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官临的眸子沉甸甸地看向祝玉尧,“三?什么意思?”
祝玉尧不吭声。
傅官临怒极反笑,然后赞扬地点了点头。“好啊,云钊,居然还有我们不知道的。”
祝玉尧低着头,她感觉他这样好吓人,怎么还笑起来了?
祝华初手掌一拍桌子,“你们真是默契!两坛不够还要加一坛,我们是被瞒的死死的,这样满意了吗?”
傅官临敏锐地察觉到祝玉尧的沉默是因为没把这件事的重要性放在心上,她或许根本就是懒得和他解释。
这种无声的对抗让他感到心口刺痛,他沉默着起身。“阿尧既然对我无话可说,那便……不必说了。”
“我先回去了。”
祝华初也道:“你们好好歇着吧,就不用操心我们了!”
祝玉尧拽着他的袖子想解释一下,结果傅官临轻轻抽回手,没有回头。“不必追了,先去喝碗醒酒汤罢,不然要头疼了。”
祝玉尧再次拽着他的袖子,“我错了,我不该这样的,不该瞒着你的。”
傅官临喉结滚动了一下,似有哽咽之意。“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别跟来了……”
祝华初头也不回往前走,还留下一句:“好好想想,你们可曾想过我们和孩子半分?”
可傅官临走进客房,而祝华初则去了书房。
祝玉尧心里稍微松了松,“这是给我们机会的意思吗?”
温随点了点头,“好像是。”
傅官临落寞地将双手贴在小腹上,近乎自嘲道:“你会动了,你娘亲还不知道……”
“她是不是真的厌了我们了?她……还要我们吗?”
听见祝玉尧进来,他敛了情绪。“你来了。”
祝玉尧拿捏不好他如今的想法,走了两步又顿住。“你难受了吗?”
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到他的疏离。“阿尧问的是身子,还是心里?”
祝玉尧被噎了一下。
“若是不知道说什么,为什么要来找我?是因为爱我,所以想哄我,还是说怕我出了事自己心里愧疚?”
祝玉尧嘴笨,没法一下子回答得天衣无缝,面对他的咄咄相逼,最后只软着嗓子唤了声:“夫君……”
傅官临的气势一下子灭了大半,“真的知道错了吗?”
“我真的错了……我是因为爱你,怕你难过才来找你,才不是因为什么愧疚。你信我好么?”
他仍板着脸吓唬她,“哪里错了?”
祝玉尧见他如此,便知他已经不生气了,只是舍不下脸主动靠近。但没关系,她可以过去的。
她蹲在他身边,然后亲了亲他的孕腹。“不该喝那么多。”
滚烫的唇落在身上,傅官临微微一颤,但没躲开。“不是这个。”
“那夫君告诉我好吗?”
他这才叹道:“气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气自己和孩子……让你这般不在意。”
祝玉尧的吻没停,“那你罚我好吗?怎么才能让你高兴些?我该怎么做?”
傅官临呼吸渐渐急促,“你别——”
祝玉尧还以为他不好意思,贴着他更近,呼出的热气洒在他腰间。“哎呀,你别不好意思啊,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愿意的。”
傅官临忍了忍,欲言又止。
祝玉尧拉过他的手,“你怎么了?”
结果他反握住她的手,掌心发烫。“夫人……”
祝玉尧意识到不对劲,抬头看他,他眸光暗含春色,一副动情模样。
“你——”
他将脑袋靠过来,然后哑着嗓子开口:“夫人,我难受……”
祝玉尧感觉到他正将肚子往自己手中送,瞬间清醒,推开他。“不行,不行,不行!”
“你、你冷静,还有孩子呢!”
傅官临的唇落下来,顺着她的额头到下巴,暧昧到极致。“孩子会动了,你还不知道。”
“你想不想看看?”
祝玉尧的脸和脖子蹭地红了,又挪远一些。“不行。”
她看着他微隆的肚子,出于担心,还是努力抵抗着诱惑。“现在还不稳定呢,而且也不是在家里……”
结果傅官临抱着肚子,垂下了头。“我知道了,是我如今身子臃肿,不好看了,不能吸引夫人了。夫人讨厌和我亲热也是正常的,我不怪你……”
祝玉尧:“?”
“净瞎说。你什么时候不好看了?”
他委屈巴巴看她一眼,眼眸微湿。“你过来。”
“过来啊……”
祝玉尧心里默念三遍美色误人,然后急匆匆凑过去。
对,她就是这么世俗。她的让步就是——“我们去自家马车上好么?”
两道人影出了门,于天将曙时归来。
祝玉尧自上而下安抚,一边感受孩子胎动,一边在他耳边喃喃。“辛苦夫君了,你生气的时候总喜欢叫我阿尧是吗?”
傅官临又羞又恼,“当着孩子说什么呢?从哪儿学的?”
祝玉尧自豪地拍拍胸脯,“我的本事可大着呢!这都是我当年在夫子课上偷看画本的功劳!”
傅官临一开始还能数落她几句不务正业,后面也顾不上了。
偶有夜风掠过,吹的马车也跟着晃了晃,这下倒是轮到他来提醒她小心孩子了。
次日晌午。
温随忍不住多观察了傅官临一会。
傅官临皱着眉头,一只手锤着腰,小步小步挪过来。落座的时候明显顿了顿,整个人小口吐着气。
温随问道:“方微,你这是怎么了?”
傅官临立刻将手移开,不自然地笑了笑。“昨日夜里受风,有些腰酸。”
“那可得好好养着,回头让阿尧给你揉揉。”
傅官临尴尬地点点头。
祝玉尧神清气爽地从厨房端着一盘鸭尾肉进来,往桌子上一摆。“来!补补。”
傅官临,温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两月后,祝公自外归来。祝玉尧正盘算着如何为他接风,却见他身后还带回一人。
魏将时。
说是她儿时的玩伴,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祝公捋了一把胡子,“阿尧,这是元煦啊,那时候你们整日待在一处玩耍,你没有印象?”
祝玉尧摇了摇头,小时候的事情谁还记得那么清楚了?
祝公难免有些尴尬,“这……”
魏将时道:“不记得也是正常,毕竟那时候阿尧年纪小。”他又转向祝玉尧,“本想着过几日郑重些登门来看你,没想到先遇上了叔父,便同路而行。这样可会麻烦阿尧?”
祝玉尧干笑着:“不会,只是我确实不记得了,实在抱歉。”
他笑起来嘴边的梨涡浅显,“没关系,只要有一个人记得就好。”
祝公满意地举起酒杯,“来!我儿和女婿今日不在,属实是委屈元煦了,这一杯就算迎接你!”
魏将时的笑容短暂地凝滞了一下,很快如常。“不委屈,有阿尧和叔父在,元煦在京都也如在家一般。”
祝公笑声如雷,“这话我爱听!这里就是元煦的家,千万不要拘谨。”
温随眼波流转于祝玉尧和魏将时之间,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祝玉尧被魏将时身上的玉佩所吸引,“请问……那个是?”
魏将时将其取下来,放在手中捧着递过去。“要看看吗?”
他没站稳,祝玉尧下意识扶了他一下。“小心!”
魏将时顿了顿,摩挲了一下被她碰过的手腕。“多谢……阿尧。”
祝玉尧将玉佩翻过来看,尘封的记忆好似突然被唤醒。
她倒抽一口冷气,正好与魏将时四目相对。然后她视线猝然错开,“这个还给你。”
魏将时看了她一会才拿回来,“你想起来了什么吗?”
祝玉尧此刻眼皮突突跳,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温随见状立刻道:“公爹与魏公子先喝着,我和阿尧去厨房看看。”她将祝玉尧拉到一边,低声道:“阿尧,这是什么情况?”
祝玉尧声如蚊蝇,“我们好像……有过婚约来着。”
温随错愕道:“什么?”
祝玉尧忙着撇清关系,“其实我早就不记得了,只是两家长辈口头上的一句话,后来他全家搬去江南,我们也没联系,早就作废了。”
温随语气缓和了不少,“那他怎么会来?而且我总感觉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他知晓你成婚了,却对方微没有只言片语的问候……我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祝玉尧抿嘴,“那我还是离他远一些吧,省得回头惹出误会来。”
温随点点头,“我会帮你在方微面前解释的,你放心。”
“侯爷到——”
祝玉尧没来由的心虚,她结结巴巴道:“这、这怎么办?”
温随显然也没预料到他们怎么今日就能撞在一起,“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