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占弟妻[双重生]_安隐行【完结】(98)

  “那日长阳殿内只有你和沈崇珩,你告诉朕,是谁走漏了风声?让燕绥提前得知沈崇珩前往河西的消息,险些让朕的谋划付之东流!”

  杨忠仓皇向前爬了几步,急道:“陛下!陛下明察!沈将军他,他久掌兵权,与河西世家盘根错节,说不定是他……”

  “住口!”祁裕冷然打断他,斩钉截铁道,“朕信他有不臣之心,却不信他会把我朝百姓推向北戎铁骑之下!如此,他就不是沈崇珩!”

  犹如晴天霹雳轰至杨忠头顶,他直接瘫软趴在地上。

  祁裕抄起案前的一册密档砸到杨忠面前:“你自己看看!燕绥这些年贿赂朝臣,买通边将,借着互市由头私运铁器良药送往北戎!一旦开战,那些精铁就会对准朕的子民!”

  窗外灌入的冷风吹动密册,哗哗作响,待到杨忠惶恐抬头,正好停在了某页行贿官员名单,朱笔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杨忠连滚带爬至阶下,磕得满脸鲜血:“陛下!陛下饶命!奴才一时糊涂!陛下念在奴才鞍前马后的情分上,饶了奴才一命吧!”

  祁裕漠然道:“你跟了朕多年,朕会让你走得轻松些。”

  两个太监恰到时候地迈入殿中,诚惶诚恐地弓起身子待命。

  祁裕道:“赐白绫。”

  内侍即刻架起杨忠而出。

  “陛下!陛下——!”

  撕心裂肺的哭喊湮没于重重宫门,终至不闻。

  *

  烛火映照出床榻上女子苍白的面容,气若游丝,林晏桢焦急地守在床边,对正在诊脉的无垢道:“法师,挽棠她如何了?”

  无垢凝神须臾,道:“脉息浮乱,但无性命之虞。”

  温禾担忧道:“那她为何还没醒?”

  无垢道:“因为她是故意……”

  “咳咳咳咳!!!!”

  濒死之人忽地惊坐而起,猛咳几口血,林晏桢急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裴挽棠沙哑道:“晏桢,我没事……咳咳……你别担心……”

  林晏桢颤抖地擦去她嘴角的血渍:“快躺下,别乱动。”

  这一伤仿佛抽了她的骨,裴挽棠柔弱地依偎在林晏桢怀里,啜泣道:“都是我的错……我就是气不过,他从前那样伤害你,我才想着给他点教训。”

  “晏桢,你莫要怪我,都是我的不好,你也莫要怪他……我不想因为我,坏了你们二人的情分。”

  她伏在林晏桢肩头,泣不成声,似是受到天大的委屈。

  窗外,沈崇珩看着这一幕,负于身后的手死死捏紧,发出咯吱的骨骼擦动声。

  陆巡抹了把额头冷汗。这位裴宗主作戏起来竟比家主还炉火纯青,好话歹话都让她说完了,显得家主里外不是人。

  得,遇上对手了。

  沈崇珩听着里面装腔作势的哭声烦躁不已,甩袖离去。

  屋内,裴挽棠耳朵悄然微动,她渐渐收了抽泣,倒回床上,投给林晏桢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晏桢,你不用管我,去看看那负心汉吧,他伤得比我重多了。”

  林晏桢微微怔愣,后知后觉品出了一丝异样。

  沉默的无垢忽地开口:“裴宗主说得不错,沈将军若不及时医治,恐折数十寿元。”

  *

  林晏桢走出来时,四处已点燃灯火,葳蕤火色照出庭院里的那道孤立身影,他正在拾掇着周遭倾倒的物什。

  沈崇珩第一时间注意到她,他停下了动作,难得有些局促:“院子里这些我已吩咐陆巡叫人过来收拾,他们很快就赶过来。”

  林晏桢没说话,朝他一步步走来,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

  沈崇珩莫名窘迫:“尽量……复原成以前的样子。”

  林晏桢依旧无言,二人距离却在快速拉进,沈崇珩东拉西扯地解释:“我本想去街上买你爱吃的……现下耽搁了,不过也不晚,我这就去!”

  他作势动身出门,林晏桢阔步拦至他身前,定定地注视他,眼里似有灼热火光,一下子烫进沈崇珩的心口。

  “你随我进来。”林晏桢牵着他步入正房。

  房内并未点灯,一进来视线黯淡下去,林晏桢关上房门,彻底隔断了外界微弱的亮色。

  沈崇珩不知她在想什么,脑子里盘算着该怎么认错赔罪,忽觉身前一暖,林晏桢居然一声不吭地抱住了他。

  惊喜来得太突然,沈崇珩当场定住了,直愣愣的跟个木桩似地。

  “桢……娘?”他不确信地要触及她,又怕会击碎这个梦,只虚虚放在她的背上,不敢用力。

  林晏桢埋在他心口处,闷声道:“沈崇珩,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沈崇珩心下一软,以为是他不久前吐血求怜惜吓着了她,愧疚道:“桢娘,我没什么大碍,只是看着吓人。”

  林晏桢固执道:“你必须答应我,要长长久久地活着!”

  沈崇珩立马哄道:“好,我答应你。”

  “你发誓。”

  “我发誓,一定长久地活下去。”

  怀里的女子忽地抓紧他,生怕他会消失,她几个吐息堪堪平复好跌宕的心绪。

  室内陷入短暂地安静中,蓦地女子郑重地声音响起:“沈崇珩,我想好了,就按你以前说的,我们重新开始。”

  恍若有璀璨烟火轰然炸开,其震动之声如听仙乐耳暂明,沈崇珩神魂震荡,待到他总算确认出这句话是真实的,眼眶霎时一热,他猛然将她摁进怀里。

  切合的相拥终于感觉到为彼此砰然失序的心跳声,他激动万分,血液亦为之沸腾,灼烧。

  沈崇珩越搂越紧,恨不能让体内的火将他们二人烧成灰混作一起,如此他们到死也是难分彼此。

  许久,仓促紊乱的气息才渐趋平稳,他终于找到了他的声音,哽噎道:“好,好!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幽怨怨夫 沈某人直勾

  温禾方走, 榻上病殃殃的红衣女子一扫适才弱不禁风,她坐起身,冷道:“和尚, 你管得太宽了。”

  无垢从袖中取出一只药瓶搁在床边案上:“此药对施主治伤有用。”

  裴挽棠有些意外, 嘴角牵起意味深长的笑:“我一个瞎子, 哪看得见药放在哪儿。”

  她摊开手心,食指微勾:“递过来。”

  无垢手上拨动的念珠一顿,他凝着女子似笑非笑的模样, 尚不知她在打什么算盘。

  “快点。”她不悦催促, “法师宅心仁厚, 这点小事应当不会拒绝吧?”

  无垢走近, 甫一将药瓶放入她掌心, 裴挽棠突地一个擒拿扣住他脉门,奋力一拽!

  投射在墙面的两道影子交错之间, 女子欺身压将人按在床上,居高临下, 笑颜如花:“听说净尘寺弟子修的是金刚身, 功成后刀兵不入, 我来试试这玄妙功夫是真是假!”

  她一掌震向他的心脉, 无垢只手挡格,两人在方寸之间拆了数十招, 涌动的劲气撞得烛火摇曳胆颤。

  红衣翻飞, 招招狠辣,僧袍如雪,细润无声,不消一炷香的时间,裴挽棠新伤旧伤一同发作, 令她不得不转攻为守,而这一退,眨眼之间就被钳制在榻上,无处反击。

  裴挽棠探到他保留的实力,不忿:“你让我?”

  无垢温声道:“裴宗主有伤在身,不宜动武,贫僧亦不好斗。”

  裴挽棠不屑一笑,她就势仰躺回榻上,红衣墨发似水荡漾开来,犹如盛放海棠花倒影在波光湖水中,妖冶美艳。

  她曲膝有意无意蹭过僧袍下摆,语调慵懒中又黏着勾人意味:“法师不喜斗,可喜欢这样?”

  无垢面上惯常的温和散去几分,他撤手起身,与此同时,裴挽棠猛然飞扑,双臂锁住他的脖颈,顺势侧方翻滚,重新将他压至身下。

  攻守再次异位,烛火青烟缭绕,朦胧了重叠帐影,如梦中观花,水中捞月,化作一团虚幻。

  无垢道:“还请裴宗主自重。”

  裴挽棠倾轧下身,红唇轻启,暧昧横生:“我有几斤几两之重,自是知晓,法师与我交手间也应该知晓吧?”

  无垢平静道:“裴宗主何须试探贫僧。”

  裴挽棠饶有兴致道:“哦?我试探你什么了?”

  无垢道:“裴宗主隐迹行走西域,为夺秘籍树敌无数,你怕贫僧也是冲着那东西来的。”

  裴挽棠冁然一笑,指尖戳中他心口处,邪肆乖戾中毫不保留地泄露出杀意:“你放心,本座的剑很快,不会让你死得太难受。”

  无垢平和道:“裴宗主不想杀贫僧。”

  裴挽棠好整以暇道:“谁给你这个自信?”

  无垢道:“裴宗主曾扬言,剑宗之人不可弑杀净尘寺僧众,否则将受宗门追责,不死不休。”

  裴挽棠凝于指尖的锋利之气消散,她漫不经心地直起身:“你不说这事,本座差点忘了。”

  她忽地想到什么,戏谑道:“本座不杀你,都说净尘寺修行的僧人元阳至纯至精,能抵旁人十年苦修,容本座亲自一探是否徒有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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