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扶年没再多说,嗓音低沉温柔:“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秦姝玉靠在窗台微凉的栏杆上的,拍了一下发热的脸颊,唇角不由自主弯起来。
她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港城适合约会的地点。
搜来搜去,心乱如麻。
不知道裴扶年会带她去哪里。
第二天一早,秦姝玉早早醒过来,看一眼手机屏幕,是早上七点。
手机上多了一条新的消息,来自于裴扶年:
九点半,我在你楼下。
她翻了个身,将脑袋埋进枕头里。
昨晚他在电话里说约会,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此刻看着“楼下”两个字,她还是控制不住,心跳加速了。
八点钟,把妹妹送去学校。
秦姝玉站在衣柜前,盯着柜子里零星几件衣服,顿了很久。
最终,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清淡素雅,像天空一样的颜色。
她将头发放下来梳好,松松散散扎起低马尾。
九点钟,秦姝玉提前走出门。
黑色宾利已经停在路边,裴扶年坐在驾驶座,双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安静等待。
他没有穿西装,只一件浅蓝色休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那一截她熟悉的冷白色手腕。
秦姝玉没想到他来这样早。
快步走到他面前,敲了下车窗。
“早。”裴扶年打开车门,目光落在她的连衣裙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移开,“上车。”
秦姝玉拉开车门,在副驾驶坐下,系好安全带。
车厢里有一股极淡的木质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裴扶年启动发动机,问她:“想去哪里玩?”
秦姝玉对港城的认识堪称贫瘠,哪怕昨天搜了半天,仍是毫无概念。
闻言茫然摇头。
裴扶年似是早有预料:“那就听我的。”
他驱车转过几条街道,并未去昨日在网上搜到的热门景点,而是七转八转,到了一片安静的度假村。
度假村隐于山海之间,隔绝尘嚣,错落的独栋院落顺着山势绵延。
从开阔的露台眺望出去,便是蔚蓝的大海,几乎与天空一色。
海滩上寥寥几人,安静得像是私人领域。
裴扶年将车辆停在其中一座院落里,戴上墨镜下车。
秦姝玉从副驾驶下来,眼底有些惊叹:“港城还有这种地方?”
裴扶年走到她身侧,不经意间牵起她的手。
神色正经,说话也像在谈论公事:“这是衡遠开发的高端度假区,是我到衡遠任职做的第一个项目。”
秦姝玉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手指微微蜷缩,却没有挣扎。
听到裴扶年的话,她有些疑惑,偏头问:“可是,客人这样少,能赚钱吗?”
“日进斗金。”裴扶年只说了这四个字。
他牵着秦姝玉的手,慢慢往外走,边走边解释:“这里人少,是因为每栋院落都长包给了固定的客户,只留下稀少的几套对外开放。”
他随意指向边上一栋:“这就是林老先生的。”
秦姝玉咋舌:“这得多少钱?”
“度假村按每日计费。”裴扶年轻飘飘道,“根据院落大小,每日6到8万港币。”
秦姝玉震惊不已。
这里约莫有二三十栋别墅,算下来每天就是一百多万的收入。
这的的确确称得上是日进斗金。
裴扶年轻笑:“最初做这个项目,集团里面人人都不看好。港城开发房地产,习惯往鸽子笼做,觉得那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秦姝玉心疼地看着他。
这短短的一句话,背地里一定有许多许多的为难和艰辛。
裴扶年语气很平静:“可我觉得,港城富豪遍地,做这样一个项目,不仅能赚钱,还能维持长久的合作关系。”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房地产到了末期,反而这种休闲疗养的项目,进入爆发期。”
秦姝玉听得入神,有些佩服他的眼光和远见。
更佩服的,是他的坚定。
那么多人不看好,可他做的这样成功。
这样的能力,令人愈加仰望。
裴扶年垂眸对上她明亮的眼睛,弯唇笑了笑。
牵着她的手,漫步走向海滩,
海滩上人不多,有几个在晒太阳,还有几个在冲浪。
裴扶年侧目问她:“你想玩什么?”
秦姝玉反握住他的手,小声说:“就这样走一走吧。”
凉爽的海风吹在脸上,惬意舒适,两人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可心情却很愉悦。
走了一会儿,前面不远处,忽然出现一家极有趣味的小店。
卖些冷饮、简餐之类。
装饰复古,店员穿着千禧年风格的衣服,不像是专门做生意的,更像是一种特殊的体验。
裴扶年问她:“渴不渴?”
秦姝玉不觉得渴,但是想要尝一尝,便点了点头。
裴扶年松开她的手:“等我一下。”
他抬步走向小店,整理了一下墨镜。
秦姝玉看着他的背影,弯唇,静静等着。
然而,却有不和谐的声音骤然响起:“姝玉?”
秦姝玉转头,看到右侧走来的人,脸色顿时冷下来。
秦月华和一位男性友人姿态亲密,挽着手臂缓缓行来,脸上有一丝诧异之色:“你怎么在这里?”
秦姝玉冷着脸回答:“无可奉告。”
那位男性的目光落在秦姝玉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艳失神,低头问:“Jada,这是谁?”
他神色间有些迷离,意思很明显:“若是熟人,不若介绍给我认识?”
“我侄女。”秦月华轻笑,有一丝讥讽,“攀上高枝,便不肯再认我这个姑妈了。”
秦姝玉转身,准备追着裴扶年的脚步过去。
“姝玉。”秦月华却又再次开口,“你父亲的消息,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她又一次提到这个。
哪怕知道可能是欺骗,秦姝玉也很难坐视不理。
昨晚的电话是那种结局,她却不敢认定真的毫无变化。
若是,秦月华真的有消息呢?
秦姝玉脚步顿下,回头看向她:“你知道了什么?”
“这位,是衡遠君庭的吴总,你叫吴生好了。”秦月华笑容妩媚,盯着她,似乎等她喊出这个称呼。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姝玉冷冷问,不曾给那位吴生一个眼神。
“美人嗔怒,真是令人不胜荣幸。”吴生轻笑,他说的是粤语,秦姝玉听不懂,可话语中的轻佻姿态,不需听懂便可感受到。
她心底泛恶心:“你这样做,不怕得罪裴扶年吗?”
“得罪?”秦月华失笑,凑近了,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蛋,“你也太天真了。”
“衡遠君庭是衡遠集团的酒店线,地位举足轻重,吴生更是裴先生的得力下属,重要心腹。”秦月华轻蔑地看着她,“你凭什么以为,裴先生会为了一个小情。人,责怪自己的心腹呢?”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何时多了位心腹?”
男人清清淡淡的声音,从秦姝玉身后响起,带着高高在上的笃定和嘲讽。
秦月华和吴生不约而同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方向,脸色同时变得惨白。
不远处,裴扶年手中端着两杯廉价的柠檬水,姿态悠闲,戴着墨镜,看不清楚神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偏爱 我非圣人,
裴扶年的目光只在二人身上扫过一瞬。
然后便全然落在秦姝玉脸上, 拿着柠檬水不疾不徐走到她身侧,递给她一杯。
低下头:“有人为难你?”
秦姝玉眨眨眼,看着他温柔的神情。
心底的委屈弥漫上来, 像是找到了出口,干脆利落告状:“这位女士说, 吴生是你的心腹,说我是你的小情人,对我很是不尊重。”
裴扶年听了,目光微转, 落在那位吴生身上。
吴生下意识后退一步, 短短几秒, 额头上便冒出涔涔冷汗,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恭敬解释:“裴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扶年打量着他, 眉眼未动,准确喊出眼前人的姓名:“吴敬升?”
吴生躬身道:“是,是,您还记得我的名字……”
裴扶年声音淡漠:“给齐思行打个电话, 他会告诉你, 你的处罚。”
然后移开目光, 没再给对方一个眼神, 握住秦姝玉一只手:“我们走吧。”
身后, 吴生脸色惨白,往前追了两步。
却很快停下脚步。
他看到前面,裴扶年握着那少女的手,低下头, 在对方耳边说话。
那是一种,极亲昵、极迁就的姿态。
以裴扶年的身份地位,陪着一个少女单独出现在这里,已经是一种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