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弥嗔怒地低头，看向自己薄薄的打底衫。
时松时紧。配合卓延故意使坏、紧盯着的挑逗眸色。
“……睚眦必报。”她低骂。
卓延一点儿不生气，还压着声音笑：“你手感更好。”
辛弥彻底红了脸，拳头接连落在他肩头和胸膛上。
大约因为还记得她耳提面命已久的行程，尽管神色并不餍足，卓延还是及时停下，替她扣好扣子，把被推起的打底衫拽下去整理好。
他微微抬了下膝盖，“去换衣服，剩下的我打扫。”
辛弥差点被他膝盖顶高，匆匆忙忙地起身进了卧室。
她站在镜子前，一边围围巾一边想。
今晚跨年，会像去年一样落下初雪吗？
南城的冬天格外冷，辛弥挑了件棕色呢子大衣，戴上黑色贝雷帽，漂漂亮亮地推门出去找卓延，“你觉得我这身……”
“嘭”的一声，卓延抬手关上抽屉。
过大的动静把辛弥吓了一跳。
她定在原地，后半句话也忘了接续上去。
卓延神色无常，倒认认真真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说：“挺漂亮的。外套薄不薄？”
辛弥回过神来，警惕地看他，“可厚了，我特意买的厚款。今天可是跨年，你别想让我换那些又大又肿的丑羽绒服。”
卓延指尖停住，像是没料到她是这个想法，扬起唇角，“我管不着你，今晚你想多漂亮就多漂亮。”
辛弥嗤了一声，催他也快去换衣服。
等她换好了鞋，再抬头时，卓延正好换好衣服走到她面前。
他穿了身和她外套颜色相近的大衣，甚至还随手抓了个发型。背头，只挑了几缕落在额角前，其余全部往上抓，露出光洁的额头。
除了出差参会，辛弥从没见过他弄得这样正儿八经过，要上台发言似的。
辛弥哼哼两声，食指戳他胸口，“包袱还挺重。”
卓延闻言，眼神直直落在她脸上，“什么包袱？”
“和美女出门的偶像包袱呗。”
辛弥拖长声调，推门出去，没注意到身后暗自松了口气的男人。
天气、路程，都和去年一模一样。除了她的手不再双双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而是被卓延捉了去，和他十指相扣于他的口袋里。
两人慢慢悠悠地往中心广场走，低低地聊天，嘴唇里吐出的仙雾一般的气息混沌缠绕，再飞远不见。
聊到某个好玩的，她侧过脸，抬头冲他笑。左侧肩膀突然被轻轻一拍。
辛弥惊诧地回头，是一对面熟的情侣。
只觉得面熟，她一时还没想起是谁。那个女生却已经激动地叫起来：“真的是你啊！你还记得吗，去年的今天，你拿着两张摩天轮票，说可以送我们一张……”
辛弥脑袋瞬间通了电，更加不可置信：“这么巧合吗，竟然又碰见你们。”
“是呀是呀，我跟了你好一阵呢，觉得眼熟却不敢认…”女生说完，抬头瞄了眼卓延，神色揶揄，“方便问问这位是……”
辛弥扬起唇，挽住卓延的手臂，“我男朋友。”
“恭喜！今年不用一个人坐两圈啦。”
女生真心实意地祝愿他们百年好合，辛弥也笑着回祝。
直到他们走远，辛弥才将她们的奇遇跟卓延从头到尾讲了个清楚。
卓延闻言，将口袋里她的手扣得更紧，“如果你想坐两圈，我一样可以陪你坐。”
“是吗，”辛弥把脑袋靠过去，“那我坐一百圈，一千圈，一万圈……”
“你要在上面过日子？”
卓延笑着打断她，立刻着了她一掌。
排着长长的队，辛弥也成了队伍里躁动吵闹的一截。只是卓延似乎很不在状态，一会儿看看表，一会儿仰首去看摩天轮运行进程。
“怎么啦，为什么你好像一直很着急。”辛弥拽了拽他的袖子。
卓延低头捋开她发丝，轻声道：“你不是想看烟花吗，怕赶不上零点那一趟。”
“赶不上也没关系呀，人总不能一直这样好运。去年赶上了，今年赶不上也没关系。”
好在他们很好运，成功踩上零点那一趟。
摩天轮轿厢缓缓上升的时候，整个城市的灯火铺展在脚下。江面上映着江岸两侧错落并致的路灯，观光游轮缓缓驶过，搅碎满面细碎的光。
辛弥趴在舱壳上往下望，呼出的热气蒙成一团薄雾。她伸出通红的食指，指尖在雾上涂出一小坨爱心。
“卓延。”
“嗯？”
“你说，今晚会不会下雪？”
卓延撑着座椅挪过去，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懒懒地搁在她肩头，问：“想看雪？”
“当然啦，去年可下雪了呢。”辛弥用脸蛋蹭蹭他的脸。
两人相拥着，安静没说话。轿厢快要登到顶端，底下烟花已是蓄势待发。
辛弥低头瞄了眼手表，打算做第一个跟他说新年快乐的人。
她摩拳擦掌在心里数秒，却突然听见卓延唤：“弥弥，你手冷不冷。”
被打断数秒，辛弥暗暗记了他一账，却还是非常听从内心地把手递给他，放软了声音，“冷呀，当然冷了。”
“我口袋里很暖，”卓延顿了下，“想不想捂捂？”
辛弥故作矜持，一副犹豫不想答应的模样。她憋着坏，偏头，却一眼望进卓延格外黑沉认真的眼睛。那眼神里带着几不可见的期待，甚至是一丝紧张。
辛弥的心脏重重一坠。
卓延温暖的手掌却已经覆上来，握着她，带着她的手，缓缓放进自己口袋。
指尖触碰到什么冰凉的东西。
辛弥停住动作，呼吸跟着放轻。
“帮忙拿出来，好吗，弥弥。”
耳边传来他难掩微颤的声音。
辛弥顺从地将东西摸出来，握进掌心，对着光摊开手掌。
一枚更大更璀璨的钻戒，正静静躺在她手里。
辛弥有些无措地望向卓延。
他松开她的手，捏着那枚钻戒起身，在狭小的轿厢里试图单膝跪下。
可空间实在太小了，他这么大的块头，窝在两面座椅中间的缝隙里，看上去有种滑稽的委屈。
看他满头大汗地紧张吃瘪，辛弥忍不住捂嘴轻笑，睫毛却闪烁着漂亮而耀眼的晶莹。
卓延终于还是找到了最合适的姿势，膝盖弯曲，轻轻磕在地面跪下。
她眼眶里憋着打转的眼泪，终于在这一瞬间决堤。
“本来想挑个更正式的时候，但我想，今天或许就是最好的时机。所以，弥弥。”
卓延抬眸望向她，一字一字诚恳问道：“新的一年，换一枚新的戒指，好不好？”
彼时零点已过，烟花终于璨然升空。绚烂的色彩夺目到超越了波光粼粼的江面，铺了辛弥满眼。
她含着眼泪，轻轻颔首。
卓延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把旧戒指摘下，然后捏起手中那枚新的，顺着她的指根慢慢推进去。
戒指恰好贴合她的手指，温凉的金属贴上辛弥的皮肤，沾染着属于他和她的体温。
“不行，我不同意，”辛弥回过神，用力摇头，眼睛湿漉漉的：“……你还没说那句话呢。”
卓延扶额失笑。
“新年快乐，弥弥。”他哑声道，“求你嫁给我。”
辛弥破涕为笑，朝他伸展双臂，冲他大喊：“我愿意！”
卓延用力地拥抱住她。
轿厢外，又一年初雪，混杂着南城的冬天一同簌簌降临了。
此刻多么幸运。
他们正相爱。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周末快乐！
第50章 番外一 梦中的婚礼 他们本就会
当晚, 清一色的庆贺新年和初雪视频中间，一条格格不入的朋友圈悄然出现。
配图里，仍可见夜空里烟花细碎的流痕, 画面中央，一大一小两只手掌十指紧扣, 指根处戒指璀璨亮眼。
配文写着：
「爱她的第七年
我决定向她求婚。」
一经发出, 评论区立刻跟随一众不可置信的问号和祝福。本在吹牛发红包的小群聊先一步炸开, 引线以上蹿下跳的蒋鸣为首。
蒋鸣：「？？？」
蒋鸣：「老刘当年追老婆好歹还拜我为军师, @卓延你就这样默不作声地求婚了？？？」
蒋鸣：「这事儿你必须给个说法！」
下面几个人开团秒跟：
「加一」
「我认可」
「简直过分！」
彼时的卓延已经躺在卧室床上，听着门外吹风机呼呼作响的动静，唇角扬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垂眸打字。
卓延：「这不明显？」
卓延：「可能她爱我爱得不行了吧。」
群里静默一瞬，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出现幻觉。
「。？？？6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