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你们桑土旗这种大门派有共同的仇人。”蜈蚣不屑道。
桑宋居然已经将棺材盖除去,道:“二位前辈受伤于薛摩天之手,而他的亲传弟子甘鹤,正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百足和蜈蚣马上又以一种圆球般的身法弹了出来,立于桑宋两侧:“你年纪轻轻,养尊处优,能与他们有什么仇?”
桑宋将右手伸了出来:“甘鹤这个混账,亲手将我的右手废了。此后的日日夜夜,我时时刻刻都忍受着莫大的煎熬。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都在幻想,幻想自己能够用最有效的法子报复他!”
蜈蚣道:“我们可以除去你的煎熬。”
百足的匕首已经抵在桑宋的脖颈:“我们可以让你死得毫无痛苦,这样你就再也不必煎熬了。”
“你应该珍惜这机会。”百足补充道,“我们杀人,很少这样干脆利落。”
“是吗?可惜小生已经准备为两位奉上数不清的好酒好菜,金银珠宝。”桑宋转转眼睛道,“两位真的不考虑?”
“哼。”蜈蚣咬唇道,“听起来比为血魔大人办事要好得多。”
“是的。”百足道,“如果我们这次被活活钉死在这棺材里,妹子,你说血魔大人会怎么做?”
“当然是什么也不做。”蜈蚣愤愤道,“因为他生来就是一个毫无感情的人。就算我们为他做了再多事,他也不会多看我们一眼的。”
血魔?桑宋皱了皱眉,莫不是传说中的血魔无情?他索性捂住了耳朵。
他当然也知道一件事——在江湖上,你若想一直活下去,知道的秘密通常越少越好,尤其是这种听起来就不该知道的秘密。
百足和蜈蚣哈哈大笑起来,身上的银镯银铃簌簌作响:“你这小子可真有意思。说,你要我们办什么事?是杀甘鹤?还是将他那漂亮老婆,绑到你面前来?”
“都不是。”桑宋诚恳道,“我想一窥两位武学的奥秘。”
百足和蜈蚣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你说的是什么糊涂话?”
桑宋居然已经跪倒在地:“求两位前辈收我为徒!”
百足和蜈蚣对看一眼:“你可是桑土旗的少主,拜谁为师不好,竟然拜我们两条毒虫为师?”
“两位的神功,当真惊世骇俗。居然仿佛有用不尽的生命,实在厉害。”桑宋叩首道,“更为紧要的是,两位的身体果然异于常人,双手双脚,竟都能派上用场。若是学了两位的功夫,我这右手也不算什么了。”
他毕竟不是第一次跪了,也不是第二次。
每一次磕头都更加有力,桑宋的头在乱坟间磕出了血花。
百足和蜈蚣笑得更开心了:“实话告诉你,这世上并没有什么一百条命的功夫。我们只不过是长得与常人错开了那么一点儿,心脏的位置,不在左边。假死的样子,是用闭气功做出来的。为了练这种功夫,我们在满地毒虫中躺了不知道多少天。如此,你还想学吗?”
“当然。”桑宋挺起腰来,用额头上的血表达了他的诚心,“我一定会让两位过上富贵的日子,让两位再也不必与毒虫为伍。”
月亮就这样沉底了,仿佛也不忍直视地上令人战栗的阴笑。
慕容陵光还在微笑,她已经在客房中等了很久。
现在不必在山上相会了,她此刻是受邀的贵客,最尊贵的一位。
看着立在门口的文欣和甘鹤,慕容陵光虽然还是面带笑容,却将文欣拉过来,耳语道:“甘鹤怎么也来了?我们还怎么谈事?”
“甘鹤可是我夫君。”文欣骄傲道,“我们当然在一起。”
慕容陵光叹气道:“我看你的心也让甘鹤偷了。你这也算是神龙帮的第一暗探?你趁早引咎退帮吧。”
“别呀!饶了我吧,三妹,我说笑的。”文欣低声道,“我不是已给你出过很多力了吗?况且,我在这儿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你当然做了很多事情。”慕容陵光道,“我见多识广,都从来没有听过那么动听的鸟鸣。”
甘鹤抱肩持剑,静静道:“你们进去谈吧,我在这里等着。”
“你夫君倒很自觉。”慕容陵光与文欣进屋,问道,“你究竟做了些什么?你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文欣从袖中取出两卷纸来:“一张是华发堂的地图,一张是华发堂的人员分布。”
慕容陵光笑了:“我真想不到,想不到门外的甘鹤还是被你耍得团团转?”
“你误会了。”文欣道,“这两件东西,已经先交给甘鹤看过了。”
慕容陵光沉默。
文欣道:“你没有听错。”
慕容陵光叫道:“你偷偷画了华发堂的地图,却先光明正大地拿给甘鹤看?”
文欣脸红道:“她说这些是可以让神龙帮知道的。若画了不该有的,她便……”
“好罢,聊胜于无。”慕容陵光仔细看过,将它们收起来,“那我再多问几个问题,可以吗?”
“可以。”文欣道,“凡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诉你。”
慕容陵光道:“听说最近,这里出了一桩血案。”
文欣点了点头,将那天的经历又讲了一遍。
慕容陵光道:“居然连你都害怕了?”
“是的。”文欣道,“百足蜈蚣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惧。”
慕容陵光道:“你觉得,是不是与传说的血魔如出一辙?”
“我想是的。”文欣道。
慕容陵光沉吟道:“你一定也没有忘记,秦王府被灭门时,在一刹那间同时刺穿你最忠心护卫「红狮」咽喉和心脏的那个人。”
“这本就是我跟你讲的。”文欣道,“我当然不会忘。终生难忘。”
“你一直怀疑,那个人就是传说中的血魔。”慕容陵光道,“如今有这么可怕的案子出现,你居然不追着查下去?”
“我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文欣叹道,“我……我觉得我们需要休息一下了。”
“休息?”慕容陵光道,“你想怎么休息?”
“或许去嘉兴。”文欣道,“我觉得那里总比华发堂的总舵悠闲。”
“好极了。”慕容陵光摸着下巴,神神秘秘地说道,“你该去嘉兴看看。”
文欣忍不住道:“为什么?”
慕容陵光道:“我在嘉兴城郊的暗探回报,这几日,有一队商队进了嘉兴城里,有进无出。”
“商队?”文欣迟疑道,“浙江富庶之地,商队岂非是再常见不过的?”
“是的。”慕容陵光道,“可是他们还有保镖。”
“镖局不就是吃这碗饭的?”文欣微笑道,“陵光帮主,我又不是没见过镖师。”
慕容陵光哼了一声,冷冷道:“你居然还在说笑。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如果你知道这些镖师的名字,我保证,你绝对会笑不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一骑绝尘 甘大侠真是
文欣动容道:“哦?他们是谁?”
慕容陵光道:“这个商队包裹得很严实, 每个人都穿着条很宽大的袍子。”
现在的天气可是一点儿都不冷。
文欣道:“他们不想让别人认出他们?”
“是的。”慕容陵光道,“可是神龙帮的暗探当然不是吃素的,有些, 还是你亲手指点过的。”
文欣道:“那么, 他们都看出了些什么?”
慕容陵光道:“马车里的商人从不露面。可是开道的镖师常常行动, 我们便先从他们身上下手。”
文欣道:“这是很不错的法子,不会打草惊蛇。”
慕容陵光道:“我们的人首先注意到了其中两个很特别的镖师,第一个总是在修指甲。”
文欣忍不住道:“江湖上, 这样子的人似乎并不算太多。”
“是的。”慕容陵光道, “这个人留着一道山羊胡, 目光灼热, 让人想到十大杀手中极古怪的一位。”
文欣道:“难道是那位「折磨王」, 司马?”
慕容陵光点了点头:“「折磨王」司马本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男人,此人不仅武功超群, 还最擅使阴损毒计。你若是遇见他,可一定要小心。就算有甘鹤保护, 也绝不可掉以轻心。”
“我怎么会遇见他?”文欣摊手道, “我们可是去玩的。”
这次慕容陵光笑了:“有时候, 你不想去找麻烦, 麻烦却偏偏容易找上你。更何况,你身边还是华发堂赫赫有名的甘鹤。”
文欣沉默半晌, 道:“那么, 第二个很特别的镖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慕容陵光道:“未敢看。”
文欣不禁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陵光道:“陈二十三和朱七只不过远远看着他,就感受到了一股透心的凉意。”
文欣道:“陈二十三和朱七本就是我们的精锐,曾经让黄山寨、赤霞帮的三位帮主和四十一条好汉全都心服口服。”
“是的。”慕容陵光道,“可是当这个人回头望向她们的时候,陈二十三从树上一头栽了下来, 草丛里的朱七立马抱着她,一溜烟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