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以前我养尊处优,虽然有人虎视眈眈,但大多让着我。说起来你一定不信,前些日子他们带我做了个亲子鉴定,发现我竟然是……”
卓延哽了下,艰难地挤出:“是、保姆的儿子。”
“……”
客厅静了片刻。
辛弥担忧地望向他,嘀咕:“你是不是有病?”
卓延:“……”
这人大概已经精神错乱了。
她努力收起无语的表情,想,她理应承担起好好引导青少年人健康成长的义务,而不是直接说出心里话。
辛弥下定决心要引出他话语中逻辑冲突的地方,“那你先介绍介绍,在你那个世界,我和你分别做什么工作?我们怎么爱上的?什么时候结的婚?”
没想到卓延所说的一切,不仅逻辑完整顺畅,还有前后呼应的细节。如果不是因为这关乎她自己,换个无关的人,或许还真的会信。
她又开始头疼了。
“你说你是总裁……?可你不是什么,保姆和父亲的私生子吗?你怎么继承的集团?”
卓延:“我自有我的手段。”
“……”
辛弥勉强笑了两声,显然是一句话没信,还把他当疯子。
卓延一见她这表情就急了,起身蹲在她腿边,手掌握上她膝头,“你不要不信。再给我半个月时间,我会很有钱的。”
辛弥垂头,望进他黑亮的眉眼。直到两人之间的视线融化到近乎粘稠,她才抿了下唇,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我现在无家可归,没地方去,姐姐。”
卓延更进一步,握住她平放在膝上的手掌,看上去很可怜,“我能在你这儿住一段时间吗,至少到大学开学。我会给你付钱的。”
辛弥发现自己真的应付不来示弱和撒娇,他耷拉下眉眼,随便请求些什么,她都毫不排斥,甚至下意识地想去满足他。
他总不能……真是自己未来的丈夫?
辛弥又开始怀疑他所言真假了。
算了,就一个可怜的私生子。没爹疼没娘爱的还被赶出家门,身无分文。
就当她好心做慈善吧。
她把他的手推开,强装镇定地警告,“那你最好给我安安分分的,不要惹事。”
卓延如她所言,非常安分地在她家住下,同时兼职了田螺小伙。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他几乎全部替她包揽。偶尔加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时,无论多晚,他也会坐在餐厅里等她一起吃饭。
也因为这些功劳,辛弥愿意原谅他有时非常刻意的勾引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健身后穿紧身上衣、洗澡后不穿上衣,以及雷雨天的大晚上来敲她房门,说自己怕雷睡不着觉。
最开始,她还不太习惯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可到了后来,她已经学会心安理得地享受。毕竟这是送上门来的田螺小伙,长得还养眼。辛弥想得很通透。
大不了,就当她多了个弟弟。
不过现在的程度刚刚好。她当然不会多事,主动告诉他自己把他当弟弟。毕竟一个月来他还会时不时犯病。
比如故意掐断方恒远打来的电话,或以苦肉计拖延她抛下他一个人出去吃饭聚餐。她被他缠得不堪其扰,和他发火,他却义正言辞地说,这是身为“丈夫”的责任。
还丈夫呢,就一个非亲非故的傻弟弟。
辛弥抱着手臂直叹气。
这弟弟遭不住她言语刺激。她也……确保不了自己的定力。
不小心一点的话。
容易乱/伦。
-
临近年关,辛弥也开始忙起来了,常常早出晚归,没时间管卓延白天在不在家,在家干什么,不在家又干什么。
有时加班太晚,会错过卓延发过来的连环电话和信息。为此卓延跟她吵过一次架,最终被她一句“关你屁事你还真拿自己当我老公了”险些气哭,洗碗时故意把碗碟碰得叮当作响,搞得辛弥哭笑不得。
这就是他报复她的手段?无聊,幼稚。
……
好吧。
其实挺有意思的。
这天上班,周蔚把辛弥喊进办公室,交给她一单大的。
据周蔚介绍,那是大名鼎鼎的卓越集团的少爷买下的房子,地址在玉湖路别墅区。
辛弥虽对这个那个的集团并不熟悉,但也不至于毫无听闻。她知道,碧林湾那片住着的人,毫无意外都是非富即贵。
能在那儿买下一栋三层别墅,不难想象,这个卓越集团在商界会是怎样的只手遮天。
和她联系的人显然是助理,沟通过程顺利,对面提出今天就可以签合同,具体细节见面再聊。辛弥虽不了解对面为什么这么着急,却还是当机立断定了下午的见面。
一切尘埃落定,辛弥决定中午回家收拾收拾,洗个头化个妆,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可回到家里 ,大中午的房里竟空无一人。
那家伙跑哪儿去了?
辛弥皱了皱眉,摸出手机,点开卓延的头像。他们的聊天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他问她晚上还要加班吗?还回来吃饭吗?
那会儿她大概在忙,很冷酷地回了个“不”。
对面也没有生气或是别的情绪,很乖地回复了句:「好,等你回来。」
像只乖乖在家等候主人回来的宠物小狗。
辛弥甩掉脚上的细高跟,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抛,突然冷笑出声。
很好。
吃饱喝足有地方住,就开始出门撒野了。
辛弥赤着脚,边走边反手解开内衣扣,从衣领里摘下来,随手丢到沙发边缘搭着。她一路走进房间,抱着堆换洗衣物,摔上浴室门,站进淋浴头里,任由热水迎头淋下来。
可她和他置什么气呢。
辛弥站在水里想。
就一个长得有点帅的、借住的、做饭还算好吃的、做家务还算勤奋的、爱吃醋且精神不大正常成天自称为她老公的臭弟弟而已。
……
其实她根本不在意!
梳妆整齐,辛弥打开浴室房门,不偏不倚地撞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满脸戾气和低气压地从她卧室里退出来。
看清了卓延这张脸,她就莫名来火。
她板着脸质问:“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她看见卓延紧绷的眉目突然一松,甚至带了些劫后余生的样子。他几个大步上前,一把抱着她后背将她拥进怀中。
“你一个人好好的就好,我、我还以为你……”
不着家的野狗回家,上来就搂搂抱抱。辛弥还怀着一肚子火气,一把推开他,冷声笑:“以为什么?”
卓延垂着脑袋,抿紧了唇像是不想再说。
辛弥没耐心地等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脸偏向一边,声线平静:“这周之内,你收拾好东西从我家搬出去。”
卓延眉头紧皱,不可置信:“为什么!”
“我看你现在过得挺好的,穿得整整齐齐,打扮得也是光鲜亮丽。这头发,这衣服,还装得一副深情等待的样子。每次我说我晚上加班不回来吃饭,你其实很高兴吧?”
辛弥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张口就是火力全开。她抱着手臂,越过他肩膀,瞄见沙发上散乱的内衣和外套,还有玄关地毯上歪歪斜斜的高跟鞋,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么着急地闯进我卧室,”辛弥扬着下巴睨他,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是以为我约了男人在家上床?”
卓延的脸色变得仓惶,却并不否认。
等于变相承认。
辛弥喉间溢出“呵”的一声,推开他肩膀往门口走。她扶着玄关,弓身勾起高跟鞋穿上。
卓延追过去:“你去哪儿?”
“你管不着。”
辛弥将垂落胸前的长发往上一捋,细细的黑色眼线明艳张扬。
她捏着黑色手包朝他指了指,红唇轻启,“我是出去工作,约会,还是睡男人,你全都管不着。”
“毕竟,”在男人立刻变得阴沉的神色里,辛弥毫无畏惧地挑衅,“你就是个弟弟。”
作者有话说:
姐姐开始发力!
第61章 if线 18岁的丈夫(3) “弥弥之间
奇怪。
按理来说, 怼完人应该痛快才是。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痛快,反倒更加憋闷了。
总而言之, 都怪这个弟弟。
辛弥提前到了和卓越集团那边的代理人约好的签合同的咖啡厅,坐在桌前, 从包里抽出一份柯柯替她打好了的合同。
准备匆忙,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阅读检查一遍。
辛弥一面想着乱七八糟的事, 一面心不在焉地翻合同。
第一页纸翻过去的瞬间, 她指尖稍顿,蹙起眉头缓慢翻了回来。
甲方的位置,白纸黑字写着“卓延”两个铅字。
辛弥怔坐在原地,至少愣了半分钟时间。
——“给你介绍个大单,卓越集团小少爷的房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