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您来这边怎么不告诉我?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范琳榕的伯父打来了电话。
殷非异一个人去冷静,陆珥索性快乐办公。
“范总。”她客气道,“不必麻烦了,我在婚假期间,只想过二人世界。”
“哈哈哈哈,蜜月,这是一生的珍贵记忆啊。我这个糟老头就不去打扰你们夫妇了。不过我手里有两张音乐会的票,现在就送过去,明晚你们一起去吧。”范总发出浑厚的笑声,“我知道殷总的地址。”
“我们行程已经安排好了。”陆珥推辞。
现在这个僵硬的关系下,殷非异怎么可能有心情看音乐会。
她做梦都想象不到这个画面。
“世界级的小提琴艺术家,还是中国人,异国他乡难得的缘分!”范总道,“一票难求,我托了人才搞到,总不能浪费了!要不然你问问殷总?”
“……”陆珥不想再跟他啰嗦了,更不想跑去找殷非异,于是她道谢,“谢谢。”
程君寒那边正在给她发消息。
程君寒还没回去,她询问陆珥的回国日期。
她跟程君寒的好友是周楷鸣从中介绍加上的,但是程君寒跟她完全不熟,她主动找过来,反而让陆珥不确定她有什么意图。
陆珥把程君寒发来的消息读了两遍,谨慎地回复:“还不确定,程总有什么意见?”
程君寒很直白地回复了:“……我能跟你们一起回去吗?我得带一只狗回国。”
陆珥:“啊……”
程君寒还挺有爱心。
程君寒停了一会儿,发了一长串,和盘托出。
“我之前在这边读书,这狗是同学的,今年已经九岁了。但是舍友不能养了,我准备把它带回去。”
“……”陆珥委婉道,“要不然,你去问问殷非异?”
那飞机又不是她的,她也管不了。
程君寒就是为了避嫌才找陆珥的,她诚恳地说:“陆总,你们在一起的话,麻烦你帮我问问吧。我可以不上飞机,狗在笼子里,带它一程就行。”
陆珥跟程君寒说了“等等”,便拿着手机站起来。
房子太大,也没什么人住,没有人气,陆珥环顾四周,没看到殷非异,竟有点不安。
这地方明显不是属于她的房子,她像个误闯鬼屋的旅人,仿佛猛鬼随时都可能从暗处扑出来。
她诧异地想:昨天看着风景还挺美的,今天怎么有点吓人了?
殷非异在与不在区别还挺大,他似乎有镇宅的功效。
但这好笑的念头只是一闪而逝,陆珥把自己逗乐,就去坐电梯。
殷非异应该在楼上的,他说要静一静……她该不该打扰?
殷非异听见了脚步声。
他轻点鼠标,将电脑上的多个监控画面藏起来,面无表情地翻开一本书。
陆珥来找他干什么?她不是“忙”么?
还是说她也有跟他一样的恶癖?主动靠近自己怨恨的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下意识整理衣领,又匆忙翻了一页书。
沉着,冷淡。
但脚步声又停了。
门没关,他能看到她露出一个小小的衣角。
她不想看到他的脸,就缩在门框外面。
一秒,又一秒——他度秒如年。
陆珥在书房找到了殷非异。
满墙的书,堪比小型图书馆,不知道殷非异在看什么,他翻页有点烦躁。
灯光照在他的侧面,将轮廓勾勒得深刻分明,他眉宇间很冷漠。
好像浑身上下都写着:别靠近我。
她犹豫了一会儿,伸出一只手,轻轻在敞开的房门上点了两下,毫无气势地敲门。
“嗒,嗒。”
这么不情愿……
干脆滚远一些。
殷非异又翻了一页,喉结一动,压抑道:“又怎么。”
“……”陆珥探出头,问他,“要不然,你跟程君寒聊一聊?”
——她说什么?
书页一瞬间皱得不成样子,殷非异气得手抖,几乎想把这本书甩出去,摔在她脚下。
可恨,太可恨了。
她竟然不是来找他的。她果然不想见到他,只是不得不而已。
她是没有心的人。
他压抑道:“过来。先让我高兴,再说别的。”
陆珥:“……”
其实,狗的事跟她没关系。
第五十八章 58约会:有时候,她觉得殷非异难以捉摸。现在的态度,跟之前伏在她膝上哀求
有时候,她觉得殷非异难以捉摸。
现在的态度,跟之前伏在她膝上哀求的模样,判若两人。
而陆珥从始至终都不会取悦他,她每一句善意的话,都会让他生气。
她无可奈何。
“程总说,她想跟我们一起回国。还有一只小狗,也要一起……”她站在门边,看他的表情,“行吗?”
“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殷非异冷漠道,“作为妻子,你应当警惕一切有机会靠近我的异性——过来,站那么远,做什么?”
她之前明明还很介意程家老爷子引出来的那些流言,怎么现在就这么自然地帮上别人的忙了?
这善心唯有用在他身上时,才是正确的。
“……”陆珥慢慢地挪进去,解释,“你不是要静一静吗?”
“你竟为了别人的事,这样逼问我。”殷非异道。
陆珥张口结舌。
她哪里逼问了,只是简单传个话而已。
但殷非异已经在她眼前,他仰头看了看她,忽然道:“你低一点。”
她直挺挺着站着,说:“怎么了?”
“防备我?”殷非异深吸一口气,看她脸上的表情很是赞同,只能说,“你的头发翘起来了。”
陆珥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头顶,那一束翘起来的头发被她的手指压下去,但她的指尖一离开,又翘了起来。
他心里像被那柔软倔强的发梢挠了。
却听她道:“不用管它。”
“程总还在等回复。”她往后退了一步,免得怼在他面前,给轮椅上的人带来压迫感。
但这一步退下去,殷非异却忽地倾身,伸手将她的手腕拉住。
——别走。殷非异心道。
可是他唇瓣动了动,没能说出口。他说得太多了,她应当懂他的意思。
他说:“你说了算。一切都是你的,只要你不想让我跟别人碰面,我就不……”
“那我让她一起。”陆珥道。
一起?
他是让她拒绝!
他不想让任何人无谓地消耗他们的私密时间。
殷非异蓦地一僵,脸色发沉。
但是陆珥没看他的脸色,她立刻给程君寒发消息,随口说:“为了小狗……”
跨国办理托运手续很复杂,小狗也不舒服,殷非异的私人飞机足够大,小狗累了也能活动一下。
“咱们哪天回国?”陆珥问他,“确定个时间,尽快回去吧。”
殷非异心里像破了冰窟窿,血肉边缘结了冰,往下掉着冰渣。
他神情愈发难看:“这么急不可耐?”
“啊?”陆珥懵了,“我们都要工作……”
本来也待不了多久。
殷非异握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他道,“你急着搬走?”
陆珥:“……”
想起他激烈痛苦的态度,她犹豫着,小心翼翼地说:“我不会立刻搬……”
她脑筋狂转,勉强说了一句哄人的话:“我不想让你伤心。”
“……”
或许是这一句话有一点小小的作用,殷非异沉默了一会儿,说:“离开你,我就会死。”
“陆珥,你不能离开我。”
突然上升到寻死觅活,陆珥万分不解,只能无奈地忽略。
谁离了谁,都能活。
她问出一个确切的日期,回复程君寒:“再过四天,可以吗?”
蜜月从头到尾只有一周,这比她想象中的短一点。
不过,程君寒很乐意,她赶着回去继续工作,说了好几句感谢,约好见面时间,便说着不再打扰终止对话。
陆珥坐在书房中的高背椅上,莫名分了神。
眼前的小型图书馆,大部分的书都有点年头,旁边多出来的小书架上那一叠,卷边磨损,微微泛黄,看起来像是读过的。
墙上社科类大部头居多,是她无法用来消遣的那一种……还有……
陆珥目光一凝。
她好像看到了精神病学的英文,在书架的上层,要搭梯子才能够到。与之相邻的还有许多精神分析的著作。
在很久之前,他看这种书?
殷非异的声音忽然在她身侧响起。
但态度冷得像冰:“我爱你。”
“陆珥,我爱慕你。”
她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半点惊喜和羞涩,只有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