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敢问,就告诉他这个理由。”
人力走了,王秘书继续等着殷非异签字,眼睛左右看看,不由得被桌上的杂志吸引了目光。
他确定,财经杂志全年24期,最值得收藏的就是这一期。
年度封面人物:白手起家,三年上市——九鹿董事长,陆珥女士。
无人否认,她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这是殷总的夫人。
殷氏集团上下都爱她,因为殷总在她的影响下,奖金红包给得越来越多了,福利高,下班早,惠及上下。
但王秘书更喜欢她一些,毕竟见过很多面,她本人善良、勇敢、聪明、可爱。
看到陆珥登上财经杂志封面后,王秘书甚至生出自豪自傲之心:
自家人,全国第一,当之无愧。
能上封面让别人长长见识,算他们上辈子积了德,大赚!
但是,自打上个月陆女士,殷非异的心情却一直不好。
尤其今天,听到那个高管出轨离婚案后,他勃然大怒,与对方前妻同仇敌忾,立刻把人开除。
王秘书觉得微妙。
火这么大。
说起来,最近两个月陆珥没来过殷氏了,他一直以为是对方工作越来越忙,但看殷总的失常,难不成……
“拿走。”纸张合起来,殷非异放下笔。
王秘书立刻收回诡异的眼神,说:“好的。”
他收拾文件离开,推门时跟总助擦肩而过,点头:“周总助。”
“王秘书。”周总助一向笑脸相迎,“你忙。”
一人出,一人进,周总助来到办公桌前面,又看到了那本杂志,停下来大张旗鼓地欣赏:“还有没有全心塑封未拆的?殷总,再给我两本吧,我寄给我表妹和堂妹,让她们俩学学,榜样。”
“……”殷非异按了一下额角,抬头,看向周总助——周哥,“查到了?”
周哥干笑:“哈哈。”
这活也是轮到他来干了。
殷非异让他查最近跳槽去陆珥手下的那个高管,归国混血华人伊森。
周哥心想:多疑。
但曾经的护工周哥现在正经拿殷氏工资了,说话得给老板留面。
两年前,殷非异康复,嫌他侵害夫妇私人空间,老给他放假。周哥早就准备失业了。
某个周日,周哥趁好说话的陆珥在家,坐在两个人面前,让殷非异帮他介绍个钱多的下家。
“我这简历也还可以吧……工资能不能高点?”
像他这种阶段性陪护的护工,虽然挂在公立医院那边,但没编没岗,做什么都要考虑“以后”、“万一”。
殷非异却问他有没有兴趣换个职业。
当助理。
现在周哥是殷非异助理,总助。
周总助!
学历不高,但有医学知识,正好适合殷非异的情况。他可以管理好殷非异的私人事务,也懂得各种复杂的人情世故,在殷氏这边沟通也没什么障碍。
在社会大学摸爬滚打多年的周哥,收获了高工资和体面工作,走上幸福的阳关大道。
但殷非异依然是那个不好伺候的殷非异。
更何况,陆珥那边确有情况——狂蜂浪蝶,汹涌而来。
殷非异的目光落在了杂志封面上。
这是日夜共枕的爱人。
但日夜共枕……可能也招人腻烦,毕竟总是他、他、他。
他还是个残废。
殷非异知道,陆珥从上学的时候就有颇多追求者。
那时候她未长成,不懂那是天赋。只有最顶尖的创业者,才可能会有像这样压倒一切的人格魅力。
但现在,她令人瞩目的魅力,成了套在他颈上的绳索。
有些男人,年轻,美貌,通人性,愿意上赶着当狗。
——数量太多了。
尤其是最近陆珥手下的这个,近水楼台。
那天殷非异去接陆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十分投契,有说有笑。
当然,他们不相配。
但是……
殷非异又想起了那个升职就出轨的前高管。
陆珥不是那样的人。
然而诱惑太多。他怕她有一秒的恍惚迟疑,比较、分神。
哪怕最终她依旧选择他,但往窗外风景瞥去的那一眼,收不回。
“今晚餐厅的位置订好了。”周哥说,“七点,双人位,现在去接她下班刚好。”
把殷非异送到陆珥手里,他就可以下班了。
一碟小醋,配饭吃了,也算情趣。
陆珥腕上有一只手表。
是前不久殷非异送她的上市礼物,价值市中心一套豪宅。
但是直到今天,她才习惯用手表看时间,用手机看时间养成习惯了,不好改。
“陆总,下班跟我们一起喝一杯?”伊森邀请。
陆珥看了时间,拒绝:“有约。”
伊森笑了笑:“可惜……”
他的目光落在她无名指的钻戒上。
夫妻两人感情甚笃,他听秘书说过,陆总结婚三年,她的丈夫就来接了三年。
除特殊情况,阴晴雨雪从不缺席。
“嗡。”
陆珥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这个时间,她不用看,就知道是殷非异来了。
她拿上包跟各位同事告别:“下班了,拜拜。”
来接她的丈夫等在停车场,站在陆珥的车旁边。
这车也是殷非异买的。
事故过去三年了,车祸的阴影渐渐淡去,他在两年前的结婚纪念日,给她买了一辆车。
他不喜欢有任何人横在他们的私人时间里,哪怕是司机。
所以每天他下班后,陆珥开车,旁边坐着他。
去约会。
“等很久了?”陆珥跑过去,今天她不忙,心情也好,便精力充沛地给他开车门,“累不累?”
他不语,却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间低头,在她颈侧嗅了一下。
陆珥偏头躲开:“怎么了?”
很痒。
“没什么。”他心不在焉,坐进车里。
似乎没什么不对。
依旧是贴着皮肤甜暖的香……
眼前忽然一暗。
陆珥撑着他的肩膀,俯身。
唇瓣轻盈地相贴,是浅淡暧昧的温软。
殷非异一怔。
他下意识握住她的腰,修长苍白的手指展开,像她腰背上覆。
但他想起指尖沾染了一点墨渍,会弄脏她的白衬衫。
且触且离,撑住的动作变成了暧昧抚摸。
她“嗯”了一声,好像提醒他别乱来。
但气息交融,越发滚烫暧昧,他喉结滚动,本能吮她。
咖啡是苦涩的,但香气浓烈,又凉又暖,神经激烈跃动。
缠绕她,深切地亲吻着,呼吸也越来越乱了。
他指尖的墨还是落在了她的白衬衣上,留下蜿蜒的灰黑色指痕。
一吻结束。
陆珥飞快地从他手里跑出来,上车摸了摸嘴角。
她的嘴唇变红了。
殷非异心里嘈杂的念头散去一点。
余光瞥到有个人影从安全门出来,他眼神闪烁一瞬。
那个“伊森”。
但身边的妻子毫无察觉,绑了安全带又打火开车,侧头问他“导航去哪”。
殷非异唇角勾了一下。
但是——
要更多,再多一点,再久一点。
他低下头,隐入眼中令人畏惧的贪婪。
婚后的约会太频繁,殷非异能看入眼的酒店、会所早就已经全部去过一遍。
后来,他们就去私房菜馆、什么融合创意、主题网红店……
周哥那天跟陆珥闲聊的时候说,他替他们找了这么多餐馆,顺便做了个本地探店号,已经几千粉了。
“我都可以接广告了,又是一笔收入。”他道。
陆珥坐下来,看看桌子上的盆栽,再看看左右两边,比人高的树。
这还是屋里吗?遮天花板蔽灯!
她感慨道:“原始森林主题?”
殷非异无法回答。
周哥给他五个选项,他今天被那个高管的事弄得心烦,随便选了一个。
是他的错,敷衍了。
但他记忆力好,还记得这家餐厅的主打风格:“这家只做时令菜,每个月份菜单不同。”
理念是四季更迭,留住岁月。
陆珥一听餐馆想讲故事,就知道价格不会低。
但殷非异买单。
或许是为了让盆栽生长旺盛,灯光昏暗,她眼皮开始往下掉,双手托住脸,看着他。
“你……”
他有话要说。
但又停下了。
陆珥努力撑开眼皮看着他:“什么?”
“……”殷非异把嘴边扫兴的怀疑咽下去,道,“什么时候去度假?”
“今年可能……到春节才能休息。”陆珥说,“毕竟今年是上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