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骤然一凉,林晏桢蓦地回神,惊吓地看着黑暗里作乱的大手。
……
林晏桢咬牙不敢出声,身体几乎是在他逾越时瞬间有了反应。
男人跨过伦|理和礼法这条界线,在恣意撩拨着她的神经。
如斯离经叛道,如斯惊世骇俗!
林晏桢想叫他滚开,话冲到喉咙间,被什么堵住般,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主人,我的主人,求你多垂怜我几分。”
……
林晏桢越发心惊胆寒。一个明晃晃的事实在反复提醒她和他曾经的关系!
疯了……疯了!他简直是疯了!
林晏桢惊怒交杂于一团,这次她没有受到异香的影响,却是被他唤醒了他日日顾留于她身体的记忆!
她挣脱不得,反抗不得,身体上的依恋,精神上的折磨,快要将她的身与魂剥离开来!
林晏桢脑子已然融成一团,她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恍惚间她听到了一声含糊的两个字“等我”。
*
“小姐……小姐,你醒醒!”
晃动之中,林晏桢困乏地睁开了眼,她呆滞地望着这白纱帐顶,似一团迷蒙的雾气遮蔽她的感知。
视线里,探出一张清丽担忧的脸:“小姐你怎么了,出这么多汗,是魇着了吗?”
林晏桢猛然弹坐起,这出其不意的动作直接和绿萼撞了头!
绿萼痛呼一声,捂住额头后退,倒抽了几口冷气。
她正要追问小姐到底怎么了,便听到林晏桢口中喃喃:“真的?这是真的!不……他是假的,假的!”
林晏桢抱着头,失神地蜷坐着,翻来覆去地念这几句。
绿萼吓坏了,她冲过去捏住林晏桢的双肩,喊着:“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小姐你看看我,我是绿萼啊!我是真的!”
林晏桢眨了眨眼,目光触及到绿萼关切的脸庞上,渐渐聚焦。
她脱力般往床外栽去,绿萼赶紧将人接住,林晏桢疲惫地合上眼:“他呢?”
绿萼第一时间反应出那个“他”是谁:“王名一早就离开了,嘱咐了很多话,让我照顾你。”
她哼道:“还需要他说!我自己家的小姐我能不照顾?真是多此一举,假模假样!”
她从袖里不情愿地掏出一封信,递给林晏桢:“这是他临行前托我交给小姐的。”
林晏桢打开一看,上面写的全是昨夜叮嘱她的话,如此温情脉脉的词句,落在眼里刺目灼人,冰寒入骨。
千头万绪交杂在脑子里,林晏桢嗓音沙哑:“绿萼,你先出去,我想静一静。”
绿萼关切地看了她一眼,悄然出门关上。
林晏桢揉着眉心,头疼欲裂。
即便她无法接受,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必须找到应对的办法。
沈崇珩的势力盘根错节,前世他威震边疆,内慑朝臣,哪怕他有过一时的困顿,没过多久也被皇帝起复重用了。
归根结底,澧朝离不开他这把护佑神剑,她的反抗于他而言,如同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林晏桢有些气馁地仰倒在床上,对着干不行,那就逃吧,逃得远远的。
那么问题来了,逃到哪里去?
林晏桢心绪不定了一个上午,坐在书房里盯着宣纸上勾出的几个地名,最后无一例外地被她叉去。
“林师。”温禾在门外敲门。
林晏桢喊了进,温禾推门而入,她道:“林师,我想回杏雨村,给我阿娘立一块碑。”
“好,我让绿萼陪你回去,一路上有个照应。”林晏桢抬起头看向温禾,近日发生了太多事,她也没有和温禾多聊聊。
曾经木讷胆怯的姑娘,如今坚定沉稳,似换了一个人。
这固然好,可这成长的代价于她而言,还是太残忍了。
林晏桢柔声道:“我此前说过,我会倾尽所有教你,你是怎么想的?”
当时温禾丧母,情绪激烈,她十分理解,如今万事将平,她也想听听她这位学生真实的想法。
温禾眼眶微红,她扑通跪下,顿首道:“还请老师授业解惑,学生将一生追随老师!”
林晏桢起身将她扶起,欣慰道:“好,如此,我也不算是辜负你阿娘当初将你送来,希望我能教导你的嘱托!”
许是太激动,她偏过头掩口咳嗽,温禾道:“林师,你今日精神不济,可是病情反复了?我这去叫苏叶医师过来!”
林晏桢拽住她,堪堪止住咳,虚弱道:“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我会顾好自己。”
她想到什么,眸色忽然一冷:“至于那位苏医师,我亲自去找她!”
作者有话说:
改麻木了
第45章 万里山河 他居然也重
回春堂里面水泄不通, 灾后流民一直排到了门外,孙郎中坐在诊台搭脉,两个学徒穿梭在药柜与诊台之间, 忙得不敢停脚。
林晏桢从人缝里穿行而过, 一个学徒眼尖, 迎上:“林姑娘,您是来复诊的吗?”
林晏桢:“我来找苏叶姑娘。”
“师妹正在后院晒药,我带您过去。”学徒笑着领她往里面去。
一路上, 林晏桢状似无意地问:“我记得你才跟在孙郎中身边不久, 却叫苏叶师妹, 她是孙郎中近来新收的徒弟?”
“师妹是地动后才来江宁的。”学徒佩服道, “她可厉害了, 药性脉理一学就会,师父当场就收她为徒!”
林晏桢笑意未达眼底:“原来如此。”
学徒道:“到了。”
一眼望去, 庭院内皆是装了药材的竹匾,苏叶蹲在地上正在翻晒, 学徒喊道:“师妹, 林姑娘找你!”
苏叶抬头, 拍掉手上的药渣, 笑意盈盈地走来:“林姑娘,身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林晏桢侧头对学徒道, “你先去忙吧, 我和苏姑娘说几句话。”
学徒应声退去。
林晏桢再看向苏叶,温和的笑容尽失:“我来感谢苏姑娘,多亏你明察秋毫,才让我看清了某些人的真面目。”
苏叶道:“林姑娘不被虚情蒙蔽,已是难得。”
林晏桢话锋一转:“我看清了他, 但还没看清苏姑娘你。”
苏叶眉峰微蹙:“林姑娘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别急。”林晏桢似笑非笑,“你很快就懂了。”
话音未落,她掌心一翻,直扑苏叶面门!
猝不及防的一击,苏叶凭着本能侧避,掌风擦过额前的发丝,对方的冷嗤随之飘来:“果然。”
苏叶迅捷地退开数米远站定,面色渐沉。
隔着半丈之距对峙,满院药香,激荡起剑拔弩张之势。
苏叶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林晏桢道:“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便观你气息绵长,下盘平稳,落脚轻却沉,重心在腰胯,这是常年练武者的习惯。”
苏叶冷声道:“江湖儿女,会些防身功夫,不足为奇。”
林晏桢道:“起初我只是对你多留了几分心,可惜你太急,出现的时机又太巧,仿佛过来就是为了戳穿此事,一口咬定房内有沉香。不妨告诉你,这半月以来我从未点过一支,苏姑娘的鼻子未免太灵了些!”
苏叶有一丝错愕。
林晏桢道:“你在暗中监视我!”
“我是在观察你。”苏叶挑明,“沈崇珩离开江宁那日,我进入过你的房间,发现了异香的存在。”
她冷嘲道:“沈崇珩行事阴诡,暗地算计你,此等卑鄙小人,根本配不上你!你我同为女子,何不联手对付他?”
林晏桢讥讽:“你不过是拿我做刀,然后坐收渔利,真有本事,何必龟缩于此,迟迟不敢对他下手?”
苏叶脸色一青:“你!”
“你料定我是沈崇珩的软肋,他必定会对我手下留情,你的胜算更大了。”林晏桢冷笑,“他是奸诈小人,你也不遑多让!”
苏叶眼神凌厉:“看来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猛然间,苏叶身如飞箭窜出,直取林晏桢咽喉!
林晏桢错步一避,苏叶落空,手肘横撞她肋下,另一手化掌为刀,斜劈向她肩颈!
两人身影在竹匾间交错腾挪,不过三五息,便已拆了十几招。
苏叶暗自心惊,她以为此人病恹恹,只会花架子,不过两招落败,结果对方的掌法看着绵软,每一次格挡都卸去她的力。
攻势总似打进棉花里,隐隐与她打了个平手,苏叶不免得焦躁。
不多时,捕捉到林晏桢逐渐急促的呼吸,苏叶道:“能与我过招到现在,已然不易。可惜,你这身子不争气,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的!”
招式越快,拳掌接踵而至,林晏桢明显露出疲态,接连后退。
苏叶眼里闪过胜券在握的锋锐之色,全身之力聚于右掌,挟着罡风震向她胸口!
这一掌,足以折断对方肋骨,任她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