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延回之以眉梢轻挑,认真说:“我会还的,弥弥。”
辛弥用力瞪他一眼,转身就走,“那你快滚吧!”
只是她堪堪走出两小步,便落入一个温暖而馨香的怀抱。
窗外雨水不住地落下,砸得窗户哗啦哗啦响。雨的凉气,好像轻而易举地穿透玻璃,染得整个房间一片冰凉。
相比之下,他的怀抱,就显得格格不入的温热。
卓延闻见了她颈侧飘出的淡香。他闭了闭眼,还是没忍住凑上前,用鼻尖轻蹭她吹弹可破的脸颊。
他似乎很愉悦地笑了声,第无数次跟她道歉:“对不起。最近睡眠时间短,脑子不太够用。”
辛弥躲过脸,抬起手肘去拱他,“你是怪我说话拐弯抹角?”
“不,不是。”卓延将她纤细的腰肢搂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胸膛里,“邀请前男……邀请一个陌生男人留宿这件事,对一个女孩儿来说,难宣于口是正常反应。”
辛弥憋着股被玩.弄了的气愤,抬脚踩他、指甲掐他,全部挣扎未果。
“寄人篱下,你给我守点规矩……”她艰难地挤出一句,“从、从现在起,没有我同意不准靠近我……”
“期限呢,有没有期限。”
“……至少今天晚上。”
卓延放心地松开了她,又恢复那副假惺惺的顺从模样。
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时,辛弥正站在客厅沙发旁套被子。
她穿着棉质睡衣,站在那里薄薄的一片,长发随意挽在脑后,落出几缕,贴在那截瓷白的后脖颈上。
卓延拽下头顶半干的毛巾,随手甩上肩头,上前一步从她手里拿过被套。
辛弥瞥了他一眼,没松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爷,你会套被子?”
卓延去掰她手指,认真道:“我学。”
一大一小,一冷一热。十指相触,辛弥几乎立刻松了手。
明明是连最亲密的事,都已经做过的两个人。
每每肌肤碰触时,她依然会如同刚刚恋爱时那样。
心潮腾涌,不可平息。
辛弥不愿让自己陷入这样的情感漩涡,以至于磨灭了理智和清醒。
她接连后退几步,不去看他,匆匆丢下一句:“我先走了,你早点睡。”
房门关上。她立在门边犹豫许久,还是没有特意拧上门锁。
她疲惫地陷进床垫,四仰八叉,静静听窗外的雨。
再睁眼时,四周一片寂静,门外雨已停。
辛弥迷蒙着惺忪睡眼,从床上直起身子。她握着床头的玻璃水杯,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
客厅里昏暗无光。深色沙发上,男人身量太长,平躺时半截小腿悬空在外,蜷在她的淡粉色被褥里,带着些违和的滑稽。
辛弥在沙发另一头,没忍住弯起唇角。
她又回房间拎了张毛毯出来。绕过茶几,赤脚踩上地毯,停在沙发跟前,干脆跪坐在旁边。
借着月光,她能看清卓延睡着时候眉间轻蹙。大概睡得不舒服,也不太踏实。
视线自然顺着他高高的眉骨向下。到长直的睫毛,再到高挺的鼻梁,流畅向下的弧度,以及微红的薄唇。
不开口说话气人的时候。
还是挺帅的。
她托着下巴,看见他突然动了几下,似是要醒。她无声地屏息,抬手压住乱跳的心脏。
好在他只是调整了下睡姿,并没有睁开眼,似是对外界一切毫无察觉。
辛弥不敢再看了。
她赶紧扶着沙发起身,将手中的毛毯往卓延身上一抛,匆匆忙忙消失在卧室门后。
黑暗中,沙发上侧躺着的卓延呼吸均匀。
直到房门关上,一切重回寂静。
他的唇角轻轻扬起。
大概由于昨夜的事,早上辛弥起床,坐在餐桌前享用卓延做的三明治时,还有点无故的心虚。
豆浆机轰鸣声终于暂停,卓延端了杯热腾腾的豆浆,放在辛弥面前装三明治的瓷盘旁边。
“……谢谢。”辛弥咽下一口食物。
卓延扶着桌边,在她面前坐下。
他双手相握,搁在餐桌桌面,看着她时唇角带笑:“吃完了我送你去工作室。”
辛弥差点被一口豆浆呛死。
“慢点吃。”卓延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太诡异了。
这几天的卓延都宛若被人夺了舍。
克制又体贴,和从前冷冰冰的模样半点不搭边。
享受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虽然很安心,但辛弥还是硬起心肠拒绝:“我不用你送。”
“好。”
“外面没下雨了,你也可以走了。”
“好。你吃完我就走。”
“还有备用钥匙!麻烦也还给我。”
这下没有得到回应。
辛弥抬起头,看见卓延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个恐怕我不能答应你,弥弥。”
辛弥气急,“那是我家的钥匙。”
“…可那也是你亲手给我的。留在我这里,也是一份额外的安全保障。”
“留在你那里,才更值得让人担心!”辛弥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卓延撑着桌面俯身过去,仍在继续争取,“就好比前些天晚上,你喝醉了酒,差点被歹人拐跑。我随身携带着你家的钥匙,也更方便带你……”
辛弥扭头打断,“我都说了,我喝醉和方恒远没关系,他只是恰好送我回来。”
“可他抱了你,”卓延沉下眉眼,“弥弥,你现在在替他说话吗?”
“我在陈述事实。”
“但我所见到的,就是你在我面前向着他。”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辛弥扶着桌边起身,身后的椅子被往外顶开,摩擦出刺耳的拖拽声响。
卓延不再反驳。
他只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平静地抬头,盯着她愠怒的双眼。
“我懒得跟你吵。”
转身的瞬间,卓延立刻起身,从身后环抱住她。
他们紧贴着为彼此传递体温,距离隔得很近。辛弥抬脚对着他拖鞋用力踩下去,他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
可供呼吸的空间被挤压到过分。辛弥皱眉,又用力去掰腰间的手,“我说没说过,没我同意不准随便碰我!”
“对不起。”
卓延贴着她耳后闷声道,“但你说的期限是昨晚,没有包括今天。”
“…滚!你钻我话里的空子……”
“对不起,对不起。”卓延低声连连道歉,“我不该那样,我以后再不提他了,你别带着气出门,好不好?”
“你再不松开我真的要生气……”
卓延闻言,立刻松开手。
辛弥挣脱出去,抬手捋着微乱的发丝,后颈还附着着他呼吸冲撞上来时的酥麻。
她没敢再看他的眼睛,径直走到玄关换了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直到坐进工位,包里手机坚持不懈地第三次响起。
大概又是卓延打过来道歉。
辛弥拿起接通时,语气不算太好,“集团没有别的事忙了吗?别给我打电话了。”
那边安静了一瞬,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灰度,室内设计工作室。真不错的名儿啊。”
辛弥动作顿住,缓缓扭头望向不远处的工作室大门。
“嗨,妹妹。”那个声音带着笑,“我在你工作室门口。”
作者有话说:
放心,放心。收拾收拾明天和好!
第41章 碎手稿 “你永远有
“你这地还真是难找, 花了我不少心思。”
工作室楼下的咖啡厅内,继兄翘起腿,随意抖了两下, 咖啡杯里的勺子被他捏在手里转圈。
辛弥端坐在他对面,面色平静, “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继兄瞥她一眼, 似笑非笑的, “现在是大设计师了, 出入这种高端地方,穿得也是人模狗……”
辛弥没耐心和他打哑谜,拎起包就要走。继兄见状连忙喊住她:“慢着,我真有事。”
辛弥停下脚步,却仍居高临下地站着, 面无表情地看他。
“哎呦坐坐坐, 坐下来好好谈。”他收起笑脸,换上一副真诚的表情,“过完年,我要去北城创业去。”
“关我什么事,是想得到我的祝福?”辛弥冷笑一声,“那我祝你不要血本无归。”
“这话说的,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继兄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辛弥隐隐明白过来,面露嘲讽,“你想借钱?”
“要不说你是聪明人呢。”继兄笑道, “我要出去创业, 作为家人,借点资金周转周转,也是应该的吧?”
辛弥扶着桌边坐下, 平静地说:“我没钱。”
“辛弥,你这话就没意思了。”继兄闻言放下翘着的腿,话音里带着些不耐,“整天坐在这工作室里混得这么好,就找你借几万块钱,至于宝贝成这样?当年要不是我爸娶了你妈,你们娘俩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