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走吧,没有旁的事了,我们回房休息。”
祝今朝其实还并不困倦,不过被江渡舟这么一控诉,她决定多陪陪他。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书房,月光照亮了眼前的路,一路延伸到留春院。
祝今朝看着眼前的路,江渡舟看着身边的人,一路回到了房中,西厢房中。
她房间里的被褥还没换,所以今晚他们都睡在西厢房。
她想了想,开口道:“明日你就搬到我的房中吧。”也还真让她有些食髓知味。
他也总算是没说不合规矩的那番话,点点头应下。
又问道:“他们也睡过你的房中吗?”
“没有。”这倒是实话,她多是直接留宿芳院的。
江渡舟高兴了些,那他便算是第一个,总归是不一样的,过去怎么样都过去了,往后只有他便够了。
他又想起刚刚祝今朝在他耳边所说的话,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等一同躺在床榻上,床帐落下,或许是因为有了更亲密的关系,江渡舟也更黏糊起来,将人拢在怀里,手横在腰间,实在是黏人的紧。
“朝朝。”
“嗯?”
“朝朝。”
“怎么了?”
“无事。”
似乎还嫌不够,又将头埋进她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好香。
他不觉得自己是个贪恋情事的人,可此刻闻着她的香气,不禁又有些蠢蠢欲动。
这点小动作瞒不住与他紧贴在一起的祝今朝,她调侃道:“不是要歇了吗?怎生又起来了?”
他抱紧她,不说话。
“待会憋坏了。”她又道。
......
这一夜注定是歇不下来了,等事情了结,他抱紧她,亲她汗湿的额角,说:“朝朝,我好欢喜。”
祝今朝则是有些后悔,不该答应他来第二次的,没想到这厮体力竟如此旺盛。
本就年纪轻,还自小习武,又没有经验,横冲直撞的,她哪里招架得住。
她闭着眼平复着:“我要沐浴。”
“好,我去烧水。”
祝今朝更不想睁开眼了,真是没料到他的精力居然如此旺盛,一直闭着眼,等着他抱起她去沐浴,又为她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里衣。
待重新躺回床榻上时,思绪一沉,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也还是在江渡舟的怀里,她抬头看着他,嗓音里带着刚醒的微哑:“你今早怎么没去练武?”
不管是在苍州还是回到公主府,每日辰时江渡舟总是雷打不动在院子练武。
“想多和朝朝待一会。”他略微低下头,就能瞧见她脖颈上他留下的那些痕迹,又凑上前去蹭了蹭,没想到这事这样让人欢愉,比书上写的还要更胜一筹。
他们竟然真的还没成婚就做了这事。
这样想着,江渡舟躺不下去了,他坐起身,他要去为了他们二人的婚事而努力了。
不过在此之前...要先服侍朝朝穿好衣裳才是,比起下人服侍她,他更喜欢亲力亲为地照顾她。
就如同在苍州时一样。
祝今朝揉着眼睛坐起身,张开手,任由他摆弄,一切都穿戴整齐了,她又想起江渡舟说过的事,圈住他的脖颈,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
“最喜欢你啦。”
他回道:“我也是。”
一起用完膳,江渡舟则头一回出了府,祝今朝没拦,只让他带够银钱便好。
接着她便准备去芳院看看,她自知遣散一事不会这么顺利。
等到了芳院,她坐在芳院的主厅中,又唤人去将那些不愿走的人都喊过来。
厅中安静,只余外头几声鸟鸣,她端坐上首,看着厅中的人。
原先有七个,还剩三个。
云归和云容都还在,还有一位...她眯着眼看了半晌,也没想起来是谁。
云归一进门,眼圈便又红起来,云容则是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到了厅中,也只是垂着眼,并不多话。
“来,说说吧,为何不愿走?是嫌银两少了?”她端起茶盏,平静地道。
“不是银两的事!云归不要银子,只想留在殿下身边。殿下从前最疼云归了,怎的如今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云归说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眼见祝今朝无动于衷,他又道:“殿下明明说过最喜欢云归了,云归一直记着,等了殿下这般久,回来便是要抛弃我们吗?”
最喜欢。
她好像经常说这样的话,情意最深时说出的话怎可当真?
她依旧平静:“现在不喜欢了。”
云归一愣,连哭声都忘了继续。
或许真是她之前太过纵容云归了,她注意到云归不仅衣料比旁的面首好一些,身上挂着的玉佩,头上的发簪,也都是上好的物件。
反观另外两人,身上也无甚配饰,头上的发簪也都是素簪。
这云归,到底是爱慕她还是爱慕公主府富足的生活?
她养面首一事,也不过就两三年的时间,云归何时来的她记不清了,居然能让他吃穿用度变得和世家公子一样了。
她硬声道:“若不走,便让人扔出去。”
他才愣愣地道:“我知道了,多谢殿下。”
一旁的下人拿来银两和身契,他收好,又不甘心地回望了一眼,就随着下人去了。
祝今朝再看向云容,她知道他是个温柔体贴的性子,没料到他也这般不愿离开。
云容上前一步,跪在她身前,垂下眼道:“云容自知不该多留...”
“只是云容当真没有旁的地方可去了,殿下也知云容一直爱慕着殿下,如今也不求殿下回应,只求能长伴在殿下身边,无论什么身份都好。”他说着,情深意切。
云容长相清秀,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眉眼温顺,露出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让她没法再狠下心来说话。
从前怎么没注意到他这副容貌呢?
祝今朝的想法有些动摇了,云容又补了一句:“殿下,云容自知卑微,但能否看在这些年的份上,留云容下来做个下人好吗?”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手心贴上云容的脸,他也顺从地轻轻靠了过去。
“若殿下不愿,云容也不会强求,我知自己处处都不如旁人,这般要求殿下...”他像是难以控制住自己的声线,哽咽一下,“是云容太过强人所难了。”
他一向是温温柔柔的,从前也不争不抢,祝今朝还未见过他这般的模样...实在可怜。
做下人...好像也可以,更何况他无父无母,被她从教坊司带出来,若这样把人赶走,他也无处可去,也显得她过于无情了。
只是云容的琴弹得那样好,做下人倒还有些可惜,不如就在芳院待着,剥除掉面首的名号,当个琴师就好。
她不再主动召见他便是,这样有何不可呢?既遂了江渡舟的心愿,又不会让云容无处可去。
芳院,是她随手起的名字,本意为群芳,如今不养这些面首了,改个名字才合适。
她大手一挥,便下令将芳院改为海棠院,院里的海棠开的正好,也省的她再去想旁的名字。
“你便留下吧。”她大发慈悲道,“只是不再算面首了,也不必做下人,待在这便好。”
云容一怔,眉眼间满是不可置信,温声道:“多谢殿下。”
“退下吧。”她挥挥手。
只剩最后一人,方才也一直没出声,一直站在角落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她勾勾手,示意到前面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开口道:“殿下不记得我了是吗?”
祝今朝与他对视,她确实不记得了。
只是他这样的穿着打扮...她略微皱了皱眉:“公主府有苛待你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习武 “朝朝,你
“殿下难道不知道, 我们这样的人,吃穿用度上均靠着殿下的宠爱。”他平静地道。
祝今朝却在里头听出一丝讽刺的意味来。
“你是怪我忽视了你,”她道, “但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这样怪罪我?”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算是什么身份?”
“我是什么身份, 殿下不记得, 也是应当。”他缓缓道, “这芳院里,会讨殿下欢心的人, 从来不少。”
“你既这么不满, 拿了身契和银两走便是了。”她不大罚人, 也不怎么生气,但不代表这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暗讽着她。
祝今朝再度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他的长相其实不差, 但并不是府上数一数二的,她实在是没什么印象。
她问道:“你是何时来的公主府?”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才道:“殿下及笄那日。”
及笄那日?
及笄那日...
及笄那日!
“你是青言?!”她站起身, 忽然眼睛一亮。
刚刚那些控诉似乎都有了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