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不感兴趣,看过就翻。
陆珥顿了一下,她掏出手机。
陆珏。
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叫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不算太常见。
在同校同级生里,应该没有重名吧?
陆珥已经把陆家那群人全拉黑了,她还开了新号码,换了新办公室,住在安全的酒店,从各个方面跟他们断联得彻彻底底。
她不准备给他们钱,也不准备管什么闲事,陆珏父母俱在,轮不到她管。
她只是看看,这消息说的究竟是什么。
她打开本地消息,有目的地搜索,很快找到了那一条。
一打开,她就看到了陆珏的脸,陆父已经报案了,警方和校方都在找,但至今没有找到他的下落。
可是,聚众打架和失踪?
一直是好学生的陆珥想不出,一个高一孩子能干出什么大事来。
她又想起陆父几个月前就找她要钱,说陆珏要用。他们还跟殷奇辉掺和在一起……
她犹豫了一下,给殷非异发消息:
“如果有人打着我的名义找你,不要理会,更不要见面。”
可能是她想得太多,但重重事情堆积起来,她心里生出担忧。
她知道,殷奇辉的母亲曾试图杀死殷非异。
而陆珏不仅知道殷非异是所谓的“姐夫”……他还是个大脑不太好用的“未成年人”。
她害怕陆珏当人当够了,突然被人利用,做出些恐怖的事情,害人害己。
这种具有成年人体型,却品德不端的怪物不能叫做孩子,而是个不可预料的炸弹。
但殷非异没有立刻回复她。
这不对劲,陆珥想,殷非异回复她总是很快的。
她忽地不安起来。
他应该在公司吧?
陆珥快速付账,出门打了车,径直往殷氏大楼去。
可殷非异迟迟不接电话,她一个外人,没有他的话,进不了公司里,只能等在门禁外。
周哥还在度假,也帮不上忙,她茫然了一会,劝自己别太紧张。
没有人害殷非异。她的担忧太过了。
他也没有她想得那么脆弱,他在公司,身边又有保镖,不可能出事的。
可大概是今天看到了殷非异的伤口和血。
她总觉得,他现在太不安全。
连她都能把他推倒,殷奇辉还曾经冲到医院去欺负他……
陆珥皱眉,道:“停在地下停车场入口。”
她去殷非异放车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他的司机。
自动停车场管车不管人,陆珥成功溜进去,也找到了殷非异那辆独一无二的车。
隔着很远,她好像看到车边人影晃动。
那是司机吗?
她快步走过去,离得越来越近,却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她在车的另一边,其他人被车挡着,她看不清。
只听见一声痛呼,好像有人被打了。
是谁在欺负人?
她一凛,快速绕过车尾,突然听见了殷非异的声音。
“从这爬出去。”
他的语气凉薄到了极点。
他甚至带着不耐烦的轻蔑,像猫捉耗子似的残虐:“现在磕头,实在太晚。”
她停下脚步,怔在原地。
她看清了,殷非异面前跪着一人。
而他端坐在轮椅上,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完全不是她认识的模样。
像陌生人。
第四十五章 45画皮:殷非异心不在焉,只随意扬手,让眼前的人滚开,不要挡他的路。他赶……
殷非异心不在焉,只随意扬手,让眼前的人滚开,不要挡他的路。
他赶着下班,要到陆珥的酒店楼下提前等待。
或许,今天他仍能被她放进去。
想着这一点,眼前的人就越发碍事了。
哪怕他在磕头恳求,殷非异也没有半点动容。
好在那人还算有眼色,毫无廉耻地双膝跪地,膝行着退开。
他扶住额角,一个人影却出现在他的余光里,他随意打量,突地僵住。
那是本应在上班的陆珥。
眼前的人退了几步又哀求,说:“这次你饶了我吧!你给我条活路,我一定看好他,那种事,绝对不会再出现……”
这声音听在他耳朵里只不过是杂音。
然而,这一切全被她看在眼里。
殷非异头一回感到针刺般的不宁。
“闭嘴!”保镖呵斥。
但殷非异什么都顾不得了,他的眼睛直直看向陆珥,连呼吸都顿住了。
被她看到了。
陆珥看着他的目光里,藏着什么神情?
他挑挑拣拣,犹犹豫豫,看出了她的惊讶,茫然……以及他最害怕的退缩。
——他不是个好人。
殷非异恨不得时间倒流,可来不及了。
他的嗓音变得僵硬笨重,缓缓开口:“……过来。”
说的是最常说的话,声音却很小,像怕将她惊走。
“……”陆珥吞了一下口水。
她发现自己走错了地方。
殷非异看着她,目光越发幽深,他唇角紧绷,像是隐忍着激烈的情绪。
有可怖的东西在这张精美的人皮下翻腾,只要她反应错误,怨鬼便会撕开皮囊,拖着血肉内脏,血淋淋地扑出。
这一处境,像书生推门,撞破画皮“梳妆”。
不能进,不能退——唯有僵立于此,魂散当场。
“陆珥,过来。”他催促她。
这一次,他唇角扬起,扯动皮囊,露出一个令人不适的和善表情,眼神却愈发令人惊恐。
他向她伸出手,声音放低了:“你……头发很好看。让我看看。”
陆珥莫名一寒。
现在的他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是跟刚才反差太大了,陡然转变,情绪和立场却都没跟上,他的语气有些僵。
他像努力将她拖回梦境的假人,机械、急切、渴望。
一切都很好。什么都没发生过。快靠近他。
他的态度向她展露这个信息。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走过去了。
近了,更近了,又近一些——
他待时伏击,突然伸手,将她的手腕钳住,拖到身旁。
陆珥皱眉。
捏得她好痛。
“回家吧。”殷非异说,“快,跟我回家。”
陆珥向他侧头,他却不敢跟她近距离对视,只低头道:“我不舒服。”
陆珥:“……”
她忽然觉得荒唐。
刚才还在那欺负人,突然就不舒服了?
这也太假了。
陆珥后知后觉:在她面前,殷非异似乎装成了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他”。
即使被撞破,他还要继续装下去,并且强行要求她也跟着一起假装。
殷非异闭口不言,他只拽着她的手腕,越勒越紧。
他盯着她的手背因为血流不畅变紫泛青,才松开手,抚摸一下,又抚摸一下,最后十指相扣。
紧紧的。
“……”陆珥说,“你今天,感觉还好吗?”
她转移话题,化解古怪的气氛。
殷非异回答慢了一些。
他先把四散的心神收拢,才道:“刚才有点忙。”
他顿了顿,又说:“有人找麻烦——刚才那个,因为我的腿不好,他转投殷奇辉,鼓动他闯祸。”
不是这样。
他又在说假话。
事实上,他想整谁,谁就得求死不能。
那是殷奇辉的母舅段学宏,事故发生前已经被他整到破产,但因为上回殷奇辉冲进医院,推了陆珥,段学宏也要被“连带”。
管教不严,就是同罪,要一块受罪。
……可他在她那里,应该非常脆弱,可怜,任人欺凌,一无是处。
她得同情他,拥抱他。
他离不了她。
陆珥看了一眼他的腿,好像被他说得歉疚了,低头道:“嗯。”
她轻飘飘说了一句:“不过,我只是问你的身体,没问别的。”
殷非异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刚才的话是欲盖弥彰吗?
她是不是在点他?
可陆珥只是那么说了一句,没有下文。
殷非异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他久居高位,说一不二,从来没有过现在这种悬而未决,提心吊胆。
他不停地揣测她的心意,却不敢直白地问她,只敢偷偷看她的脸色……
殷非异突然发现,她颈上落了几根碎发。剪发的时候没清干净,短短的发茬贴在她的皮肤上。
她怎么没察觉?不痒吗?
他的心痒着、颤着,于战栗畏惧中,突然生出奇异的欲望。
他想将那几根头发卷进舌上,嚼在齿间,咽进腹中,让她的一部分扎进他的肠胃,钻入他的血肉,与他融为一体。
要贴近她,缠住她,反反复复地深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