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这个词让她愣了一下。
不可能是陆父。难道家是指殷非异?
陆珥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犹豫道:“不用开,放回去吧。”
范琳榕还拿着手机,可陆珥没有兴致。
她对范琳榕笑了笑,拒绝了她加好友的请求,说:“工作的事,等工作日再说,Z市那边有人对接合作。”
“我还有事,今天就先走了,你们继续玩。”
陆珥走后,满场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许州说:“丁思甜,你满嘴胡言乱语,不就为了乔谨之么?那么大的戒指你没看见?陆珥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丁思甜猛地一惊,“是谁?”
“不是乔谨之,我们都不认识!”许州道,“别在这造假想敌了!”
“结婚了……”丁思甜神色变换,回想起陆珥手上那枚鸽子蛋,还有她脖子上的项链……
她瞧不起陆珥,还以为那么大块的……是饰品。
但如果不是装饰品,是真东西的话,陆珥的老公必然是有钱富豪。
有今天的一切,都是靠她嫁得好吧?
不行,她得去问问佩如。好久没联系了。
那两瓶酒是殷非异的。
陆珥问过服务员,得到了确定的答案。
她脖子上戴了项链,那块红宝石是殷家家传的东西,而这家餐厅,业主就是殷非异。认出她是他的妻子后,经理特意为她解围,还灵活变通地叫了“陆总”,而不是令人脚趾抓地的“殷夫人”。
陆珥又受了殷非异的帮助。
该谢谢他吗?
陆珥拿出手机,转到殷非异的电话号码界面。
她看了看那几个数字,犹豫了一会儿,又将手机息屏。
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他没主动叫她,她就继续住在这里。她明天又要忙起来了。
殷非异说要毁了她。
她需要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做好准备,稳固她的事业。
【她说什么了?】
殷非异问。
除了对餐厅的工作人员道谢之外,陆珥说什么了?
餐厅那边沉默。
殷非异继续看着手机等。
无事发生。
看起来,陆珥要把这件事完全含糊过去,她不会专门打电话过来,对他道谢的。
“……狼心狗肺。”他喃喃道。
亏他记得她不愿意戴上“靠男人”的帽子,特意嘱咐叫她“陆总”。
她一点都不领情,把他当成空气。
殷非异下颌紧绷,扔了手机。
正好,他也不愿意原谅她。就让她在那个酒店住下去,多么有钱,多么潇洒……
这算冷战吗?
也对,互相憎恨的两个人,必然走到如此结果。她要静一静,离开他,不能见到他的脸,不愿听到他的声音,只希望越远越好……
——只是。
静“一”静这个“一”到底是有多久。
她到底是有多恨他……
陆珥压根想不起殷非异。
分公司顺利建成,一切开始运转,钱被飓风刮进她的口袋,滚雪球似的,资金越来越多。
她忙得头昏脑涨,才终于体会到——
一直住酒店真的很舒服。她甚至觉得不想再去殷非异那里住了。
安全,舒服,不用自己操心家务,有最恰到好处的服务,有完全不被打扰的私人空间。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一个电话打断了她的午餐。
“陆小姐。”周哥说,“殷先生住院了。”
住院?
怎么突然这么病了,这么严重?陆珥一慌。
但她转瞬又困惑起来:周哥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到诡异。
这是怎么回事?
她压下心头古怪,问:“住在哪里?”
“老地方。”周哥说,“来看看吗?”
她觉得更奇怪了,不免吞吞吐吐:“他……哪里不舒服?”
周哥回过头看了看,心道:心里不舒服。
但他经过思考,本本分分地说:“肺炎发烧了。”
“……啊?”陆珥下意识道,“怎么会搞成这样?吃退烧药了吗?”
怎么能严重到住院了?
周哥:“正在输液。事故以后,殷先生的身体一直不好,免疫力太低,需要好好养。陆小姐,不来看看吗?”
从医学的角度上讲,陆珥来不来都随意。
可他后背上都快被目光烧出两个洞。
陆珥微顿,回忆日程表,道:“我下午腾不出手,要不然……”
“滚!”殷非异的声音忽然传进了听筒。
“不要告诉她,让她滚!咳咳……”
陆珥抿唇。
这是说给她听的吗?
都咳这个样子了,还让她滚。
果然,他恨她入骨。
她叹了口气:“麻烦你照顾他,辛苦了,周哥。”
为表诚意,她补充:“我给你发奖金。”
奖金立刻到账。
周哥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殷非异的肺都快被咳出来了。
他夜里洗了冷水澡,又着了凉,但归根结底还是身体不如从前。
身心两头虚耗,他撑不住了,也不是意外的事。
唯一意外的是……
陆珥。
她到底能赚几个钱。
竟把生意排到他之前。
殷非异恨不得剖开她的肚肠,看看她到底有没有长心。
她这么对他……她压根不记得她自己是罪人,更不记得她是他的妻子。
她的愧怍,竟这样在数日之内快速地消耗殆尽。
毫无意义。
他的腿,是白白断了。
这婚事,也是两本废纸。
殷非异辗转反侧,直到夕阳落下。
他看着满屋鬼影幢幢,忽生狂想:“叫人把她抓过来。”
有保镖看着她,随时都能将她擒回。
他受够了这漫长的,虚无的,无边无际的等待。
只要她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跟她一起死。
现在,立刻,一起死在这里。
“嗒,嗒,嗒……”
脚步声由弱渐强,由远及近,不急不缓。
这……
殷非异神情凝滞。
第四十章 40月光:“怎么样?”陆珥走向周哥,压低了声音。照旧是那个病房,照旧
“怎么样?”
陆珥走向周哥,压低了声音。
照旧是那个病房,照旧是那个人,此时此地,她的话刚刚说出口,便恍惚一瞬。
仿佛时间倒流。她站在时间线之外,冷静地看着他们的过去和现在。
……一切都没有改变。
这么长时间,因为她,殷非异没有半点好转。
未来呢?
难道未来也要一直这样吗?
“还好。”周哥打断了她的思绪,说,“输液刚刚结束,药也吃了。”
陆珥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病房门。
“进去吧。”周哥道。
病人等她一下午了。
陆珥收回目光。
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压低声音:“我就不打扰他了,既然没事,我就走了。”
周哥一愣:“你不进去了?”
她点点头:“免得惹他生气。”
周哥当了这么多年护工,见多了人生百态,对陆珥的选择,他一想就能理解。
他多嘴问了一句:“以后都不回来了?”
“……”陆珥没想好。
她只是觉得过往必须改变,一直重复过去,对殷非异好起来没有半点作用。
他越见她,越恨她。
她已经把他害成这样了,难道还要害他一辈子吗?
不过,这阵子他没搭理她,应该是振作起来了。
既然如此,她便没必要频频出现,扰乱别人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又把他拉进愤怒和仇恨的漩涡里……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未来。
周哥还等着她回答,她只好说:“他不是说了,不想见我吗?”
“我听他的。”
“……”
周哥心想:那得反着听。
不过他也觉得陆珥应该赶紧跑,纠缠半天劳心费力,就算是孝子贤孙也受不了这么折腾。
他说:“那你快回去吧,怎么来的?”
陆珥道:“打车,车还在外面等我……”
“我送你到门口。”周哥说着就动了起来,“这几天你在哪住?需要什么生活用品,我给你送过去?”
陆珥跟着他走,想了想,说:“我这几天身份证没带,用的电子身份证,周哥,你能不能帮我找找……”
“砰!”
屋里突然有声音。
陆珥脚步一停,回头看向那扇门。
殷非异怎么了?
“……”周哥也停住了,他看了看陆珥,说,“我去看看,你走吧,咱们电话联系。”
她迟疑着,声音更低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