走的，走了就行。
“已经走了？”
凌霄道：“这会子正准备走呢。”
郎灵寂随口嗯了声不在许太妃身上多耗费时间，直接往后院寻找王姮姬。
她的病好得七七八八了，他得再帮她扎几针，疏通她全身经络，确保她不因蛊疾留下后遗症。
这般打算着，他绕路去了趟王家药房取针，又调制外敷的药膏，温和不伤皮肤的，一会儿扎完针给她涂上。
他对药剂把握得很精准，多年对药与毒的深入研究，必能使她安然无恙。
回去时恰好与正要出府的许太妃狭路相逢，许太妃喜气洋洋，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显得精神爽惬，见了郎灵寂激动地凑过来，夸赞道：
“儿，你当真是娘的好孝子，不枉娘当你继母一场，辛辛苦苦将你养大。”
郎灵寂罕有地泛出了疑惑，冷漠地旁观着许太妃的欢喜。
“嗯？”
许太妃满脸堆笑道：“还想瞒着娘，娘早都知道了！为了给昭容出气你竟然直接与王姮姬和离，够胆色，够果决，不愧是朝廷一品大员！”
郎灵寂神色瞬间冻住。
“和，离？谁说的。”
第133章 追妻火葬场
刹那间，郎灵寂神情被月光映得雪白，毫无血色的唇在微笑。
他整个人蒙上一层阴影，静默伫立在原地，似乎可怖的漩涡择人欲噬。
许太妃本洋洋得意，蓦然见郎灵寂这副样子，似并不知道和离之事，自然也不是他要和王姮姬和离的。
许太妃鼻尖挂着一层油汗，深知自己失言了，说不定得遭大殃。
“儿……”
她颤颤开口要挽回，郎灵寂却轻振衣襞绝然离去，快似一阵风。
这下可惹祸了。
许太妃捂着心脏，好一阵激颤。
可郎灵寂和王姮姬和离的消息并非她杜撰，千真万确就是王姮姬身边的嬷嬷传达的，她听得清清楚楚，难道会有错吗？
许太妃的欣喜刹那间烟消云散，似乎被暴风雨濯得透心凉。
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和离不和离这两口子还没商量好吗？
天空对着厚厚的星云，像一张大墨绿纸上溅满墨点，冬意浓极，寒月当空，黯淡的夜晚让人感觉压抑极了。
王姮姬和桃枝夜出赏昙花，兴尽而返，见郎灵寂正倚在门框边，鸭蛋青色的星月微光若隐若现撒在他袍上，安静得像一片影子。
王姮姬的笑容顿时凝固。
郎灵寂掀开眼皮，“回来了？”
王姮姬道，“嗯。”顿了顿，几分局促，“……你来了怎么不进屋？”
他定定道：“等你啊。”
口吻不温不火的。
王姮姬眼皮骤然一跳，凭直觉，郎灵寂今夜不太对劲儿。
平时他身上总带着一股平和的感觉，虽拒人于千里之外，总体也是和光同尘的，绝不像今日这般平静下隐藏着汹涌的暗流，好似即将爆发的暴风雨，令人毛骨悚然。
王姮姬心知肚明，想来是和离之事被他知道了，所以才找上门来。无所谓，早晚要和他摊牌的，今夜正好了结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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