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成婚很多年了,她还没怎么经历过人事。
……
翌日清晨,阳光和煦。
二人踏踏实实睡了个懒觉,醒了便依偎在榻上静静躺着,谁也没着急起。
王姮姬枕在郎灵寂臂弯之间,细语道:“没脸见人了。”
郎灵寂道:“怎么?”
王姮姬樱唇微肿,脖颈布满了痕迹。身为一族主母沦落如此,颜面扫地。
他掠过一丝笑意,掐了掐她柔软的雪腮,“正好,陪我睡一整天。”
王姮姬惊讶于他当真向朝廷告了长假,一日日赖在家中不出去。
她可怜兮兮翻过身去,秀发沾在郎灵寂身上,滑腻得像顶级丝缎。
“你这样我不喜欢的。”
郎灵寂慢慢滑过她长发,任发丝在五指隙间漏过,半眯起狭长的眼细细感受。他一手垫在她颈下,一手横过她腰间:“为什么,又哪里得罪你了?”
王姮姬怨他装傻充愣,冷落她那么多年,现在因为纳妾的事他巴巴找上门来,献吻献身,完全是带有目的性的。
“我们琅琊王氏的女儿一生只和一人。”
她察言观色,故意说,“宁折不弯,坚决不会容许丈夫纳妾的。”
其实她已经允许许昭容进门了,作为这些天他细心呵护她的回报。
故意这般说,只是咽不下怨气。
本以为郎灵寂会反感,他食指却漫不经心描绘着她的轮廓,自然而然道:“我知道。我作为琅琊王氏的家主,临死前接受你爹爹的传家戒指,比你清楚规矩。”
顿了顿,别具弦外之音:“我还知道王家讲究家和万事兴,信守承诺,是最具契约精神的。夫妻之间非杀父母灭国家之仇,轻易不得和离。”
王姮姬眉心胀了胀,明明说着纳妾的事,他如何扯到不和离上了。
想来他虽位极人臣为王家家主,终究是外姓人。怕与她和离后,他会得不到兄长的认可,坐不稳这家主之位。
她忍不住反驳道:“家训有这么说吗?规矩也得结合实际。妻子不是丈夫撑门面的花架子,不是工具,不是摆着好看的花瓶。如果夫妻二人分居多年名存实亡,老祖宗自然支持和离。”
郎灵寂连连摇头:“家训上没有这一条,你杜撰的。”
王姮姬据理力争:“家训上也没有不准和离这一条。”
“需要我现在给你翻家训吗?”他作为外姓家主他时刻注意自身修养,王家家训不离手,此刻那卷书正压在枕下,
“我若是翻到了,你便三天三夜别下床。”
王姮姬语塞,论读书她比不过他,在书院时她是他的学生。
三天三夜……她双腿不由自主开始颤了,语气弱了些,“不必了,家训不是给你曲解的。”
他变了,不如以前那般万年冰雪拒人千里之外,变得孟浪荒唐。
郎灵寂轻蔑剜了她一眼。
想起她重生后常说的一句话,用在此处恰到好处,“你是家主我是家主?”
王姮姬顿时噎在当场,不可思议地望向他。他如何敢说出这句话的,以外姓女婿忝居家主之位,还反过来质问她?
“你别太过分。”
纠结了半晌,她露出尖牙。
郎灵寂不以为然,好整以暇抚着她姣好的容颜,内心舒适而平稳。王姮姬实在太傻了,他不为家主时尚可操纵她,何况是大权独握的现在。
接近晌午,二人方起得床来。
郎灵寂不必入朝,到底是朝廷一把手,告假的时日积攒了许多公文,件件皆朝廷大事,需他亲自签诺盖章。
是以用过午膳后,他便消失了一段时间,埋在书房中专心处理公务。
王姮姬在闺房桌案边,面对着一封白纸黑字的和离书。
这封书是她前段时日遥感自己不久于人世时写下的,字字蕴含血泪,准备当作遗书留给家人。后来没死成,这封和离书搁置了下来。
本打定主意与郎灵寂断情,谁料昨晚二人阴差阳错又有了肌肤之亲,听他的口吻似乎不会愿意和离。
王姮姬深深叹了声,无法容忍这段孽姻。他背叛了她,与旁的女子有了两个孩子,背着她度过那么多偷欢岁月,已经不干净了。她无法接受他继续为自己的丈夫,她必须要和离的。
这场情孽,这场旷日持久的消磨,是时候该有个了结。
她已经太累太累了。
她不想再和郎灵寂彼此折磨下去了。
将和离书封好装入袖中,王姮姬起身,琢磨着一会儿与郎灵寂的话术。
此时,冯嬷嬷忽然慌慌张张跑来,见了王姮姬,旋即又匆忙离去。
王姮姬额角猛跳,叫住:“嬷嬷,大冬天的您跑来跑去的,仔细摔了跤。”
冯嬷嬷无奈只得近前。
果然有噩耗传来,许太妃来了,侄女被关进暗牢中折磨得半死,她口口声声要讨回公道,此刻正在前厅坐着。
冯嬷嬷本禀告主母拿主意,蓦然想起主母才刚在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如何听得起这样的混帐话,这才徘徊犹豫。
“主母……”
王姮姬摇头无奈,大抵也猜出了冯嬷嬷所为何事。许太妃是郎灵寂的继母,百善孝为先,她一时半会儿并无善策将许太妃赶走,莫如借此机会与郎灵寂和离。
她附在冯嬷嬷耳语几句,冯嬷嬷惊恐失色,“什……什么,小姐当真要与姑爷和离?小姐金枝玉叶之尊,凭什么给那瘦马让位,与您千挑万选的如意郎君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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