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官临手一抖,“你怎么了?”
“它踢我呢。”
傅官临:“……”
他擦了手,又轻轻覆在肚子上拍拍,羡慕的小声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动呢?”
听事太监不知何时来的,此刻身着常服,拱手作缉。“侯爷,陛下让奴才把折子送到这来了。”
傅官临取过来看,果真是这年少的天子特意誊抄了一份折子,送来给他们过目。
祝华初摆手,“放下吧。”
要不怎么说他俩是陛下的肱骨之臣呢?身在其位,必承其责。
傅官临也不废话,“一人一半,你挑左边还是右边?”
“唉……”
祝玉尧正坐在花园双手托脸,悠闲地数池中的鱼。“嫂嫂,我看上次做的姜片梅阿兄很是喜欢,要不我教你做?”
“阿尧这样细心,怪不得方微如此疼你。”
祝玉尧撇撇嘴,嘟囔道:“怎么不是我疼他?”
温随掩唇轻笑,“是是是,是你疼他。所以他时时刻刻都要把你挂在嘴边。”
祝玉尧思索一下,存心逗她。“嫂嫂的意思是夫君只会嘴上说?”
温随也不恼,“阿尧这张嘴啊,是越来越厉害了。”
“他待你如何,你自己还不清楚?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对你?”
温随见她半天也不说话,以为她又在嘴硬。“只要你们好好的,谁疼谁有什么要紧的?夫妻之间没必要争个谁是谁非。”
“哦……等一下!这是什么味道?”祝玉尧蹭地站起来,四处嗅嗅。
温随忍俊不禁,掐她的脸颊肉,“阿尧说的莫不是我娘家寄过来的酒?”
祝玉尧勾了勾她的手指,撒娇道:“哎呀嫂嫂,给我尝一点,就一点点——”
温随咳了一声,“行,但是阿尧得听我的。”
祝玉尧后来才发现,其实温随是一直等着她主动提呢。
回去的时候,傅官临视线锁定在她二人挽着的手上面,“你们聊得开心吗?”
祝玉尧直接在温随身边落座,半开玩笑道:“开心,我方才还说今晚要与嫂嫂一起睡呢!”
祝华初立刻坐直身子,护住温随的手。“不行!”
傅官临一怔,“这主意怕是不行。”
温随碰了碰祝玉尧的胳膊,示意她先别说话。“我倒是觉得阿尧的提议不错,要不今天你们……凑合一下?”
傅官临温柔的笑意僵在脸上,看向祝玉尧的眼神炙热。“夫人是存心想让我着急,只是夫人忘了,孩子也不离开你。”
祝华初眉头蹙成一团,“什么凑合?小孩胡闹也就算了,泠泠你也这样!”
祝玉尧一耸肩,缩在温随身后。
温随笑道:“怎么不行?我们姐妹一处,你们兄弟一处,正好相伴。”她指向堆成小山的折子,“正巧你们不是还要处理公务吗?我们也帮不上什么。”
祝玉尧正默默地给她打气,闻言一个劲的竖大拇指。
傅官临的声音虚弱地传来,“夫人,我不舒服。“
祝华初有样学样,也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
祝玉尧凑到傅官临身边,傅官临刚要靠在她身上,她来了一句:“装也没用。“
傅官临轻叹,无声地压迫她。“你真舍得?“
温随则笑着拍了拍祝华初的肚子,“又要苦肉计?“
祝华初顺势揽住她,“既然看穿了,留下来陪我可好?”
祝玉尧和温随站起来,异口同声。“我们要去休息了。”
两个人躺在榻上,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从小时候说到现在,从天亮说到天黑。兴起的时候还笑个不停,完全顾不上隔壁有孕的二位。
傅官临还保持着祝玉尧走时的姿势,听着若有若无的声音,苦笑道:“倒是把我忘了个干净。”
祝华初已经半躺在榻上,“方微,这就是独守空房的感觉吗?她们到底在聊什么?”
傅官临:“……”
祝玉尧将食指竖放在唇中,侧耳听着隔壁的动静。“嘘——”
“嫂嫂,你说这会儿他们总该睡了吧?我们是不是可以依计行事了?”
温随静候片刻,蹑手蹑脚走到门前唤来两个婢子,又掩上门,反复叮嘱务必错开时辰,千万不要大张旗鼓惹人察觉。
不料有个丫头胆子小,怕自己闯祸受罚,竟偷偷溜去了隔壁。
祝玉尧正美美地攥着酒杯往嘴里送,房门忽然被推开,她猝不及防,大半的酒洒到了被褥上。
傅官临立在门前,一只手提着酒坛,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夫人睡得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祝玉尧立刻闭着眼睛装死。
傅官临走过来,无奈道:“这酒味可藏不住。“
祝玉尧和温随默契地装作刚刚睡醒,“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傅官临坐在榻边,摸了摸肚子。“夫人睡得好吗?梦里自己有没有变成小酒坛子?”
祝华初也跟了过来,“你们也是没良心的,不怕熏着孩子吗?”
温随用手扇了扇,然后起身轻轻推了推祝华初。“快去睡,我们心里有数呢。”
祝玉尧附和道:“对啊对啊,我们没事的。”
傅官临静静地看着她,“可我有事。”
祝玉尧一愣,“啊?你怎么了?你肚子疼?”
傅官临指了指肚子,“它会担心你,所以连带着我也不舒服,我等的心焦,便忍不住来找你。”
“我只在这里陪着,不说话,好么?你还要赶我走吗?”
祝玉尧:“……”
祝玉尧是受不了他这样卖惨,她只能用眼神向温随求助。
温随反而笑了出来,“你们身子特殊,总要顾念着孩子。况且我们姐妹之间的私房话,你们听着不合适吧?”
祝华初的尾音拖得长长的,透着几分无力。“好——那明早我们再过来。”
傅官临指腹蹭过祝玉尧的指尖,眼神暗淡了不少。“我会想你。”
祝玉尧趁着没人看见的一瞬间,飞快地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然后她余光瞥见他弯了下唇角。
祝华初不情不愿地出门,嘴里还埋怨道:“小孩子喝什么酒?喝的明白吗?”
事实证明祝玉尧和温随在某些方面是同样的不靠谱。
二人相视一笑,这次倒学聪明了,一直等到夜半时分。祝玉尧反复确认好了隔壁的烛火已熄,大家也都歇下了,才亲自出门夺回那坛酒。
当然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两个人喝得人事不省,各睡床的一头,呼吸间尽是浓重的酒气。
天微亮时,傅官临和祝华初轻轻将门推开个缝,当即被扑面而来的味道熏得头晕脑胀,久违的孕吐席卷而来。
“唔……咳咳……”
祝华初还稍微好些,傅官临捂着胸口半晌缓不过劲,又因为吐得太急扯得腹痛。
祝华初焦急道:“方微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医士来?“
傅官临白着脸摆了摆手,另一只手护着小腹。
祝玉尧和温随横七竖八地躺着,两只空酒坛滚落在地。
祝华初顾不上身前挂着个肚子,快步上前晃了晃两个人,结果两个人全无半分要醒来的迹象。“真是好啊,你们真是打定好主意气我们了!”
傅官临面色阴沉,声音带着些冷意。“让她们睡吧,等醒了再说。这件事没这么容易过去。”
祝华初压着怒气,深吸一口气。“好,我倒要看看她们还有什么话说。”
傅官临为祝玉尧掖好被角,“阿尧,醒了我们慢慢说。”
也不知过了几许,祝玉尧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又撑着胳膊起身,这才渐渐回过神。她猛地一转头,眼见窗外夜色渐浓,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她连忙摇醒还在梦中的温随,“嫂嫂!快醒醒快醒醒!出事了!我们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温随脑中轰地一下,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完了。”
祝玉尧绝望的捂着脸,“完了……”
两个人匆匆收拾妥当,又漱了漱口,假装无事发生。
婢子来得及时,“夫人,侯爷在正厅等你们呢。”
两个人心虚地对视一眼,“好,这就过去了。”
待到她们进去,傅官临与祝华初端坐厅中,谁也没抬头。
祝玉尧清了清嗓子,“夫君,那个……”
傅官临的面色异常平静,“醒了?这一觉睡得可好?”
祝玉尧哈哈一声,“好……吧?你们吃东西了吗?要不要准备些什么?”
无人回应。
祝玉尧尴尬地自说自话,“那想必是吃了,已经不早了。”
祝华初冷笑一声,“你们呢?酒可醒了?”
温随立刻回道:“醒了。”
“那就好,夫人可记得昨天喝了多少?”
温随诚实地回答了个三,随后突然意识到第三坛是被藏在被子里的,想补救时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