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朝忍着笑，安慰道：“没事，头一回都这样。”
这句话不知道是哪里触及到江渡舟的不满了，他忽然又压下来，堵住她的唇。
再一会，就是轮到祝今朝一颤。
她脑海里也变成了混沌一片，思绪反反复复，心里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到底是少年血气方刚，与旁人大不相同。
等再次睁开眼，外头已是一片黑暗，她脑海里记忆回笼，估摸着时间，至少是和江渡舟厮混了一下午。
她动了动身子，想去清洗一番，发觉衣裙已经换过了，没有那种汗湿的黏腻，身上很是清爽。
刚想下床，却不见鞋袜，她眯着眼找了半天，才恍然意识到这似乎不是自己的床榻，她分明记得他们两是在她的房间睡下的。
她正出神，江渡舟轻手轻脚回来了，走到床边，见她醒了，先是一怔，随即耳根又红起来：“你...醒了，要吃点东西吗？”
祝今朝看着他，他换了身干净袍子，头发半干，她问：“我衣裳是你换的？”
江渡舟脸更红，小声“嗯”了一句，又忙道：“那样睡不舒服...”
他说完，头低下去，走到一旁点起一盏灯，昏黄的烛火亮起，照亮一小块区域，总算能让两人看清彼此。
“你把我抱过来的？”
江渡舟点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你那边...被褥湿了，就先安置在我这里。”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我叫人重新铺了床，明日便好。”
声音很小，祝今朝险些都要听不清了。
祝今朝“哦”了一声，她又道：“我要下床。”
她光着脚在床边晃啊晃的，左右看都没有寻着鞋袜。
“我去拿。”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刚要出去的江渡舟脚步一顿，回头应道：“亥时。”才出门去。
居然真是与他厮混了一下午，她本还想着午后要看看府上的账册的，当真是美色误人，她摇摇头叹了口气。
江渡舟拿着鞋袜回来了，他蹲下身，抓住她的一只脚，将那罗袜慢慢套上，又去拿她的鞋。
祝今朝低头看他，他半垂着眼，屋内只点了一盏灯，他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情。
“好了。”他放下她的脚，抬起眼，“另一只。”
祝今朝便也把另一只脚递过去，他照旧套上罗袜，又穿好鞋。
鞋穿好后，祝今朝跳下床就要出去。
“等、等...朝朝。”江渡舟在身后有些着急地喊。
祝今朝脚步顿住，回头看他，他依旧红着脸，几步上前，从屏风上取了件外衫，抖开，轻轻披到她肩上。
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只着了件单薄的里衣，领口还微微敞着，上头是暧昧的痕迹，方才只想着下床，倒忘了这茬。
再看向江渡舟时，眼神里多了一些别样的意味，早在苍州时，就该把人得到，竟耽误了这么长一段时间。
“外头凉，也...也不成样子。”江渡舟小声说，替她把衣襟拢了拢，为她系好衣带。
她站在原地，等江渡舟服侍她穿好衣裳，才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经历了情欲过后，人是静下来了，总算是抛开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想起了正事，她得去书房，把白日里耽搁的账册看完。
这几日得抓紧把这些琐事处理好，睡了一下午，现在也精神，正适合去干这些事，等一切回到正轨，就可以继续她日日享乐的生活了。
江渡舟站在原地，看着她推门出去，头也不回，他张了张嘴，最终没喊出声。
他们才做了亲密的事，刚刚还替她穿鞋着衣，如今手里还留着她的温度，她怎么能就这样径直离开，就像是两人从不相识一般。
书上分明说，情事过后，有情人多半会温存一番，她...怎么既没有与他温存也没有与他亲吻。
是不是他做的不够好？想来是他太过蠢笨，弄得她不舒服了，比不上芳院那些五颜六色的面首。
他想了想，看着祝今朝渐渐消失的背影，还是追了上去，刚走了两步，又意识到什么，脚尖拐了个弯朝灶房去了。
祝今朝到了书房，案上账册堆成高高的一座小山，不只有账册，还有公主府上的一些事宜需要她来拿主意。
下人们大多去休息了，只有几个守夜的，见她来，忙点上书房的灯，又研好墨才退了出去。
其实处理起来也不算太复杂，故她不想一直拖着。
公主府名下的铺子都有专人处理着，每日的进项出项都写得明明白白，只是这一次她许久未归，总得亲眼看看，心里有个数。
她一本本翻过去，大多是些寻常往来，间或几笔稍大的支出，无非是修缮宅院，添置器物。
偶尔看到几处怪异之处，便勾画一番，白日再派人寻核查。
正思考间，敲门声传入耳里。
“进。”
大晚上的，下人们大多歇了，若非急事，不会这个时候来扰她，她搁下笔，抬头看去。江渡舟站在门外。
她脸上不自觉地带上笑意：“你怎么来了？”
“我煮了点粥。”他道。
见她脸上的笑意不减，迈步走了进来，将碗放到桌上。
“我们...闹了那样久，都没用膳，待会该难受了。”
祝今朝低头看去，粥煮的软烂，还放了些葱花和肉沫。
她心里一软，连账册也没合上，尝了一口，问道：“你吃了没有？”
江渡舟摇头。
她把人拉到身边坐下，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张嘴接了。
热腾腾的粥进到嘴里，才反应过来：“锅里还有呢，你吃吧。”
祝今朝没说什么，又吃了几口，低下头去继续看着账册。
好敷衍。
因为那勺粥被抚慰一点的江渡舟没由来的又生起了闷气，却也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怕打扰她做事。
她翻着账册，他就在一旁看她的侧脸，露出了一小节脖颈上还有着他留下的痕迹，他脑海里骤然浮现出来的是她沉浸在情事里的模样。
他越想越觉着燥热，可再一看她，正一门心思翻着账本，神色专注，哪里还有半点床榻上的旖旎。
江渡舟又觉着委屈，她怎么就能这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已经将自己全身心都给她了，没有成婚就罢了，至少该抱抱他，再说些动人的情话。
那碗粥放在那，还没吃几口，都要凉了，吃凉的对身体不好，他只好端起，舀了一勺，送到她的唇边。
祝今朝正提笔写着什么，闻见那点咸香，也没躲，就着他手吃了一口，这一碗粥就这样慢慢被他一口一口地喂完了。
他放下空碗，又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她依旧没有抬起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遣散 不如就在芳
直到祝今朝把那堆成小山的册子看完, 才注意到身旁的人似乎一直在生着闷气。
“你怎么了？”她合上册子，侧头看着他。
江渡舟没吭声，祝今朝等了一会儿, 不见他应, 便伸手去探, 他躲了一下, 没躲开，被她轻轻扳过脸来。
那张好看的脸绷着, 唇也抿着, 分明是在生着闷气。
“说话。”祝今朝道。
冷漠至极的话, 明明她才得到了他，江渡舟更委屈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如他们？”
他也很想闭上嘴不理她, 直到朝朝哄一哄他, 但他没法无视她的话。
“什么？”她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你觉得我不如他们。”这回不再是问句，他笃定了自己的看法。
祝今朝眨了眨眼，思考一会, 才明白他是再说之前那事, 她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更是委屈不已：“朝朝醒来后直接来了书房, 什么都没有。”没有温存，没有亲吻, 也没有情话。
祝今朝明白了，这是怪她没有进行事后的事宜。
为了安抚伤心委屈的小狗，她将人拉过来, 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小狗瞬间红透了脸，支支吾吾地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她很爱看到江渡舟这副羞涩的模样，床笫间没有任何技巧, 力道也足得很，现下却又是这副青涩的模样，她真是喜欢得紧。
她心一痒，又凑上前去吻了吻他的唇瓣。
“我刚回公主府，自是有些事要处理，不要多想。”
“嗯。”他小声应道。
“朝朝，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他只知道原先那个骗他的假名字。
祝今朝重新提起笔，在宣纸上写下“祝今朝”三个字。
“祝、今、朝。”他低声念了一遍，又抬头看她，蓦地想起那日她与他说是他念错了的话语。
原来一开始她说的才是对的，他没想到那一幕场景他居然还记得那样清晰。
“可看清了？”
“嗯。”他记在心里，盘算着要重新写一份婚书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