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人来人往相互推搡着,将祝玉尧的计划打乱,她被迫跑进了一个死胡同。
女子扶着墙骂道:“小混蛋,我看你还能跑到哪儿去!”
祝玉尧见前方黑压压一片人,暗道不妙。只是如今躲也躲不过去了,她反而没那么烦躁了。
祝玉尧抬了抬下巴,“看来你们是上次被收拾的不够,还有这么大的口气。”
女子喘着粗气,“也不知道是谁被打到半死,手下败将。这次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救你!”
祝玉尧轻蔑一笑,指了指她的脑袋。“我一个人打你们一群,还腆着脸好意思说自己占上风。我看你们是牢饭吃的不够,没脑子思考,或者根本就是没脑子!”
“你!”那女子用手指着她。“今日我定要好好收拾你,傅官临就等着给你收尸吧!”
“伤了我,你真承担得起后果吗?”
那女子先顿了顿,后又狂笑道:“若不是有人担保,你以为我们凭什么安然无恙?别以为傅家能只手遮天,他算个屁!”
“何况……你真以为你和傅官临那点事儿没人知道吗?”
祝玉尧的心猛地一沉,“说什么疯话。”
女子表情扭曲了一瞬,“引诱徒弟,做出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他还有脸活着?”
“他爹要是知道自己教出这么个儿子,会不会后悔当时没掐死他?”
她往前走了几步,恶劣地勾了勾唇。“你猜猜,傅官临什么时候会遭报应?”
女子朝着外面就要喊:“大家快来看一看,这师徒之间啊——”
‘啪!’
祝玉尧动了动手腕,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
那女子脸部高高肿起,被甩得直接半倒在地上。
“傅玉尧,你找死!”
那女子气上心头,忘记了自己的任务是在坊间传播消息,现在只想狠狠教训祝玉尧。
结果突然又乌泱泱围上来一群人,整个场面混乱不堪,打作一团。祝玉尧也顾不上来的是谁,抓住那女子的头发就是不放,铆足了劲对她又踢又咬,当然祝玉尧自己也是鼻青脸肿。
不过祝玉尧现在的目标就是:只要比她伤的少,就是赚到。
最后那女子被打得一言不发,喘息微弱。而祝玉尧还站起来骂了两句:“就你也配说我师父?手!下!败!将!”
官兵吼道:“里面干什么呢!打起群架来了!都给我带走!”
但他们的人只带走了那些混混。
那女子绝望着控诉,“怎么不抓他们?”
官兵冷冷一笑,“第三次了吧?刚出来就找事,抓的就是你!费什么话?”
要说起她们第一次进去吃牢饭,好像也跟祝玉尧有关系。
那时候她们专门挑着身子弱的老人欺负,将人家用来维持生计的小买卖折腾的做不下去,搅得这片小地方不得安宁。
祝玉尧报了官,本想着做好事不留名,结果被那女子知道了,于是便结下了梁子。
而上次,女子带着这群人寻仇,祝玉尧是没帮手才落了下风。
祝玉尧呲牙咧嘴地捂着自己受伤的地方,虽然是皮外伤,但也够她喝一壶的。就是不知道脸上的能不能消,万一留疤了……就是冒着入狱的风险,她也要回去再打一顿。
这群人以寻衅滋事的名义被带走了,而她站在人群中央,是救民众于恶霸手中的勇敢姑娘。
她如同得胜将军一般昂首挺胸,享受着来自周围人赞叹的目光。
然后她一扭头,傅官临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将她上上下下全都看了一遍。也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他眼睛红着。
嘻嘻,完了。
他冷笑了一声,转头就走。可祝玉尧根本走不快,眼见着人要消失,急着喊道:“师父!等等我!”
傅官临放慢脚步,瞥了她一眼,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祝玉尧这才看见他手里还拎着什么,大包小包的,有股香味。闻着好像是……烧鸡。
她像只鹌鹑般老老实实跟在他后面,然后他转头去了药房,出来的时候身上又多了个包裹。
祝玉尧准备接过来,他就一言不发躲开。
自家马车停在他们面前,祝玉尧眼巴巴看着傅官临上了车,然后又谴了小厮扶她上去。
“师父……”她怯生生唤他。
傅官临不应,只是靠在马车边上闭目养神。
“你生气了吗?”祝玉尧壮着胆子挪近些,他就躲得更远。“你理理我呗……”
傅官临:“……”
这一路上她的嘴没停过,他的眼睛也没睁开过。
回府之后,祝玉尧一瘸一拐地往里走,鸢时惊呼:“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祝玉尧蛮不在意道:“没什么,就是打架了。”
“又打架?上次你受伤以后,你都不知道——”鸢时见四下无人,才小声道:“你都不知道那次家主有多吓人,从来没见他那么生气,感觉他随时能杀人!”
祝玉尧有些羞愧,“让你们担心了。”
鸢时摇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觉得你还是先去找家主一趟吧,他那样子让人害怕,这感觉可不怎么好。”
“哦……”
鸢时害怕,可祝玉尧也害怕啊!
她磨蹭了半天才到正厅,“师父,我来上药。”
祝玉尧看见金疮药,刚要拿起来就被傅官临拿走。
他刚碰上她的胳膊,她就嘶了一声。然后傅官临也不敢动她了,只生硬道:“坐过去。”
祝玉尧瞄了他一眼,看不出他的情绪。
“师父,我饿了。”
傅官临冷冷道:“让人煮了粥。”
祝玉尧想起那只烧鸡就心痒难耐,“可师父明明买了好吃的,我想吃那个。”
傅官临没有丝毫动容。“闯祸了就不许吃。”
她可怜兮兮地说了个知道了。
“那……你吃了吗?”
傅官临呵了一声,终于施舍给她个眼神。“你在乎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祝玉尧手足无措,“我当然在乎啊。”
“是吗?你着急打架的时候可曾想过担心你的人?可曾想过我和孩子?”他自嘲地笑笑,眼底一片荒芜。“也罢。是我们在你心中无甚地位,你不在意也是应当的。”
傅官临本来今日格外不舒服,结果听说她出了事,急得顾不上自己,如今倒也显不出难受。
祝玉尧此刻也是满腹委屈。本想着自己受了伤能得到傅官临的安慰,却先等来了一顿数落。
“被欺负了难道要忍着吗?”
傅官临手一顿,“你以为我是要你白白受欺负?”他捏住她的下巴,“是你做事从来只顾着自己强出头,丝毫不考虑后果!”
祝玉尧梗着脖子,“我没有!是她们找我麻烦,上次是,上上次也是,我没有强出头,我是自保反击,我什么也没做错!”
傅官临的手收紧,“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是吗?我教你的全都不记得了是吗?”
祝玉尧痛得眼睛冒泪花,但依旧不低头。“师父教我敬老慈幼,教我宽仁厚德。我没做错!”
傅官临被她气得腹中发痛,他微微仰了仰头,闭着眼睛平复。“你以为是谁帮了你?你怎么能安然无恙?”
祝玉尧挣扎开他的手,起身与他面对面。“你派人跟踪我?你怎么能——”
傅官临声色俱厉,“我只是怕你出事!”他的手放在腹前按了按,“事实证明你自己不能处理好,如果我的人晚去了一步,我今日还能看到你吗?”
祝玉尧气势也没那么足了,“那你也不能这样。”
“因为我害怕!”他急急地打断她,“自你出事以后,我便起誓再也不让你单独出门。若你真的……你让我怎么办?”
他骂她:“不知天高地厚。”
两个人对着喘气,然后傅官临弯下腰,眉头挤在一处。“呃……”
祝玉尧毕竟年轻气盛,适才忍不住回怼几句,全然忘了他的身体状况。
他这一痛,让她冷静不少。
她确实考虑欠佳。
“师父……”
“别叫我。”傅官临一只手扶住桌子,撑着与她对视。“不是想知道我是如何想的吗?现在我告诉你,你听好。”
“如果你真的不想活了,我就先死在你面前。一尸两命,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我能不能说到做到。”
祝玉尧被他的模样吓得不敢吱声,只愣愣地看着。
“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后果,那你现在发誓。你看着我,说你永远不会抛下我,说你知道自己错了,再也不会如此莽撞冲动让我担心。”
祝玉尧举起手,抬至眉前。“我永远不会抛下师父,我知道自己错了,再也不会如此莽撞冲动。”
傅官临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好……”
“过来,到我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