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嗡”得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
转过头,眼神冷冰冰盯着秦月华,阴恻恻道:“Jada,你害得我好惨!”
秦月华没有心情理会他。
如今这人得罪了裴扶年,势必要受罚,已然没有了联络的价值。
她盯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打了个冷颤。
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侄女竟然当真有本事勾搭上裴扶年。
用一句话,就让裴扶年为她处罚公司重要管理层。
是她低估了秦姝玉。
她心底生出无尽的担忧。
衡遠发家的历史并不清白,有着令人畏惧的历史。
港城这种地方,没有人不怕得罪裴扶年。
秦姝玉不晓得他们百转千回的心肠。
走远了,才疑惑看向裴扶年,问:“为什么让他联系齐思行?”
“他这样的职级,我不会亲口处置。”裴扶年轻飘飘道,“得罪了我,齐思行会斟酌着办的。”
秦姝玉越发不解,追问:“可是你并没有告诉齐思行,如果他不给齐思行打电话呢?”
“他不敢。”裴扶年只说了三个字。
见她还是不明白,便又补充道,“他若敢阳奉阴违,事情就不会这么轻易过去了。”
秦姝玉似懂非懂点点头。
问:“他会被开除吗?”
“可以被开除。”裴扶年语气随意,像是说件小事,“怎么样都可以。”
裴扶年顿了顿,不愿说的太深。
随口转移了话题:“那个叫……Jada的女人,是你的姑妈?”
“是。”提起这个,秦姝玉情绪有些低落。
“她找你说什么?”裴扶年问。
“说……”秦姝玉迟疑了一瞬,像是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口。
裴扶年没有催促。
秦姝玉鼓起勇气,“说我父亲的事情。”
她父亲的事情,裴扶年并不知道。
齐思行查到的资料里,只有她和那位Jada女士的关系。
以及在港城别无亲故,无处落脚。
他疑惑道:“你父亲怎么了?”
“我父亲在申城,出了一点事情。”秦姝玉话语有些艰涩,“被他的学生控告,贪污、赌博,欠了好多钱。”
提起父亲,她眼圈不由泛起红,眉目都垂落下来。
裴扶年没有立即说话,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等她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才问:“有证据吗?”
“有。”秦姝玉垂眸,“有个网络赌博的账号,用的是他身份信息,输了几百万。”
“你信吗?”裴扶年问。
“不信,我爸爸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秦姝玉决然道,“他清贫了一生,从未做过半件亏心事,我不相信他会如此糊涂。”
裴扶年了然:“这个案子,目前还未有定论,你姑妈以此要挟你?”
“对。”秦姝玉点头,又有些茫然,“我不明白,我爸爸是她亲哥哥,她怎能如此狠心。”
裴扶年叹息,看着她天真的眼神,道:“你知道,你这位姑妈在港城是做什么的吗?”
秦姝玉摇了摇头。
“她和唐营凤,都是从风月场所起家,赚钱后转而做了掮客,专门为富商介绍情人。”裴扶年低头,话语锐利而直接,“她年轻时候,是港城赫赫有名的交际花。”
秦姝玉脸色大变:“她……”
“换句话说,她不是对你心狠,而是把这种事情当成了习以为常的捷径。”
秦姝玉万万没想到,那个在父亲口中乖巧善良的姑妈,到了港城,竟是如此不堪。
她闭了闭眼,有些怅然:“父亲出事后,我在申城找亲朋旧友,为他奔走,可是毫无进展。”
“又有些债主上门讨债,我待不下去,无奈带着安宁来了港城,投奔姑妈。”
“我没想到……”
裴扶年抬手,揉了下她柔软的黑发。
语气很轻:“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以后不必再为这个人忧心。”他语气淡淡的,“至于你父亲的事情,我会让人留意。”
“若他是清白的,我想,没人能真正冤枉了他。”裴扶年笃定道,“衡遠在申城也有一些产业,消息要比别人灵通一些。”
秦姝玉抬眸,语气里又不由自主带上敬意:“裴先生,会不会太麻烦您?”
裴扶年拍了一下她的头顶:“秦小姐,请记住你的身份。”
他唇齿间吐出几个字,郑重而温和:“你是我的女朋友。”
秦姝玉呆呆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她的动作不算亲昵,更多的是依赖,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双手松松地环住他的腰。
裴扶年抬起手,按住她的后脑,将她轻轻压进怀里。
秦姝玉的声音压在胸前,闷闷的:“谢谢你。”
好像自从遇见裴扶年,她的生活,终于走上了越来越好的道路。
一切的困境,在他跟前,似乎都算不上什么。
下周一上班,秦姝玉便得知了吴敬升的处罚。
齐思行抱着文件夹,对裴扶年汇报:“裴先生,前天君庭的吴敬升冒犯了您和秦助理,我准备下发通知,给他降职二级,内部警告处分,您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我立刻交代下去。”
裴扶年坐在椅子上,问:“他之前是什么职级?”
齐思行道:“从分公司副总,降为部门副职。”
裴扶年摇头,淡漠道:“直接开除吧。”
齐思行没有任何异议:“是。”
裴扶年顿了一下,又道:“那个叫唐营凤的掮客,我很不喜欢。”
齐思行神色凛然:“我明白了。”
他想了一下,正色道:“唐营凤和秦月华的主业,那家叫漫初明月的夜总会,明天就会从港城消失。”
裴扶年点头:“去办吧。”
齐思行得了话,转身出门。
在门口遇见秦姝玉,笑了一声,对她说:“吴敬升被开除了。”
秦姝玉露出一丝笑意:“谢谢齐助理。”
齐思行急着去办事,冲她点点头,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当日,君庭人事变动的消息,便从人事部出来,传入其他几位助理耳朵里。
众人虽不知道细节,但都听说,这个人是因为得罪了裴扶年和秦助理,才会被开除。
但是,衡遠上上下下,除却董事长,无人敢在裴扶年跟前放肆。
吴敬升真正得罪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姜玉敛得知此事后,脸色有些臭。
中午吃饭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躲远,没跟其他人一块。
秦姝玉有些不解:“姜助理这是怎么了?”
孟芷宁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老男人更年期了,别理会他,一天天阴阳怪气的。”
秦姝玉点点头,和孟芷宁坐在一起吃饭,没有理会姜玉敛。
姜玉敛见状越发生气,下午,瞅了个时机,敲响了裴扶年办公室的门。
进门后,他站在裴扶年办公桌前,抿紧嘴唇:“裴先生,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裴扶年手中握着笔,面不改色,笔尖指向一旁的沙发:“坐下说吧。”
姜玉敛抿唇,在沙发上坐下,等裴扶年签完一份文件,抬头的间隙,直接开口问:“裴先生,我想知道,您为何如此看重秦助理?”
裴扶年神色未有丝毫变化:“为何这样问?”
姜玉敛情绪激动,历数这些时日的事情:“她连大学都没毕业,却破格做了您的助理。您还十分重用,甚至让齐思行手把手带。就连莫斯科这个十分重要的行程,都是由她随行。”
“今天,您更是因为她,开除了一位高管,我不明白,她有何特殊。”
“齐思行、我、孟芷宁、沈和元,我们都是名校毕业,硕士学位,沈和元甚至是博士,才有资格到您身边。”
“您一向要求严格,对待下属不假辞色,为何屡屡为她破例?”
裴扶年听他说完,沉默了几秒钟。
若非姜玉敛说出来,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竟为她做了这样多的事情。
“破格让她做助理,是因为她的确能够胜任这项工作,她有足够的能力配合我。”裴扶年开口,语气清晰而确定。
又道,“你们都是我的助理,工作中,不存在我更看重谁。”
“你入职时,同样是首席助理手把手带,并无任何区别,我并不认为有何特殊。”
“至于你说的破例……”裴扶年沉默了一瞬,坦然承认,“今日的事情,的确算是。”
姜玉敛不明白:“为什么?”
裴扶年与他对视,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声音清远:
“因为,我非圣人,亦有私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进展 温度和轮廓
姜玉敛失魂落魄, 从CEO办公室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